开学第二周，灵异大学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。
上午九点，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校园，停在主教学楼前。从车上下来三个人：两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，以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提着公文包的年轻女性。
正在操场监督新生晨练的王胖子眼尖，立刻小跑过去：“哟，稀客稀客！这不是749局的李处长吗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
为首的中年男子——李建国，国家749局第三处处长——露出职业化的微笑：“王主任，好久不见。林校长在吗？有重要事项需要沟通。”
“在在在！校长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研究‘亚马逊作战报告’呢！”王胖子热情地引路，“跟我来！不过先说好，最近校长压力大，情绪不太稳定，你们说话注意点，别刺激他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主教学楼三楼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，整栋楼都晃了一下。
几片树叶从旁边的树上飘落。
李建国身后的年轻女性推了推眼镜：“王主任，您说的‘情绪不太稳定’是指……”
“啊哈哈，意外意外！”王胖子干笑着，“肯定是实验室又炸了！最近在做新型符箓的稳定性测试，失败率高了点，但安全措施到位，绝对安全！”
话音刚落，三楼窗户打开，林风探出头来，头发有点凌乱，脸上还有几道黑灰：“王胖子！说了多少次，远程引爆符要在操场测试！我的茶又洒了！”
当他看到楼下的访客时，表情迅速切换为严肃：“李处长？请稍等，我马上下来。”
五分钟后，校长办公室。
林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头发也整理过，正给三位访客泡茶。办公室的角落里，确实有一滩未干的水渍，还有碎掉的茶杯残骸。
“抱歉，实验室事故。”林风面不改色地说，“最近在研究可编程引爆符，定时系统出了点问题。”
李建国接过茶杯，开门见山：“林校长，我们长话短说。749局和教育部经过研究，决定正式将贵校纳入‘特殊人才培养体系’。这意味着，贵校将获得国家层面的资源支持，包括资金、设备、以及……土地。”
“土地？”林风动作一顿。
“是的。”李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“根据我们对贵校现状的评估，目前的校区面积和设施，已经无法满足未来的发展需求。这个民国殡仪馆旧址，占地面积仅32亩，建筑老旧，安全隐患多，而且距离市区太近，不利于保密和特殊训练。”
他翻到文件第三页：“局里建议，为贵校重新选址，建设一个符合现代化教学需求、同时能满足超自然研究与实践的新校区。初步选址有三个方案。”
林风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。
方案一：大兴安岭某废弃林场。亩，森林覆盖率98，环境幽静，灵气充沛，适合自然系能力训练。缺点是交通不便，冬季极寒，基建成本高。
方案二：昆仑山北麓某山谷。占地面积约3000亩，位于多条灵脉交汇处，能量浓度极高，适合高阶修炼。缺点是海拔高，氧气稀薄，且有局部时空不稳定现象。
方案三：长江中游某江心岛。占地面积约800亩，四面环水，便于隔离和管控，且水路交通便利。缺点是夏季易发洪水，且岛上有历史遗留的封印遗迹需要处理。
“这三个地方……”林风抬头，“都不简单啊。”
“当然。”李建国点头，“普通土地，普通大学就能用。但灵异大学需要的，是能支撑超自然教学和研究的特殊环境。这三个选址各有特色，也各有挑战。我们希望贵校能派人实地考察，最终确定一处。”
林风沉吟片刻：“局里的支持力度有多大？”
“只要选址确定，建设资金全额拨付，设计团队由国内顶尖的建筑研究院和风水研究所联合组成，施工队由军方工程部队负责，确保质量和保密。”李建国顿了顿，“另外，新校区将配备独立的能源系统、实验中心、训练场、甚至……一个小型的异界裂缝研究站。”
这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林风没有立刻答应，反而问：“代价呢？”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尤其是国家层面的支持。
李建国笑了：“林校长很清醒。代价是，从明年开始，贵校每年需要向749局输送至少20名合格毕业生，并承担部分国内紧急灵异事件的响应任务。另外，学校的课程设置和培养方案，需要接受749局的审核——当然，只是审核，不会干涉具体教学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林风思考着。这些条件其实不算苛刻，甚至可以说很合理。学校的扩张确实迫在眉睫——现在200多名学生已经让校园拥挤不堪，实验室、训练场都不够用。而且随着教学深入，一些高危险性的实验和训练，确实需要更隔离、更专业的环境。
“我需要和教授们商量。”林风说，“而且，选址考察，我打算带学生一起去。”
“带学生？”李建国身后的年轻女性开口了，这是她第一次说话，声音清冷，“林校长，选址考察可能存在未知风险。带学生是否合适？”
林风看向她：“请问这位是？”
“安雅，749局风水与地理研究科科长。”李建国介绍，“这次选址的技术顾问。”
