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疯狂暴雨,仿佛一只狂暴巨兽耗尽了力气,其势头终于有了一丝减弱。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虽然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严密笼罩,雨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砸碎的倾盆之势,变成了持续不断的、冰冷的大暴雨。
对于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整夜的黑石峪基地来说,这微弱的变化,已是喘息之机。
控制室内,李爱国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各项监测数据。雨量计的读数增长速度放缓,但仍在稳定上升。外部水位传感器显示,基地周围的水位暂时稳定在了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,将基地变成了浑浊水域中的一座孤岛。
“雨小了!雨好像小了点!”有队员透过窗户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喊道。
但李爱国没有丝毫放松。他深知,这绝不意味着危机解除。恰恰相反,这可能是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平静,或是更大灾难来临前的序曲。
“不能松懈!”他抓起内部通讯器,声音因疲惫和紧张而沙哑,“各队报告损失和现状!”
很快,汇总的情况传来:
建筑内部: 多个非核心区域出现渗漏,后勤队排水压力巨大,但核心区域(控制室、能源、粮仓)基本保住。
人员状况: 多人因寒冷、劳累和轻伤病倒,王娟的医疗所人满为患,主要是失温、感冒和外伤。士气低落,疲惫不堪。
外部环境: 基地围墙和大门承受住了第一波冲击,但持续被水流浸泡冲刷,地基安全令人担忧。
情况不容乐观,但基地骨架还在。必须利用这宝贵的间隙,抢修、侦查、为下一波可能的冲击做准备!
“老周,带你的人,轮班休息两小时,然后接替防卫岗哨,让兄弟们喘口气。”李爱国首先确保防御力量得到休整。
“赵大山,王娟,组织还能动的人,优先抢修排水系统,清理堵塞的泄洪口!加固所有出现渗漏的点!”
“技术组,全力抢修还能恢复的自动炮塔和传感器,优先保证主要方向的警戒!”
命令下达,基地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人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顶着依旧不小的雨势,投入到紧张的抢修工作中。疏通排水沟的号子声、抢修设备的敲打声、与雨声混成一片。
但李爱国最担心的,是外部的情况。基地现在如同一个信息孤岛,对周边的水情一无所知,这是致命的。
“组织一支侦察小队!”李爱国下定决心,“要最精干、水性好、熟悉地形的!穿上能找到的所有防水装备,探查基地周边,特别是上游河道和下游洼地的水情!注意安全,有任何异常,立刻撤回!”
很快,一支由五名经验丰富的防卫队员组成的侦察小队准备就绪。他们穿着用防水布、胶皮和塑料自制的简陋雨披和防水裤,携带绳索、长杆和对讲机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基地侧面一扇位置较高的小门,涉入齐腰深的浑浊洪水中。
留守的人们紧张地目送他们消失在雨幕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。李爱国守在控制台前,不断尝试呼叫远征队,但无线电里只有永无止境的雨噪声和静电干扰。
大约一个多小时后,对讲机终于传来了侦察小队队长气喘吁吁、带着惊恐的声音:
“李工!报告情况!”
“我们探查了上游原…原来的干河床,现在已经是汹涌的洪流了!水势很大,裹着泥沙和石头,正朝着咱们这边冲过来!”
“下游完了,全淹了!以前咱们去搜集物资的那片洼地,现在一眼望不到边,全是黄水,最深的地方估计超过三米!咱们基地现在就像个半岛,唯一的高地就是咱们这和李家坡那边”
“水位还在缓慢上涨!上游的水流很急,我担心”
侦察队长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上游已经形成洪流,正在汇集成更强大的力量向下宣泄。基地虽然地势稍高,但正处于洪峰冲击的路径上! 现在相对稳定的水位,只是假象!更大的考验,很可能还在后面!
控制室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最担心的事情,正在变成现实。
李爱国强迫自己冷静,追问道:“能判断上游洪峰大概什么时候会到吗?水量有多大?”
“判断不准雨还在下,上游汇水面积太大但看那水势,最晚可能今天傍晚到夜里水量无法估计,但肯定比现在大得多!”侦察队长的声音充满绝望。
傍晚到夜里洪峰
李爱国看了一眼时间,现在是下午两点。留给他们的时间,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了!
“侦察队立刻撤回!注意安全!”李爱国下令,随即转向所有人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“都听到了吗?!上游洪峰最快傍晚到达!水量未知!可能是毁灭性的! 所有抢修工作加快速度!重点加固面向河谷方向的围墙和大门!检查所有防水设施!准备应对最大冲击!”
警报再次拉响,比之前更加凄厉!刚刚松了一口的基地,瞬间又绷紧了弦!人们带着更深的恐惧,投入到与时间赛跑的最终备战中。
李爱国瘫在轮椅上,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,双手死死攥着扶手。内部的危机暂时缓解,但外部的、更恐怖的灭顶之灾,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头顶,即将落下。
而林澈他们你们到底在哪里?能否在洪峰到来之前赶回来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