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位!水位在降!”
“东墙堵住了!裂缝不漏了!”
“排水泵有用!太有用了!”
几声带着哭腔的欢呼在围墙不同位置响起,随即被更多的庆幸和如释重负的喘息淹没。排水泵低沉的轰鸣此刻听在耳中,简直如同天籁。那几大桶神奇的堵漏凝胶,更是被众人看作了神迹——虽然没人知道林队是从哪儿搞来的配方,但此刻谁在乎?能救命的东西,就是好东西!
围墙内小腿深的积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,露出了湿漉漉但总算踏实的地面。东墙那道催命符一样的裂缝,被灰黑色的坚韧凝胶死死封住,只剩下几处微不足道的渗水。赵大山和筋疲力尽的生产队员们靠着墙瘫坐下去,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。老周那边也传来消息,大门压力减轻后,在钢柱和加固下暂时稳住了,虽然受损严重,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冲开。
暴雨依旧倾盆,洪水依旧在外咆哮,但最危险、最直接的那波冲击,似乎顶过去了?
一股虚脱般的庆幸感,混杂着后怕,悄然弥漫在许多人心头。紧绷了几个小时、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神经,稍稍松弛了一丝。
林澈背靠着湿冷的墙壁,胸膛剧烈起伏,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领口,也浑然不觉。他紧紧盯着手腕上的防水表。秒针一下、一下,无情地跳动。
距离李爱国最后通牒的“二十分钟电力极限”,只剩不到一分钟了。地下核心区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成功,还是失败?新核心能否启动?那要命的十分钟电力真空期,会不会真的到来?
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的撞击声,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血管的跳动。排水泵的轰鸣,雨声,水声,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,只有那根秒针走动的声音,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就在秒针即将跳到十九分五十秒——
“西墙!水下有东西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,如同钢针般刺破了短暂的、虚假的平静,从据点西侧方向传来!
不是对讲机,是直接扯破了喉咙的嘶喊,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惧。
所有人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。什么?又怎么了?
林澈顾不上即将归零的倒计时,拔腿就向西墙冲去。老周、赵大山也挣扎着爬起,带着人跟了过去。
西墙外的水面,因为地势和建筑布局的原因,相对平缓一些,水流也没那么湍急。但此刻,这片相对平静的水域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。
浑浊的水面不再只是雨点砸出的涟漪,而是被某种巨大的、在水下快速游弋的东西搅动,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、翻滚的浪涌。水色似乎也更深更暗,隐约可见数道长长的、模糊的黑影,如同水下幽灵,时隐时现,绕着西墙外围快速穿梭。
“是鱼?好大的鱼!”有人颤声说。
“不对!你看那水花!”
话音未落,靠近围墙根基的一处水面猛地炸开!一个狰狞丑恶的硕大头颅破水而出,紧接着是布满滑腻暗色鳞片、直径足有半米多的粗壮身躯!
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、发生了可怕畸变的鲶鱼!扁平的头部几乎有脸盆大,布满疣状凸起,嘴巴奇大,裂开时露出数排匕首般交错、闪烁着寒光的利齿。最渗人的是那双退化成白翳、却似乎能敏锐感知震动的眼睛,正“瞪”着墙头的人类。它的皮肤不是正常的灰黑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带着病态黄绿和深褐斑块的色泽,显然适应了污染后的水域。
变异食人鲶!而且不止一条!
“砰!”
第一条食人鲶并未跃出水面,而是用它那坚硬如铁锤般的扁平头颅,狠狠撞在了水下的围墙根基上!沉闷的撞击声甚至压过了雨声,众人脚下的墙体传来清晰的震动!
“砰砰砰!”
紧接着,第二条、第三条至少五六条体型相仿的庞然大物,如同接到了进攻信号,开始从不同角度,疯狂地用头颅、用身躯,猛烈撞击着围墙水下部分的根基和墙体!
它们的撞击不像洪水那样是持续的面压力,而是集中、高频、带有穿透性的“点攻击”!每一次撞击,都伴随着碎石崩落、水泥剥裂的细微声响,水花混着泥沙不断溅起。刚刚承受了洪水正面冲击、本就有些内伤的围墙根基,在这持续而精准的打击下,开始剧烈颤抖,表面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扩大!
“弩箭!射它们!瞄准眼睛和鳃!”老周最先反应过来,厉声吼道。
墙头的防卫队员强压心悸,端起弩箭,对着水下的黑影和偶尔冒头的怪物奋力射击。
“嗖!嗖!嗖!”