“安科长。”林风微笑，“在我的教学理念里，实践是最好的老师。选址考察本身，就是一个绝佳的教学机会——实地感受不同地理环境的能量特征，学习风水堪舆的实际应用，甚至可能遇到一些‘意外惊喜’，都是宝贵的经验。”
安雅推了推眼镜：“但如果学生受伤……”
“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。”林风说，“而且，我的学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。他们经历过镜中仙事件，面对过日本阴阳师的式神，甚至和亚马逊的猩红教廷交过手。一次选址考察，还难不倒他们。”
李建国和安雅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既然林校长坚持，我们尊重您的教学安排。”李建国说，“不过，为确保安全，749局会派一支小队随行。安科长也会全程参与，提供技术支持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风点头，“那么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如果您这边没问题，三天后。”李建国说，“考察顺序建议是：江心岛、大兴安岭林场、昆仑山谷。由易到难。”
“好。”
送走749局的客人后，林风立刻召集全体教授开会。
半小时后，会议室。
九叔、苗疆圣女阿娜依、萨满巫医巴图尔、王胖子、李淼、赵炎，以及被特邀参会的陈浩、白薇薇、苏晓——三人作为学生代表，同时作为图书馆特别管理员，现在也参与一些校级事务的讨论。
“新校区选址，三个地方，各有特点。”林风将文件投影在屏幕上，“我的想法是，这次考察全员参与。每个教授都要从自己的专业角度，评估选址的优劣。学生方面，挑选一部分优秀学员随行，作为实践课的一部分。”
九叔仔细看着三个选址的地形图：“江心岛四面环水，水属阴，容易聚集阴气，但如果是活水，又能形成流动的气场。岛上的封印遗迹，需要重点考察。”
阿娜依指着大兴安岭林场：“森林环境很适合培养蛊虫和草药，灵气也充沛。但冬季太冷，我的很多蛊虫会进入休眠期。”
巴图尔则对昆仑山谷最感兴趣：“山神居住之地！能量浓度这么高，萨满仪式效果能放大三倍以上！但时空不稳定……这个风险需要评估。”
王胖子已经在计算基建成本：“江心岛要建防洪堤和桥梁，大兴安岭要修路和供暖系统，昆仑山要解决高原反应和时空稳定装置……我的天，预算够吗？”
“749局全额拨款。”林风说，“钱不是问题。问题是，哪里最适合我们学校的长期发展。”
李淼调出一些数据：“从能量学角度分析，昆仑山谷最优，但风险最高；大兴安岭次之，但环境限制大；江心岛最安全，但发展潜力可能有限。”
赵炎难得地发表意见：“训练场的设计要考虑实战需求。昆仑山的复杂地形适合模拟异界环境，大兴安岭的森林适合隐蔽和追踪训练，江心岛的水域环境则是我们目前欠缺的训练场景。”
陈浩小声问白薇薇：“你觉得哪里好？”
白薇薇想了想：“图书馆的信息生命体说，它们需要稳定的信息环境。江心岛的水汽可能影响古籍保存，大兴安岭的温差太大，昆仑山的能量波动太剧烈……好像都不太理想。”
苏晓则说：“但对我们学生来说，能去这些地方实地考察，本身就是难得的机会。”
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。最终，林风做出决定：
“三天后出发，第一站，长江江心岛。考察队组成：我、九叔、王胖子、安雅科长，以及20名学生。阿娜依和巴图尔留守学校，李淼和赵炎负责这段时间的校园安保。”
“学生怎么选？”王胖子问。
“综合评估。”林风说，“理论成绩前10名，实践成绩前10名。如果有重叠，顺延。陈浩、白薇薇、苏晓，你们三个都去——作为特别管理员，你们需要学习如何评估一个地方的信息环境。”
“耶！”陈浩兴奋地握拳。
白薇薇已经开始列考察需要的装备清单。苏晓则想着，要不要带一面镜子，随时记录考察过程。
会议结束后，林风单独留下九叔。
“九叔，这次考察，我有个想法。”林风说，“不仅仅是选址，更是教学。我想把这次考察，设计成一门移动的实践课。”
九叔点头：“校长是想让学生们亲身体验风水堪舆、能量感知、环境评估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深意，“这三个选址，既然能被749局看中，说明都不是普通地方。我怀疑……每个地方，都可能有一些‘特殊存在’。这些存在，无论是灵体、精怪，还是其他什么东西，都是活生生的教材。”
九叔明白了：“校长是想，如果条件合适，把这些‘特殊存在’也纳入教学体系？”
“就像老图书馆的信息生命体。”林风说，“如果我们能与它们达成共生关系，那么新校区就能从一开始，就建立一个多元的、共生的超自然生态系统。这比我们后期去‘引进’或‘收服’，要自然得多。”
九叔沉吟：“风险不小。不是所有超自然存在都像信息生命体那么温和。”
“所以需要您把关。”林风诚恳地说，“九叔您在处理各种‘非人存在’方面经验最丰富。什么时候该合作，什么时候该驱除，什么时候该封印，您来做判断。”
九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校长。不到一年时间，这个曾经的高考落榜生，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远见、有魄力、同时又不失谨慎的领导者。
“好。”九叔点头，“我会把这次考察，当作一次大型的实践教学。”
三天后，清晨六点。
学校操场上，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一辆装备车已经整装待发。20名选拔出来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考察服，背着各自的装备包，兴奋地聚集在一起。
