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沼泽的兵器库中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夜煞操控着数千柄魔晶武器悬浮在空中，幽黑的光芒如同点点寒星，每一寸光芒都透着对修真者的刻骨仇恨。他独眼中的红光越发炽烈，仿佛要将萧凡三人吞噬。
“当年的仇恨，不该由现在的人来背负。”萧凡紧握流金剑，五系灵力在体内奔腾，“你用先祖的血仇做借口，行掠夺破坏之实，难道这就是对先祖的告慰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夜煞怒吼一声，挥手向前，“给我杀！”
数千柄魔晶武器同时射出，如同黑色的暴雨，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，铺天盖地般砸向萧凡三人。这些武器蕴含着浓郁的魔气，对修真者的灵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，寻常元婴修士若是挨上一下，怕是瞬间就会灵力溃散。
“结成三角阵！”赵岳低喝一声，率先出手。他周身灵力流转，红尘劫磨砺出的圆融意境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，将前方的魔晶武器尽数挡下。屏障虽不断震颤，却始终未曾破裂。
黑石将军则祭出一柄黑色的骨刃，骨刃上刻满了影界符文，挥舞间带起阵阵黑影，将侧面袭来的武器斩成碎片。他的实力比在幽影城时展现得更强，显然是动了真格。
萧凡负责殿后，流金剑舞成一团五色光轮，将后方的魔晶武器一一弹开。他发现这些武器虽然数量众多，但品阶大多在中品法器左右，只要灵力运转得当，不难抵挡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夜煞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，独眼中红光暴涨，“看来，得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！”
他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兵器库深处堆放的本源魔晶突然炸裂，浓郁的魔气如同潮水般涌入那些魔晶武器中。原本漆黑的武器瞬间染上一层血色，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达到了上品法器的级别！
“不好！他在催发魔晶的潜力！”黑石将军脸色一变，骨刃上的符文光芒暗淡了几分，显然有些吃力。
赵岳的屏障也出现了裂纹，他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：“这魔气太过霸道，长期抵挡下去，灵力会被污染。”
萧凡眼神一凛，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阴阳调和术运转到极致，五系灵力与影界阴柔灵气在流金剑上交织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剑虹。
“阴阳破妄！”
剑虹冲天而起，如同破晓的霞光，瞬间撕裂了密集的武器雨幕。被剑虹扫过的魔晶武器，纷纷失去光泽，坠落在地——阴阳二气的交融，竟能中和魔气的侵蚀！
“不可能！”夜煞失声惊呼，他从未见过能直接净化魔晶武器的力量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萧凡身形如电，踏着剑虹直冲夜煞而去，“你固守仇恨，早已看不清真相。两界的本源本就相通，魔气与灵力，本就可以共存！”
“胡说！”夜煞被激怒，亲自手持一柄血色长刀迎了上来。这柄刀是用他先祖的腿骨炼制而成，蕴含着无上怨念，刀身划过之处，空间都泛起了涟漪。
“铛！”
流金剑与血色长刀碰撞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萧凡只觉一股狂暴的怨念顺着剑身传来，试图侵入他的识海，好在他的心性早已坚如磐石，《鸿蒙道经》一转，便将怨念化解于无形。
“你的心魔，比魔气更可怕。”萧凡手腕一翻，流金剑顺着刀身滑下，直指夜煞的胸口。
夜煞仓促间后跃躲闪，胸前的黑袍还是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疤。这些伤疤显然是上古战乱时留下的，每一道都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烈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些伤疤，都是拜你们修真者所赐！”夜煞抚摸着伤疤，声音嘶哑而痛苦，“我七岁那年，亲眼看着父母被修真者的飞剑斩成碎片，整个部落，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！你现在跟我说共存？你让我怎么跟那些死去的族人交代？”
萧凡心中一沉。他能感受到夜煞话语中的痛苦与绝望，这种深入骨髓的仇恨，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。
就在这时，赵岳与黑石将军也杀了过来。赵岳的长剑如同流水般连绵不绝，逼得夜煞连连后退；黑石将军则操控着黑影，不断干扰夜煞的视线，三人配合默契，很快便占据了上风。
“既然道理讲不通，那就打到你清醒为止！”赵岳低喝一声，长剑突然加速，直指夜煞的独眼。
夜煞怒吼一声，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气，黑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影族的虚影，这些虚影发出凄厉的嘶吼，竟让萧凡三人的动作都迟滞了一瞬。
