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，喧嚣嘈杂，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与修仙者的冷漠疏离。
林凡头戴斗笠，身着灰衣，将自身气息压制在炼气三层顶峰，不急不缓地穿行在人群之中。
或许是晋级炼气后期实力大增，又或许是储物袋内新增的那些上品符箓，让他这次再临坊市，心中竟没了往日那种深入骨髓的谨慎与紧绷，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平稳与从容。
表面功夫依旧要做足，但内心的底气，却已是天差地别。
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家熟悉的“万符居”，看着柜台后那个正拿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打扫着货架的老掌柜，心中那丝关于其与师尊孙老头关系的猜测一闪而过，却并未表露分毫。
“掌柜的，叨扰了。”林凡声音沙哑，刻意压低了嗓音。
老掌柜抬眼瞥了他一下，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了然，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：“道友有何贵干？”
“家师近日偶有所得，炼制了些许中品符箓，命晚辈前来换些灵石。”林凡说着，也不拖沓，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沓符箓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台上。
灵光闪烁，皆是中品，粗略一数，约莫有七八十张之多。
老掌柜的眼皮微微一跳，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，他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，一张张地检查起来，最后按照市价，给出了一个公道的价格。
交易完成，林凡并未立刻离去，而是再度开口：“掌柜的，晚辈想采买一些绘制上品符箓的材料，不知可有推荐？”
此言一出，老掌柜那掸灰尘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，他重新审视了林凡一眼，这才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哦？令师准备尝试上品符箓了？也好。上品符纸讲究颇多，材质不同，承载的灵力属性也各有侧重。你且看，这是‘赤阳纸’，最适绘制火属性符箓；这是‘玄水纸’，水属性为佳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从柜台下取出了几张样品，递了过来。
林凡接过那几张颜色、质地各不相同的符纸，指尖轻轻摩挲，神识微动，仔细地感应着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。
这一看，他心中顿时微微一惊。
无论是哪一种，其灵力传导的顺畅度与承载的坚韧度，都比自己费尽心思改良出的“青藤蔓”符纸要好上不止一筹。
原来如此。
林凡心中瞬间了然，难怪自己之前几次出手符箓，这老掌柜对自己那品质远超同阶的符箓，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意外之色。
也是，单凭自己那点子见识，即便借着前世的科学思维，又怎么可能直接就碾压了此界修士千万年积累下来的智慧结晶。
想透此中缘由，林凡也不懊恼。
他向老掌柜请教了一番后，便提出要购买一批上品制符材料。
“道友来得不巧。”老掌柜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，“上品符纸制作不易，耗时耗力，而需求量又极大。眼下正是月末，宗门弟子采买频繁，小店的存货也所剩不多了。”
他转身在货架上翻找了半天，最终只找出了六十余张。
林凡也不强求，将这些上品符纸悉数买下，又将剩余的灵石，尽数换成了中品符纸和数份上品的朱砂。
离开万符居，林凡并未像上次那般再次改换形貌，而是直接朝着坊市另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。
那里，有一家名为“妙法阁”的不起眼小店。
店面不大，门脸破旧，正是这坊市之中，唯一一处专门贩卖各种低阶功法秘术的地方。林凡的第一本《敛息术》，便是在此处淘来。
他掀开门帘，一股淡淡的檀香与纸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店内光线昏暗，一个面色苍白、年约二十的青年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，双眼微眯，仿佛没睡醒一般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身体被掏空的虚浮之感。
听到动静，那眯眯眼掌柜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，并未起身。
林凡也不在意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开门见山：“掌柜的，可有高阶的五行法术？”
眯眯眼掌柜闻言，瞅了林凡一眼，那躺在竹椅上的身子不见任何动作，其后方木架上，却有几枚玉简凭空飞起，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林凡身前的桌上。
“喏，就这些了。”声音带着几分慵懒。
林凡也不废话，拿起一枚玉简，将神识探入其中，片刻后又放下，拿起另一枚。
如此反复，将桌上几枚玉简尽数浏览完毕后，他面无表情地将其全部放回了桌面。
这都是些大路货色，威力比宗门发的强不了多少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依旧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掌柜，声音平静地再度开口：“道友这店内若是只有这些，那在下怕是要失望而归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掌柜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。
他那双眯着的眼睛，再次细细地打量了林凡一番，却只能看到斗笠阴影下，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。
几息之后，一声轻笑从他口中发出：“呵呵，道友的胃口倒是不小。这上等的功法秘术，我这里还真有一部，不过……这价格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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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只管拿出来便是。”林凡的言语听不出半点起伏，仿佛说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秘术，而是街边的大白菜。
这小子，有点意思。
眯眯眼掌柜从躺椅上一跃而起，动作竟是出奇的灵巧，与他那病恹恹的气质截然相反。他转身进了内室，片刻之后，再次走出，手中多了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朴的玉简。
“道友请看。”他将玉简递了过来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，介绍道，“此玉简中记载的，乃是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火系秘法，名为《流火心经》。”
“此法虽非直接的攻伐之术，却强调以心御火，让火力如心念流转，生生不息。一旦修成，对修士操控各类火焰的能力，将有极大的提升，连带着火属性法术的威能，也会水涨船高。”
听到这话，林凡心中顿时大为意动。
他如今灵力雄浑，但对法术的运用，依旧停留在“搓火球”的阶段，缺的正是这种能将力量精细化、高效化运用的法门。
但他面上依旧神色未变，只是淡淡地反问道：“哦？这秘法既然有如此神效，想必修炼起来，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吧？”
那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，连那双眯着的眼睛都忍不住张开了一刹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，见林凡根本不吃他那一套，这才收起了浮夸的推销说辞，将实情说了出来。
“咳，道友果然是慧眼如炬。这秘法，确实有几个……小小的缺陷。”
“其一，它的功效加成，是一对一的。换言之，你若是用它修炼了灵力构成的火焰，那这种加成便只对灵力火焰有效。若是换了地火，或是更强的丹火、真火，那就得从头再来，每一种火焰，都得重新修炼一遍。”
“其二，修炼此法，极为耗时。”掌柜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据玉简记载，单是修炼最普通的灵力火焰，就需要修士坚持每日苦修三个时辰，总时长嘛……短则三年，长则十年不等。具体时间，还要看修士自身的火灵根品质如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