林风在做最后点名：“张浩。”
“到！”
“李思雨。”
“到！”
“王小明。”
“到！”
……
点名完毕，20名学生全部到齐。除了陈浩、白薇薇、苏晓这三个特别生，还有理论成绩第一的“学霸”周文渊、实践成绩突出的“格斗高手”刘猛、以及擅长符箓绘制的“符文天才”孙小雨等人。基本上，这就是目前灵异大学学生中的精锐。
九叔和王胖子在检查装备。王胖子特意为这次考察研发了好几样新装备：“这是‘便携式能量检测仪’，可以实时显示周围环境的能量浓度和类型；这是‘环境适应性护符’，能自动调节体温，适应不同气候；这是‘多功能地质采样器’，可以采集土壤、水样、甚至空气样本……”
安雅也到了，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户外装束，依然戴着金丝眼镜，身后跟着两个749局的随行人员。
“林校长，可以出发了吗？”安雅问。
“可以。”林风点头，转向学生们，“这次考察，是一次特殊的实践课。你们不仅要学习如何评估一个地方是否适合建校，更要学习如何与陌生的环境、以及环境中可能存在的‘特殊存在’互动。记住三条原则：第一，安全第一；第二，保持敬畏；第三，用知识和智慧去理解，而不是单纯用力量去压制。”
“明白！”学生们齐声回答。
车队驶出校园，向着长江方向前进。
车上，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这次考察。周文渊已经拿出了笔记本，准备记录沿途的地理和能量变化；刘猛在检查自己的格斗装备；孙小雨则在预习九叔昨天发的《风水堪舆基础手册》。
陈浩、白薇薇、苏晓坐在一起。陈浩看着窗外的景色，突然问：“你们说，江心岛上会有什么？”
白薇薇翻着她带来的资料：“根据749局提供的文件，那个岛在民国时期曾经是一个道观所在地，后来道观荒废，文革期间被彻底破坏。八十年代，有渔民在岛上发现过奇怪的发光现象，九十年代有探险队在岛上失踪过三人，搜救队只找到了他们的装备，人不见了。”
苏晓缩了缩脖子：“听起来……不太安全啊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我们去考察。”陈浩倒是很兴奋，“要是太平淡，反而没意思了。”
前排副驾驶座上，林风正在看安雅提供的更详细的资料。这些资料比给学生看的版本要详细得多，也……惊悚得多。
江心岛，当地人称“鬼岛”。历史上至少记载过七次集体失踪事件，最近一次是五年前，三个大学生上岛露营，再也没回来。警方搜索后，在岛中心发现了一个古老的祭坛遗址，祭坛周围有血迹，但尸体始终没找到。
岛上植被异常茂盛，有些植物的品种根本不属于这个气候带。岛上的动物也很奇怪——有渔民声称看到过“长着鹿角的兔子”和“会发光的蛇”。
最诡异的是，卫星图像显示，岛的中心区域常年被一层薄雾笼罩，无论天气如何，那层雾都不会散去。无人机试图进入雾区，都会失去信号，坠毁。
“这些情况，为什么没有在公开文件中提到？”林风问安雅。
安雅推了推眼镜：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。而且，这些异常现象，正是749局关注这个岛的原因。我们认为，岛上的封印遗迹可能镇压着某种东西，而随着封印年久失修，那东西正在慢慢苏醒。”
“那你们还建议把学校建在那里？”林风皱眉。
“如果那东西能被妥善处理，或者被纳入可控范围，那么岛上的高能量环境和特殊生态，反而会成为珍贵的教学资源。”安雅说，“这就像双刃剑，看怎么用。”
林风明白了。749局不只是想建一个新校区，更想借灵异大学的力量，处理一个积压已久的“问题地点”。
“其他两个选址，也有类似的情况吧？”林风问。
安雅点头：“大兴安岭林场，深处有一个‘不冻湖’，湖中心有一个疑似通往异界的裂缝，时不时会有奇怪的东西跑出来。昆仑山谷，时空不稳定区域里，有古代修行者留下的洞府遗迹，里面有什么，我们也不清楚。”
“所以这次选址考察，本质上是一次‘问题地点评估与处理预演’？”林风总结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安雅没有否认，“749局有很多这样的地点，都需要评估和处理。如果灵异大学能够证明自己有能力妥善管理这类地点，那么未来，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。”
林风看向窗外飞驰的景色。
果然，国家级的支持，从来都不是免费的。但换个角度想，这些“问题地点”，确实也是绝佳的“活教材”。
车队行驶了六个小时，下午一点，抵达长江边的一个小码头。从这里需要乘船前往江心岛。
码头上已经有一艘改装过的渡船在等待。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，姓陈，是749局在当地发展的线人。
“林校长，安科长。”陈船主恭敬地打招呼，“船已经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出发。不过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不过什么？”林风问。
陈船主压低声音：“这两天，岛上的雾特别浓。昨天有几个不怕死的网红想上岛直播，船开到一半，就听到岛上传来奇怪的声音，像哭又像笑，吓得他们掉头就跑了。我劝你们，也小心点。”
学生们都听到了这话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九叔掏出一个罗盘，对着江心岛方向测了测。罗盘的指针剧烈晃动，最后指向岛的方向，微微颤抖。
“阴气很重。”九叔皱眉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阴气，里面混杂了其他的东西。”
