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晴没坐下,直接调出主控界面。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,调取刚才高维信号解析失败时留下的数据残片。陈涛凑过来,盯着那些乱码结构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它不是随机撤退。”他说,“是被卡住了。你的双体系结构让它逻辑冲突。”
“那就再给它加点料。”苏婉晴打开模型编辑器,拉出一个空白框架,“重构诱饵模型,这次不光是意识结构伪装,我要埋进逻辑悖论病毒。”
林轩的声音在她脑内响起:“同步率九十九点七,稳定输出辅助推演。”
“收到。”苏婉晴没抬头,指尖飞快输入参数,“你负责维持模型底层稳定,我来设计陷阱路径。”
赵强站在能量导管旁,双手贴着金属表面:“屏蔽层要几重?”
“七重。”苏婉晴说,“生物屏蔽为主,物理隔离为辅。它上次穿透的是数字防火墙,这次我们用肉身挡路。”
赵强咧嘴一笑:“早该这么干了。”
陈涛把代码分块导入系统,一边操作一边问:“假坐标放哪?”
“放东区废弃基站。”苏婉晴说,“上次它从那里入侵过,有路径记忆。”
“太明显了吧?”陈涛犹豫。
“就是要明显。”苏婉晴停下输入,转头看他,“它聪明,但自负。看到熟悉的入口,会以为我们技穷了。”
陈涛没再说话,手指翻飞,把坐标数据包加密后注入诱饵模型。屏幕上的结构图开始重组,一层层嵌套,像齿轮咬合。
“病毒触发条件设成什么?”他问。
“当它试图复制我的意识结构时。”苏婉晴说,“复制即激活,激活即自毁。”
林轩的声音插进来:“建议增加延迟触发机制,确保它深入后再引爆。”
“同意。”苏婉晴调整参数,“延迟三段解析周期。”
赵强已经走到阵眼位置,脊柱凸起处亮起淡蓝纹路,那是他体内生物电路全面启动的标志。他深吸一口气,肌肉绷紧,七道能量屏障依次展开,从皮肤表层一直延伸到基站外墙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苏婉晴最后检查一遍模型,确认无误后,按下上传键。数据流无声涌出,沿着预设路径流向假坐标。整个基站安静下来,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。
片刻后,监控屏突然跳动。一段熟悉的信号重新出现,缓慢靠近东区坐标。
“它来了。”陈涛声音压低。
苏婉晴站在主控台前,双手撑着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:“别急,让它自己走进来。”
信号没有试探,直接切入诱饵模型。进度条开始爬升,速度比上次更快。陈涛紧盯解析路径,手指悬在终止键上方。
“它在复制你的古法结构,成功了。”他报出状态,“转向新学模型,卡住了。”
“继续。”苏婉晴说。
“它在重试第二次失败第三次触发了!”
屏幕猛地一暗,紧接着爆出刺眼红光。警报声没响,系统自动静默处理。数据流剧烈震荡,像被撕裂的布匹。
“病毒生效了。”陈涛盯着崩溃中的结构图,“它在挣扎,想剥离感染模块。”
“别让它剥离。”苏婉晴说,“加大输出功率,逼它全资源投入解析。”
赵强闷哼一声,七道屏障同时加压,能量波动肉眼可见。他额头青筋暴起,但站得笔直。
林轩的声音在苏婉晴脑内响起:“同步率稳定,模型结构完整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婉晴盯着屏幕,“现在,轮到我解剖你了。”
她调出反向追踪程序,顺着病毒植入点逆向渗透。高维信号的结构一层层被剥开,露出内部脉络。陈涛快速记录,把每一帧数据存入独立加密区。
“它有层级结构。”他低声说,“最外层是攻击协议,中间是意识模拟器,核心有个东西在跳动。”
苏婉晴眯起眼:“放大核心区域。”
图像放大,一个模糊轮廓浮现,像胚胎,又像心脏。它随着信号节奏收缩扩张,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结构震颤。
“那是什么?”赵强问。
“母体意识。”苏婉晴说,“它不是工具,是活的。”
警报突然响起,不是系统触发,而是从外部传来的。苏玄机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:“你们触发了它的预警机制,它在召唤同类。”
苏婉晴没回应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。屏幕上的胚胎轮廓骤然扭曲,发出无声尖啸。数据流瞬间溃散,信号源彻底消失。
基站恢复平静。
陈涛瘫坐在椅子上:“我们赢了?”
“暂时。”苏婉晴关掉主控界面,“但我们拿到了它的结构弱点。”
赵强松开导管,肌肉放松下来:“下次它再来,咱们能直接打穿它老巢。”
林轩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这次干得漂亮。”
苏婉晴走到休息区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杯子还没送到嘴边,通讯器又响了。苏玄机的声音比刚才更沉:“它不会一个人来。”
她放下杯子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:“那就一起招呼。”
赵强走过来,拍了拍她肩膀:“老爷子说得对,下次得带我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苏婉晴说,“这次是意识层面作战,你只能当盾牌。”
“那我就当一辈子盾牌。”赵强咧嘴笑,“反正你们也离不开我。”
陈涛突然抬头:“它留了个东西在系统里。”
苏婉晴转身:“什么?”
“一段加密信息。”陈涛调出数据,“藏在病毒残留里,没被清除。”
她走回主控台,盯着那段代码。字符缓慢重组,最终拼出一行字:
“容器已标记,母体将临。”
苏婉晴冷笑一声:“来得正好。”
她按下删除键,代码化作灰烬。转身时,她对赵强说:“明天去找苏玄机,学怎么挡高维干扰。”
赵强点头:“明白。”
林轩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这次换我当诱饵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婉晴说,“执剑人的活,还没干完。”
她走向门口,背影挺直。门外夜风卷着落叶,吹不散她眼里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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