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后的青元宗,早已不复往日的破败。
在萧凡带回的大量资源支撑下,在全宗弟子的齐心协力下,倒塌的殿宇已重建完毕,新的石阶从山脚一直铺到主峰,两侧栽种的灵木抽出新枝,散发着勃勃生机。原本稀薄的灵气,在陈老主持修复的聚灵阵加持下,变得浓郁了数倍,甚至吸引了不少附近的灵鸟栖息。
这一日,青元宗山门大开,高耸的牌坊上悬挂着“青元宗”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山门前的广场上,早已挤满了前来拜师的少年男女,他们大多是来自青云城及周边村落的孩子,眼中充满了对修仙的憧憬。
萧凡站在主峰的观星台上,俯瞰着下方的景象,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“真没想到,咱们青元宗也有这么热闹的一天。”林清寒走到他身边,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,“这是今天报名的孩子名单,初步检测有灵根的,已经超过两百人了。”
萧凡接过名册,翻了几页,点头道:“比预想中多。”
三个月前,在宗门重建的庆功会上,他提出了重开山门招收弟子的建议,并且力排众议,主张“有教无类”——无论灵根资质如何,哪怕是被视为“废根”的五灵根,只要心性端正,愿意入道,都可收入门下。
这个提议起初遭到了不少老一辈弟子的反对,他们认为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,资质不佳的弟子只会浪费资源,拖累宗门发展。但在萧凡、林清寒和陈老的坚持下,提议最终还是通过了。
“反对的声音虽然小了,但还是有人觉得你在胡闹。”林清寒轻声道,“尤其是外门的张执事,好几次都在私下说,收这么多废灵根,是在砸青元宗的招牌。”
萧凡淡淡一笑:“让他们说去吧。当年我也是五灵根,若不是玄尘长老力排众议留下我,哪有今天的青元宗?资质固然重要,但心性、毅力、机缘,同样能决定一个人的成就。”
他看向广场上正在接受灵根检测的孩子们,目光落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。那女孩被检测出是三灵根,资质平庸,负责检测的弟子正准备将她归为外门杂役,女孩却倔强地仰着头,说自己愿意每天多练两个时辰,绝不会比别人差。
“你看,”萧凡指着那女孩,“这样的孩子,难道不值得我们给她一个机会吗?”
林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眼中闪过一丝柔和:“你说得对。是我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了。”
“不是在意,是谨慎。”萧凡摇摇头,“重建宗门不易,我们既要打破旧规,也要步步为营。这些新招收的弟子,前期由外门统一教导基础功法,三个月后进行考核,根据心性和进境再分配到各峰,这样既能避免资源浪费,也能让大家看到,哪怕是平凡灵根,只要努力也能有出路。”
林清寒点头:“我已经按你说的安排好了。陈老还特意炼制了一批‘启灵丹’,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丹药,却能帮这些孩子更快地引气入体。”
两人正说着,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只见一个负责检测的内门弟子,正拿着测灵盘,脸色古怪地看着一个男孩。那男孩约莫十岁,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,测灵盘上的五颗晶石都发出了微弱的光芒,却都黯淡无光——又是一个五灵根。
“废根也来凑热闹?”那内门弟子皱着眉头,语气带着不屑,“去去去,外门杂役处登记,别在这里耽误时间。”
男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紧紧攥着拳头:“我不是废根!我娘说,只要我努力,一定能成为像萧师兄那样的强者!”
“萧师兄?”内门弟子嗤笑一声,“就凭你?萧师兄是天纵奇才,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提他的名字?”
“你怎么说话呢!”男孩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周围的孩子们也议论纷纷,不少人对着男孩指指点点,显然“废根”的标签让他成了众矢之的。
观星台上的萧凡脸色沉了下来:“下去看看。”
两人快步走下观星台,来到广场上。那内门弟子见到萧凡和林清寒,连忙收敛了不屑,上前行礼:“萧师兄,林师姐。”
萧凡没有理他,走到那男孩面前,蹲下身,温和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俺叫石头。”男孩怯生生地回答,看到萧凡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“你……你就是萧师兄?”
“是我。”萧凡点头,拿起他面前的测灵盘,看了一眼,“五灵根很好,均衡稳固,是块好料子。”
石头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萧凡会这么说。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萧凡。
那内门弟子脸色发白,结结巴巴地说:“师……师兄,五灵根是废根,这是修仙界的常识……”
“常识?”萧凡站起身,目光冷冷地看向他,“在我青元宗,没有废根的说法,只有不肯努力的弟子!我当年也是五灵根,你是不是觉得,我也该去外门做杂役?”
内门弟子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弟子知错!弟子口无遮拦!求师兄责罚!”
“掌嘴二十,罚去思过崖面壁一月。”萧凡语气冰冷,“记住,青元宗的门规第一条,就是尊重每一个弟子,无论他的资质如何!”
“是!谢师兄不杀之恩!”内门弟子连忙掌嘴,清脆的巴掌声在广场上回荡,让所有人心头一凛。
萧凡不再理他,重新看向石头,露出笑容:“石头,想不想拜入青元宗?”
石头用力点头,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想!俺想!俺一定好好努力,绝不给萧师兄丢脸!”
“好。”萧凡拿起一块刻着“内门”字样的木牌,递给石头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青元宗的内门弟子,和青木、青凡一起,跟着我修炼。”
“内……内门弟子?”石头捧着木牌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周围的孩子们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,看向石头的目光从鄙夷变成了羡慕。
萧凡环视四周,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:“我知道,很多人觉得灵根决定一切,但我要告诉你们,在青元宗,天赋不是唯一的标准!只要你们心怀正道,肯下苦功,哪怕是五灵根,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修士!”
“今天,我青元宗重开山门,便是要打破这修仙界的陈规!”
“凡有灵根者,皆可入我门下!”
“凡肯努力者,皆有大道可走!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!前来拜师的孩子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,负责招收的弟子们也个个神情振奋,连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老一辈修士,此刻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林清寒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萧凡,眼中充满了敬佩。她知道,萧凡不仅是在给这些平凡灵根的孩子一个机会,更是在为青元宗开辟一条新的道路——一条不被天赋束缚,只问心性与努力的道路。
阳光洒在青元宗的牌坊上,“青元宗”三个大字越发璀璨。
山门前的广场上,灵根检测仍在继续,但气氛早已不同。那些被检测出资质平庸的孩子,脸上多了几分自信;负责检测的弟子,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。
萧凡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充满了希望。
他知道,这条“有教无类”的路注定不会平坦,会遇到质疑,会遇到困难,甚至会遇到失败。
但他相信,只要坚持下去,青元宗终有一天会重现辉煌,甚至超越以往。
因为这里,不仅有天赋异禀的天才,更有无数怀揣梦想、肯于努力的“平凡人”。
而平凡,往往能创造出最不平凡的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