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篷船划破鸿沟的粼粼波光,缓缓靠向东岸。林岳立于船头,玄铁弧光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手中并未持兵,唯有一身坦荡。楚军大阵前,霸王戟的旌旗猎猎作响,数万将士的目光如刀,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杀气腾腾。
船刚停稳,两名楚军士卒便上前,手中长矛交叉拦住去路,眼神警惕如狼。林岳抬手推开长矛,缓步踏上江岸,沉声道:“烦请通禀,林岳如约而来。”
士卒不敢怠慢,匆匆入营禀报。不多时,钟离眜快步迎出,脸上满是焦灼:“林先生,你怎的真来了?大王此刻怒火未消,你这是自投罗网啊!”
“若不来,焊铁营与楚军的血战便不可避免,正中刘邦下怀。”林岳语气平静,目光扫过楚军将士紧绷的脸庞,“我既无愧于心,便无惧任何诘问。”
钟离眜长叹一声,不再多言,引着林岳往中军大帐走去。沿途楚军士卒纷纷侧目,骂声不绝于耳,更有甚者,手中长矛险些戳到林岳身上,皆被钟离眜厉声喝止。
中军大帐之内,杀气更甚。项羽高坐帅椅之上,身披黑金战甲,手中霸王戟拄在地上,戟尖的寒光映着他铁青的脸色。帐下两侧,楚军将领皆是虎视眈眈,手按佩剑,只待项羽一声令下,便要将林岳碎尸万段。
“林岳!你这背主求荣的小人,还有胆踏入我楚营!”项羽率先发难,吼声震得帐顶的布幔簌簌发抖,“我敬你是个英雄,许你焊王之位,与你结盟共抗刘邦,你却暗中勾结汉军,烧我粮草!今日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林岳缓步走到帐中,目光扫过帐下众人,朗声道:“项王容禀,我焊铁营昨夜从未出过一兵一卒,何来勾结汉军、烧毁粮草之说?此事分明是刘邦设下的毒计,意在离间你我同盟!”
“巧舌如簧!”项羽身旁的副将季布厉声喝道,“人证物证俱在!那些偷袭粮草大营的贼人,身披的是焊铁营的玄铁弧光甲,手持的是焊铁营的焊枪,更在尸身之上搜出了你写给刘邦的降书!铁证如山,你还敢狡辩?”
“季将军所言的人证,可是那些战死的‘焊铁营士卒’?物证,可是那些甲胄、焊枪碎片?”林岳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如刀,“敢问季将军,那些甲胄与焊枪,与我焊铁营的制式,可有不同?”
季布一愣,随即道:“一模一样!丝毫不差!”
“错!大错特错!”林岳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焊铁营的玄铁弧光甲,内层皆有螺旋状导能槽,乃是覃先生与我共同设计,世上绝无仅有!而那些贼人所穿的甲胄,徒有其表,内里光滑无纹,不过是粗制滥造的仿品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那些焊枪,我焊铁营的等离子焊枪,枪头乃是黄铜所铸的压缩喷嘴,能喷出蓝紫色等离子电弧。而那些贼人所用的焊枪,枪头乃是普通精铁,喷出的不过是寻常蓝白色电弧!这便是最明显的破绽!”
帐下众人皆是一愣,钟离眜连忙道:“大王!末将当时只顾着救火,未曾细查那些甲胄与焊枪!不如即刻派人去取那些残片,一验便知!”
项羽眉头紧锁,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。他盯着林岳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将粮草大营的甲胄残片、焊枪碎片,悉数取来!”
亲兵领命而去,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。楚将们面面相觑,眼中的杀意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。项羽的目光在林岳身上逡巡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,可林岳神色坦然,目光澄澈,竟无半分心虚之态。
不多时,亲兵捧着一堆甲胄残片与焊枪碎片归来,放在帐中的案几之上。钟离眜率先上前查看,他拿起一块玄铁弧光甲的残片,仔细摩挲,脸色骤然一变:“大王!这甲胄内里果然光滑无纹!与焊铁营的制式,截然不同!”
季布也凑上前,拿起一块焊枪枪头的碎片,反复查看,失声惊呼:“这枪头乃是精铁所铸!根本不是黄铜!”
楚将们纷纷围拢过来,查验之下,皆是哗然。所有的甲胄残片,都没有螺旋导能槽;所有的焊枪碎片,枪头都不是黄铜材质。这些所谓的“物证”,果然是仿品!
项羽的脸色阴晴不定,他拿起那封伪造的降书,反复翻看,越看越觉得字迹虽像,却少了林岳笔迹中的那份沉稳劲道,分明是刻意模仿。
“还有那封降书!”林岳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我林岳的笔迹,虽算不上什么大家,却有一个习惯——凡写‘焊’字,右边的‘干’字,最后一笔定然是向上挑起。项王请看这封降书,所有的‘焊’字,最后一笔皆是向下垂落!此乃最拙劣的模仿!”
项羽连忙低头查看降书,果不其然,每一个“焊”字的最后一笔,都是向下垂落,与林岳所言分毫不差。他猛地将降书掷在地上,眼中闪过一丝悔意。
“如此看来,果真是刘邦的奸计!”钟离眜长叹一声,“大王,若非林先生胆识过人,前来辩冤,我等险些便中了刘邦的离间之计,自相残杀啊!”
帐下楚将们纷纷点头,看向林岳的目光,已然从敌视转为敬佩。
项羽沉默良久,猛地站起身,走到林岳面前。这位睥睨天下的楚霸王,此刻竟露出了一丝愧色。他抬手拍了拍林岳的肩膀,沉声道:“林先生,是我错怪了你!险些酿成大错!此乃我之过也!”
林岳拱手道:“项王不必自责。刘邦老奸巨猾,此计确实歹毒。换做任何人,恐怕都会上当。”
“刘邦!”项羽猛地转头,望向荥阳的方向,眼中杀意暴涨,“我项羽与你势不两立!你敢设计陷害我与林先生,我定要率大军踏平荥阳,将你碎尸万段!”
他话音未落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名斥候翻身下马,冲进大帐,脸色惨白地禀报道:“大王!不好了!刘邦趁我军粮草被焚、军心浮动之际,已派韩信率领五万大军,偷袭我军后方的陈留粮仓!”
“什么?”项羽瞳孔骤缩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陈留粮仓,乃是楚军的后备粮仓,一旦失守,楚军便真的要陷入断粮的绝境!
“刘邦这奸贼!竟如此歹毒!”项羽怒不可遏,猛地将霸王戟提起,戟尖直指帐外,“传令下去!全军集结!随我驰援陈留!务必保住粮仓!”
“项王且慢!”林岳连忙出声阻拦,“韩信此人,用兵如神,绝非易与之辈。他既然敢偷袭陈留,定然是早有准备。项王此刻率军驰援,怕是正中他的埋伏!”
项羽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林岳:“依林先生之见,该当如何?”
林岳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我有一计,可解陈留之围,还能让韩信赔了夫人又折兵!”
帐内众人皆是目光一亮,项羽连忙道:“林先生请讲!”
林岳缓步走到案前,拿起一根炭笔,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,指着陈留的方位,沉声道:“韩信偷袭陈留,定然是想速战速决。我们可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透着智计。帐内的楚将们听得聚精会神,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。项羽更是越听越兴奋,忍不住抚掌大笑:“好!好一个林岳!果然是有勇有谋!此计若成,韩信必败!”
晨光透过帐帘,洒在林岳的身上,映得他的身影愈发挺拔。鸿沟两岸的阴霾,悄然散去。一场关乎楚汉格局的危机,因他的智勇,悄然化解。而真正的大战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