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盯着屏幕,心跳还没完全平复。主节点刚恢复,数据流重新创建连接,绿色光标在监控图上稳定跳动。他手还放在键盘上,指节因长时间紧绷有些发麻。
“信号彻底消失了。”李梦瑶的声音没在房间里响起,因为这一章她不在场。
陈小满蹲在机箱旁,手里捏着温度检测仪。“外壳降温了,内部电路没受损。”
周雨晴调出日志记录。“扫描持续了二十三分钟,最后八分钟是空载,对方什么都没收到。”
张铁柱靠在墙边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“装死这招管用了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翻看后台残留的数据包,发现最后一次扫描结束前,频率出现过一次微小偏移,象是试探性调整。这不是随机行为,而是有目的的校准。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他说。
陈小满抬头。“下次可能直接上功率?”
“不一定非得用热攻击。”林风退出日志界面,“刚才那波扫描集中在毫米波,避开了常规通信频段,说明他们在找我们没防护的漏洞。”
周雨晴皱眉。“可我们的设备没有对外广播敏感信息,物理隔离也做了。”
“但电磁泄露没法完全避免。”林风点开硬件模型图,“主板运行时会产生微弱辐射,尤其是高频运算的时候。只要频率对得上,就能捕捉到一点信号波动。”
张铁柱听得有点懵。“你是说,他们想靠‘听’来破解?”
“类似。”林风关掉图表。“就象老式窃听,贴着墙听隔壁说话。只不过现在是用仪器捕捉电子噪音。”
陈小满脸色变了。“那我们的加密再强也没用,人家不碰系统,直接从外面‘读’数据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他们再来。”林风站起身,“我们要先改结构。”
“怎么改?”周雨晴问。
“以后所有节点不再同步工作,而是按不同频率轮流激活。每次任务由一个节点主控,其他只做备份监听。这样外部就算捕捉到信号,也抓不到完整数据流。”
陈小满点头。“相当于让对手听见一堆断断续续的声音,拼不出整句话。”
“对。”林风拿起笔画出新的调度逻辑,“而且每个节点的唤醒时间随机,误差控制在毫秒级,没人能预测下一次激活是什么时候。”
张铁柱挠头。“这么搞,系统响应会不会变慢?”
“会。”林风承认,“但我们现在不是追求快,是要让他们找不到规律。”
周雨晴快速计算了一下。“如果加之动态电压调节,把峰值功耗压下去,还能进一步降低电磁特征。”
“那就加。”林风拍板,“今晚就把新方案跑起来。”
四人立刻分工。陈小满负责重写调度程序,周雨晴优化电源管理模块,张铁柱去检查各节点的物理屏蔽层是否完好,林风则开始重构主控逻辑。
三小时后,陈小满敲了敲桌子。“代码写完了,测试环境跑了两轮,没崩溃。”
周雨晴同步传来参数表。“新的供电策略可以减少百分之六十的瞬时电流波动。”
张铁柱从天台下来,带回一块金属箔片。“屏蔽层有老化,特别是二号节点,外壳接缝处有缝隙。”
林风接过材料看了看。“贴一层导电胶带应急,明天再换新壳。”
众人正忙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门被推开,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,穿着深色夹克,肩上挎着工具包。
“王震天?”林风认出来人。
“听说你们这边出了事。”王震天放下包,目光扫过主控台,“宏远那边的动作不小啊。”
“你消息挺快。”张铁柱递了瓶水过去。
“城东基站的频段异常,不止你们发现了。”王震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“我朋友在电信局,昨天就看到监测报告了。”
林风问:“这种扫描手段以前出现过吗?”
“没见过明面上用。”王震天放下水瓶,“但我知道有人研究过,叫‘边信道侦测’,专门用来对付高安全系统。不攻网络,专盯设备本身的物理反应。”
“比如发热、电流变化、电磁辐射?”周雨晴接话。
“对。”王震天点头,“你们现在这套系统,防的是网络入侵,可要是对方根本不联网,直接站在楼顶拿仪器对着你们机房扫,你怎么防?”
