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推开主控室的门时,林风正站在屏幕前盯着数据流。她的脚步很急,声音压得低:“刚才四号节点出问题了,接口上有异物。”
林风转过头,眼神没变,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走过去拿起她手里的硬盘接口仔细看,指尖蹭了蹭那块胶状物,轻轻一刮放进密封袋。
“不是我们的人动的。”他说。
两人回到会议室,赵大勇已经在等了。桌上摆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日志记录,都是过去三天内系统检测到的异常信号波动。虽然每次持续时间都很短,但频率在增加。
“他们还在试探。”林风把密封袋放在桌上,“但我们不能再藏了。”
赵大勇抬头,“你是说,公开一部分成果?”
“只展示边缘技术。”林风翻开笔记本,指着其中一页图纸,“把能量转换模块拿出来,去掉内核参数,做成演示版。对外说是废料再利用的新方法。”
“有人会信?”赵大勇问。
“只要数据真实,就会有人关注。”林风说,“我们需要合作方,也需要掩护。现在基地的位置已经不安全,必须制造混乱,让他们的注意力从内部转移到外部。”
赵大勇沉默了一会,“可一旦公开,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风合上本子,“但我们没有选择。他们已经开始动手,下一步不会只是装个窃听器。”
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,团队开始准备对外发布的内容。陈小满负责整理实验视频和运行数据,赵大勇联系了几家中小型科技公司和地方科研平台,约定在一个在线技术交流会上进行匿名分享。
三天后,交流会如期举行。林风用虚拟身份登录后台,上载了一段十分钟的演示视频。画面中,一台由废旧金属拼装而成的小型设备正在稳定输出电能,旁边显示实时功率、转化效率和材料成本分析。
数据很惊人。
不到半小时,评论区炸了。
有人质疑来源真实性,也有人立刻提出合作意向。一家新能源企业直接发来私信,希望见面详谈。另一家研究机构甚至主动提供实验室资源,邀请他们入驻。
林风坐在计算机前一条条看过消息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知道,真正的反应还没到来。
果然,到了下午,几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官方账号陆续发声。其中一家发布声明称,所谓“废料发电”技术早已被业内淘汰,所谓的高效率是伪造数据的结果,并附上一份看似专业的分析报告。
紧接着,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相似言论。有自称业内人士的博主发文批评这项技术“违背物理常识”,还有媒体转载称该项目“涉嫌误导公众”。
赵大勇看到这些消息后直接拍了桌子:“这是冲着抹黑来的!”
林风没说话,打开对方发布的分析报告逐行查看。半个多小时后,他在一处计算公式上停下。
“这里错了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他们用了错误的单位换算,故意拉低我们的输出值。”
陈小满凑过来一看,“这根本不是专业水准,象是刻意做出来让人挑毛病的。”
“目的就是让人不信。”林风关掉网页,“他们在怕。”
赵大勇皱眉,“怕什么?我们又没公开内核技术。”
“怕有人认真查。”林风说,“只要有人愿意验证,就会发现我们的数据是真的。到时候,他们的打压反而成了宣传。”
当天晚上,林风让陈小满把原始测试数据打包,分成五份,通过不同渠道发送给五家独立第三方检测机构。每份文档都带有唯一编号和加密签名,确保无法篡改。
“如果他们敢继续造谣,我们就用实测结果打脸。”他说。
两天后,第一家机构发布了检测报告。结果显示,样品的能量转化效率比宣称值还高出百分之二点三。报告末尾特别注明:测试过程全程录像,设备经严格审查,无作弊可能。
这条消息一出,舆论立刻反转。
之前唱衰的声音开始减少,更多企业和专家表示愿意参与验证。甚至有高校教授公开呼吁相关部门介入调查,认为这项技术可能对环保和能源领域产生重大影响。
林风看着不断上涨的关注度,反而更加警剔。他召集团队开会,重申保密纪律。
“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找上门。”他说,“不管谁来谈合作,都不能带进内核区。所有接待工作由赵大勇负责,我和陈小满不再露面。”
赵大勇点头,“明白。只谈应用,不谈原理。”
会议结束后,林风单独留下陈小满。
“你查一下最近申请访问权限的所有人。”他说,“特别是那些打着政府背景或学术旗号的。”
陈小满应了一声,转身去调系统日志。林风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空旷的厂区。风吹着铁皮屋顶发出轻微响声。