“暗影献祭！”夜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，他竟燃烧自己的精血，换取更强的力量，“今日，就算同归于尽，我也要让你们为当年的罪孽付出代价！”
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到化神后期，血色长刀上的怨念几乎凝成了实质，一刀劈出，整个兵器库都剧烈摇晃起来，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。
“不好！他要毁了这里！”黑石将军脸色剧变。兵器库中存放着大量本源魔晶，一旦引爆，整个死寂沼泽都会化为一片废墟，甚至可能波及千里之外的幽影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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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凡当机立断，将定界石碎片抛向空中：“以我精血为引，定！”
碎片在空中爆发出璀璨的白光，形成一道巨大的结界，将整个兵器库笼罩其中。本源魔晶的爆炸之力被结界牢牢锁住，并未扩散出去。
“给我破！”夜煞见状，疯狂地攻击结界，长刀一次次斩在白光上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萧凡三人趁机发动猛攻。萧凡的五灵归一斩、赵岳的流水剑法、黑石将军的影界神通，三道攻击同时落在夜煞身上。
“噗——”
夜煞喷出一大口黑血，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地撞在石壁上。血色长刀脱手飞出，插在地上微微颤抖。
胜负已分。
夜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彻底溃散，独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他闭上眼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能在死前拉几个修真者垫背，也算是对得起族人了。”
萧凡走到他面前，却没有动手，反而取出一枚晶莹的玉瓶，递了过去：“这里面是‘清心露’，能平复你的心魔。”
夜煞愣住了，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凡：“你……不杀我？”
“杀了你，能让死去的族人活过来吗？能抹去你身上的伤疤吗？”萧凡反问，“仇恨就像毒药，你饮了三千年，难道还要让下一代继续饮下去吗？”
他转身指向兵器库外：“影界的年轻一代，他们渴望的是和平，是能像幽影城的孩子那样，自由地呼吸，安稳地成长，而不是活在仇恨的阴影里。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族人，可你做的，却是在剥夺他们拥有未来的权利。”
夜煞沉默了，独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，有痛苦，有迷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黑石将军走上前，叹了口气：“夜煞，当年的事，我比你更清楚。的确有修真者犯下了滔天罪行，但也有很多修真者，为了阻止战乱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两界盟的萧凡宗主，他为了修复两界裂缝，为了让影界恢复生机，做了多少努力，你难道看不到吗？”
他取出一枚记忆水晶，注入灵力。水晶中浮现出萧凡修复封魔井、培育共生灵稻、与墨影共同研究两界共鸣阵的画面，每一幅画面都透着真诚与善意。
夜煞看着水晶中的画面，身体微微颤抖，脸上的坚冰渐渐融化。他沉默了许久，终于伸出颤抖的手，接过了萧凡手中的玉瓶，将清心露一饮而尽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，积压了三千年的心魔如同冰雪般消融，识海中那些凄厉的嘶吼渐渐平息。
“我……错了吗？”夜煞喃喃道，声音中充满了茫然。
“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。”萧凡轻声道，“重要的是知错能改。暗影阁的弟子，大多是被仇恨蒙蔽的可怜人，只要你愿意引导他们，他们未必不能走上正途。”
夜煞抬头看向萧凡，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光芒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明日的交流会，需要有人站出来，告诉所有影族真相。”萧凡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告诉他们，仇恨不能带来救赎，和平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夜煞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好。我欠族人的，欠影界的，就用余生来偿还。”
解决了夜煞这个最大的隐患，三人松了口气。赵岳收起结界，黑石将军则开始清点兵器库中的魔晶武器，打算将这些武器改造后，用于两界的防御。
萧凡走到夜煞身边，将他扶起：“走吧，我们该回幽影城了。明日，将是影界的新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