王胖子已经启动了能量检测仪，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他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能量读数比预估的高出三倍！而且能量类型……无法识别！这是什么鬼？”
安雅看着仪器上的数据，表情严肃：“封印可能已经出现缺口。林校长，我建议先派一个小队上岛侦查，大部队在船上待命。”
林风思考片刻，摇头：“不，既然来了，就要面对。而且，这种环境，正是学生们需要学习的。”
他转向学生们：“所有人检查装备，佩戴好护身符。九叔，请您在船上布一个防御阵法，确保退路安全。王胖子，启动所有监测设备，实时传输数据回学校，让李淼他们做远程分析。安科长，请您和您的队员在后方支援。”
安排妥当后，林风看向二十名学生：“害怕吗？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。说不害怕是假的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的兴奋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林风说，“恐惧是正常的反应，但不要让恐惧控制你们。记住你们的训练，记住你们学过的知识。这次上岛，你们的任务是观察、记录、学习，除非必要，不要主动出手。有任何异常，立刻报告。”
“明白！”
渡船缓缓驶向江心岛。随着距离拉近，岛上的浓雾逐渐清晰。那雾不是常见的白色，而是带着淡淡的青色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船上的温度明显下降。明明是九月的下午，却冷得像深秋。
白薇薇抱着胳膊：“温度降了至少十度。”
苏晓掏出一个小镜子，对着雾照了照。镜子里，雾的形态变得更加诡异——它们不是自然飘散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，缓缓蠕动，甚至能看出一些模糊的、扭曲的人形轮廓。
“雾里有东西……”苏晓小声说。
陈浩已经开启了地脉感知。他能感觉到，岛的下方，有一股强大的、混乱的能量在流动。那能量不像灵脉那样有序，而是充满了怨恨、痛苦、以及……渴望。
渡船靠岸。码头是简陋的木制结构，已经腐朽得很严重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林风第一个下船，九叔紧随其后。学生们依次跟上，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装备——有的是桃木剑，有的是符箓包，有的是特制的能量探测器。
踏上岛屿的瞬间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。空气变得粘稠，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能量场压制。”王胖子看着仪器，“这里的能量浓度是外界的五倍，而且有强烈的精神干扰效果。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，会产生幻觉，甚至发疯。”
九叔已经在码头上贴了几张镇魂符。符纸上的朱砂文字发出微弱的红光，周围的压力稍稍减轻。
“所有人，跟紧，不要走散。”林风说，“我们先去岛中心的祭坛遗址。那里应该是能量源的核心。”
队伍沿着一条荒废的小路向岛内前进。小路两旁的植物异常茂盛，许多植物的形态都很奇怪——有的叶子长着人脸般的纹路，有的藤蔓会随着人的经过而微微摆动，仿佛在观察。
走了一百多米，周文渊突然停下：“校长，你们看地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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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低头。地面上，有一些脚印。不是动物的脚印，而是人的脚印，但脚印的形状很奇怪——前脚掌深，后脚掌浅，像是用脚尖在走路。
而且脚印很新鲜，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。
“那些网红？”刘猛猜测。
“不像。”安雅蹲下检查，“这些脚印的步幅很小，步态诡异，而且……没有离开的脚印。只有进入的脚印，没有出去的。”
这意味着，留下这些脚印的人或东西，还在岛上，而且就在前方。
气氛更加紧张了。
继续前进。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。九叔点燃了一盏特制的灯笼——灯油里混合了犀角粉和艾草，发出的光可以驱散邪祟。
在灯笼的光照下，雾气稍稍后退，但依然顽固地笼罩着四周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。
声音很轻，若有若无，像是女人的哭泣，又像是婴儿的啼哭，在浓雾中飘荡，分不清具体方向。
几个学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。
“稳住。”林风低声说，“可能是幻觉，不要被影响。”
但哭声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近。而且不止一个声音，是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在哭，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。