他知道,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三天后,第二家检测机构也公布了结果,数据与第一家基本一致。第三家正在进行压力测试,预计一周内出报告。
与此同时,两家国际知名的科研期刊主动联系,希望能刊登相关论文。赵大勇按照林风的要求,婉拒了发表请求,只同意提供有限的技术摘要。
“我们不需要名气。”林风说,“我们要的是时间和空间。”
然而就在当天下午,情况出现了变化。
一名自称来自省科技厅的工作人员来电,要求实地考察项目进展,并强调这是“为了推动本地科技创新”。
赵大勇接的电话,按流程登记了对方信息,承诺三天内给予答复。挂断后他立刻找到林风。
“证件看起来没问题。”他说,“但我查了科技厅官网,最近并没有类似的调研计划。”
林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号码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回复他们,欢迎考察。”他说,“但地点定在郊区临时展厅,设备用旧型号改装。”
“你要见他们?”
“不见。”林风摇头,“让周雨晴去。她是外联负责人,形象好,话术熟,不容易露破绽。”
赵大勇尤豫了一下,“万一他们强行进入基地呢?”
“不会。”林风说,“他们要的是情报,不是冲突。真敢硬闯,反而暴露自己。”
第二天,周雨晴带着一台改装过的演示机前往指定地点。对方派来一辆公务车,在城外一处闲置厂房完成对接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周雨晴全程保持微笑,回答问题滴水不漏。对方拍摄了设备运行画面,也拿到了简化版说明书。
临走前,带队的人递上一张名片,语气客气:“后续如果有政策支持须求,可以直接联系我们。”
周雨晴接过名片,道谢后目送车辆离开。
回到基地,她第一时间交出那张名片。林风拿起来看了看,翻到背面,发现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字迹,象是用铅笔写的代码。
他立刻叫来陈小满。
“查这个号码映射的通信记录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,所有进出信号都要排查。”
陈小满接过名片,转身走向控制台。林风站在原地,把名片对着灯光看了很久。
突然,他注意到纸张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荧光痕迹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把名片放进证物袋。
赵大勇站在旁边问:“怎么了?”
林风把袋子封好,放进抽屉锁上。
“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。”他说,“这种手法,我在半年前见过一次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小满冲进来,手里拿着印表机刚吐出的一页纸。
“查到了!”她说,“那个号码在通话结束后,立刻连接了一个境外服务器,传输了三十七秒的数据包!”
林风走过去看那张纸,目光落在ip地址一栏。
他的手指在某个数字上停住。
“这不是偶然。”他说,“他们早就准备好接收信道。”
赵大勇脸色变了,“意思是,这次考察是幌子?”
“不。”林风摇头,“他们是想确认一件事——我们到底有没有真东西。”
他看向陈小满,“现在知道答案了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
过了几秒,赵大勇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林风走到墙边,打开保险柜,取出一个黑色盒子。
他按下开关,盒子里的指示灯亮起绿色。
“激活备用方案。”他说,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,所有人转移至b区。主基地断电封闭。”
“包括数据?”陈小满问。
“全部带走。”林风说,“一台主机都不能留。”
三人迅速行动起来。赵大勇负责通知外围人员撤离,陈小满开始打包内核硬盘,林风则重新设置最后的监控程序。
深夜,最后一台设备被运上货车。林风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,拔下了主电源插头。
警报系统关闭的瞬间,整栋楼陷入黑暗。
他走出大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公路上,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