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“所以我们得加物理防御。”林风说,“不仅要改软件,还要让设备本身更难被探测。”
王震天笑了笑。“我带了几卷新型吸波材料,能吸收特定频段的电磁波。贴在机箱外,等于给设备穿件隐身衣。”
“有用吗?”张铁柱问。
“至少能让他们的仪器多花几倍时间才能捕捉到信号。”王震天打开工具包,拿出一卷灰色薄膜,“这东西本来是用在军用雷达上的,我弄来一点样品。”
林风接过材料仔细看。表面粗糙,手感偏重,边缘有金属光泽。
“怎么贴?”他问。
“先清理表面,再用专用胶粘合。”王震天说,“重点是接缝处要重叠复盖,不能留空隙。”
“那就干。”林风转身对其他人说,“今晚所有人加班,先把四个节点全部做电磁屏蔽处理,同时上线新的调度系统。”
命令一下,全员行动。王震天带着张铁柱去准备材料,周雨晴和陈小满继续调试程序,林风则开始拆解主节点外壳。
两个小时后,第一块吸波材料被贴在二号节点机箱上。黑色外壳多了层灰膜,看起来不太协调,但检测仪显示,外部感应强度下降了近一半。
“有效。”周雨晴看着读数说。
“继续。”林风下令。
三人一组,分别前往地下配电间、实验区走廊和天台备份点。每个节点都要重新开箱,清洁表面,粘贴屏蔽层,再做密封处理。
林风亲自负责主控室的主机。他把最后一段材料贴好,用压条固定接缝。刚准备合盖,忽然注意到主板附近有个细小的焊点反光异常。
他凑近看。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个接地埠,但现在焊锡型状不对,象是被人动过手脚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。
陈小满正在旁边整理线缆。“怎么了?”
林风用镊子轻轻拨开周围组件。“这个焊点有问题,不是我们做的工艺。”
陈小满凑过来。“会不会是出厂时的遐疵?”
“不可能。”林风取出微型检测笔,轻轻触碰焊点。仪表数值瞬间跳动,显示出微弱的信号回传。
“这是个微型发射器。”他说,“藏在接地在线,平时不工作,一旦外部有特定频率触发,就会激活,向外发送内部状态数据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“被人装了后门?”陈小满声音压低。
林风没答。他顺着线路追查,在电源模块背面又发现第二个异常焊点。这次更隐蔽,几乎和原厂标记融为一体。
“至少两个窃听设备。”他抬起头,“而且不是最近才装的。它们早就在这儿了。”
周雨晴脸色发白。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可能是芯片更换那批的时候。”林风回忆,“我们用的旧批量零件,是从第三方渠道进的。”
张铁柱猛地一拍桌子。“供应商有问题!”
王震天站在门口,神情凝重。“你们这批货是谁经手的?”
“中间商叫老刘。”林风说,“一直合作还算靠谱。”
“靠谱?”王震天冷笑,“宏远科技的采购名单里就有他。这家伙表面上做电子废料回收,背地里给几家大公司当情报中转。”
林风脑子嗡了一声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下。
蜂巢系统的架构、调试过程、防御弱点,全都被实时传了出去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陈小满问。
林风沉默几秒,慢慢站起身。他走到主控台前,打开全局监控界面,盯着五个绿色光点。
“不动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周雨晴没听懂。
“让他们继续听。”林风手指敲着桌面,“但我们给他们听假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反向喂数据?”陈小满反应过来。
“对。”林风调出系统底层设置,“从现在开始,所有真实运行数据加密本地存储,对外只释放伪造的日志和状态信号。让那个发射器传回去的信息全是错的。”
“他们会发现。”王震天提醒。
“当然会。”林风嘴角动了动,“但他们发现的时候,已经不知道哪部分是真的了。”
张铁柱咧嘴笑了。“这招狠。”
“不只是狠。”林风关闭窗口,“这是反击的开始。”
他转向众人。“接下来三天,所有人按正常流程操作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会在系统里埋一套假升级计划,让他们以为我们准备上新协议。”
周雨晴立刻明白。“等他们调动资源准备应对假方案时,我们再突然切换真架构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风点头,“趁他们乱的时候,把所有被污染的硬件全换掉。”
王震天看着他,半晌说了句:“你比我想的狠。”
林风没笑。他拿起工具,重新打开主节点外壳。
“我不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被盯住了。”
众人重新投入工作。夜渐深,机房里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林风蹲在主机旁,手握螺丝刀,一点点拆下旧电源模块。他的动作很稳,眼神专注。
就在他准备取下第二颗固定螺钉时,指尖忽然碰到一丝异样的阻力。
他停下动作,借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在电源板底部,有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缠绕在接地柱上,颜色和电路板一致,若不贴近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又找到了第三个窃听设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