白薇薇的脸色发白：“这些声音……有很强的精神感染力。我在图书馆接触过类似的信息碎片，这是‘怨念共鸣’现象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的雾气突然分开。
雾中，走出了几个人影。
不，不能说是“走”，因为它们没有脚。那是几个半透明的人形，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，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——有民国长衫，有六七十年代的绿军装，也有现代的t恤牛仔裤。
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，但所有人都能“感觉”到，它们在“看”着队伍。
哭声就是从它们身上传来的。
“地缚灵。”九叔沉声说，“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被强行束缚在这里的。它们被困住了，无法离开，也无法消散。”
其中一个穿着现代t恤的灵体，突然抬起了“手”。它的手中，拿着一部手机——也是半透明的，但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是三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，站在江边合影。正是五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大学生。
灵体将手机屏幕转向队伍，然后，它那空白的脸上，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像是在“说话”。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所有人都“听”懂了它的意思：
“救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离开……这里……”
“它……醒了……”
然后，所有灵体同时指向岛中心的方向。
下一秒，它们的身影开始扭曲、消散，重新融入浓雾中。只有那部手机，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——不是半透明的，而是真实的、物理存在的手机。
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。屏幕已经碎了，但还能开机。
手机相册里，有几百张照片，都是那三个大学生在失踪前拍摄的。最后几张照片，是在岛中心祭坛遗址拍的，照片里，祭坛上有一个漆黑的洞口，洞口中伸出了一只……无法形容的手。
然后照片就断了。
“看来，岛上的封印确实出了问题。”林风看着照片，表情凝重，“而且，有东西跑出来了。”
九叔抬头看向岛中心的方向：“那里传来的气息……很古老，也很邪恶。校长，还要继续前进吗？”
所有学生都看向林风。
林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胸口的石板印记在微微发热，传递着复杂的信息：
……古老契约……镇压失败……献祭仪式……无辜者……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岛上的能量流动。那股混乱的能量核心，就在祭坛的位置。但同时，他也感受到了那些地缚灵的痛苦，感受到了它们被束缚、被折磨、被当作“养料”的绝望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林风睁开眼睛，目光坚定，“但不是为了选址考察，而是为了处理这里的问题。那些灵体，那些失踪的人，他们需要解脱。而那个被封印的东西，需要被重新控制，或者……消灭。”
他看着二十名学生：“这已经超出了原本的实践课范畴。现在，我给你们选择：愿意继续参与的，留下。觉得太危险想回船上的，不丢人，可以回去。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。
沉默了几秒后，陈浩第一个站出来：“我留下。”
白薇薇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也留下。图书馆的信息生命体教过我，信息需要被记录，悲剧需要被记住。”
苏晓小声但坚定地说：“镜灵告诉我，面对恐惧，才能超越恐惧。我留下。”
接着，一个又一个学生站了出来：
“我留下！”
“我也留下！”
“算我一个！”
最终，二十名学生，没有一个选择退出。
林风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骄傲，担忧，以及沉重的责任感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么从现在开始，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考察，而是一次实战任务。我们的目标是：第一，解救被困的地缚灵；第二，查明封印破损的原因；第三，处理那个‘东西’。都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
队伍继续向岛中心前进。但这一次，气氛完全不同了。每个人都知道，他们即将面对的，可能是一场真正的战斗。
而在岛中心的浓雾深处，那个古老的祭坛上，漆黑的洞口中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它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。
它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