锋利的弩箭射入水中,阻力使得威力大减。大部分箭矢要么射偏,要么仅仅浅浅地扎在食人鲶厚实滑腻的鳞皮上,就被弹开,只留下一个白点。只有少数几支箭侥幸射中了怪物相对脆弱的眼睛或鳃裂附近,绿色的粘稠血液瞬间渗出,染红了一小片水面。
,!
受伤的食人鲶发出一种低沉、嘶哑、仿佛砂纸摩擦的怪叫,不但没有退缩,反而被激起了凶性,撞击得更加疯狂、更加不要命!一条被射瞎了一只眼睛的巨鲶,甚至猛地跃出水面半米多高,布满利齿的大嘴狠狠咬在墙垛边缘,“咔嚓”一声,竟将一块夯实的混凝土边缘咬得粉碎!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该死!这东西皮太厚了!水里射不准!”队员们又急又怒,装填弩箭的手都在抖。这些水怪聪明地利用水体作为屏障,大部分时间潜行水下,攻击防不胜防。
“不能让它这么撞下去!墙根要塌!”赵大山看着不断崩落碎石、裂缝蔓延的墙基,急得眼睛冒火。洪水冲击的是墙面,这些怪物却在挖墙脚!一旦根基被撞酥撞松,整段墙都可能垮掉!
林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!洪水的压力稍减,水下的猎食者却被人类活动的气息和震动吸引,把围墙当成了新的猎物和障碍。这些变异食人鲶的威胁,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洪水更直接、更致命——它们目标明确,攻击要害,而且似乎有简单的协同!
能源倒计时悬在头顶,水下又冒出这么一群“拆迁队”!本就捉襟见肘的防御力量,被彻底分散了。
“用长矛!用钩镰!从墙垛往下捅!”老周急中生智,指挥队员换上长柄武器,试图在食人鲶靠近或跃起时攻击。但效果甚微,水怪太滑溜,力量又大,长矛很难刺穿厚皮,反而容易被拖拽。
“炸药!用炸药炸!”有人喊道。
“不行!墙基已经不稳了,近距离爆炸可能直接震塌!”林澈立刻否决。围墙经不起这种折腾了。
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这群怪物把墙根掏空?
林澈目光急速扫视周围,大脑疯狂运转。排水泵在另一边轰鸣,提醒着他刚刚兑换的蓝图。但系统商店里,有专门对付这种水下变异生物的东西吗?他快速浏览,水下武器、声波驱赶、高效毒素有,但要么需要他此刻负担不起的震惊值,要么需要根本没有的特殊材料或设备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刚刚从东墙撤下来、正在旁边休息整顿的后勤队员身上,他们携带的装备里,有一些之前打猎储存、未来得及处理的变异兽肉干,用防水的油布包着。还有王娟医疗队那边,为了应对可能的疫情和危险生物,配备了一些从植物中提取、用于处理伤口的强效麻醉和毒性药剂,虽然对大型生物效果未知,但毒性是肯定的
“后勤组!把你们带的肉干,所有能立刻拿出来的,都拿过来!快!”林澈吼道,同时转向正在组织人员准备应对水怪冲击的王娟,“王娟!你们那种最强的、处理伤口用的毒草萃取液,拿几瓶过来!要见血封喉那种!”
众人虽然不明所以,但林澈的命令不容置疑。很快,几大包散发着腥气的风干变异鼠肉、蜥蜴肉被堆到林澈脚边,王娟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递上一个密封的小金属罐,里面是墨绿色、气味刺鼻的粘稠液体。
“找长杆!结实的木杆或者竹竿!”林澈一边下令,一边快速打开油布包,扯出大块的肉干,毫不犹豫地将那墨绿色的毒液涂抹在上面,浸透。刺鼻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,但动作不停。“多抹点!全部抹上!”
队员们立刻找来几根长达四五米的撑船竹竿和加固围墙用的硬木杆。林澈和几个胆大的队员,用麻绳将涂抹了大量毒液的肉块,牢牢绑在长杆的一端。
“把肉饵从墙垛伸出去,垂到水面附近,靠近那些怪物撞击的地方!晃动它!吸引它们!”林澈一边示范,一边解释,“这些家伙嗅觉灵敏,喜欢吃肉!等它们咬住肉饵,毒液就能进入体内!”
这是最原始的诱杀,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。风险在于,可能毒不倒这么大的怪物,反而彻底激怒它们;或者,吸引来更多
但没时间犹豫了!又一块墙基巨石在食人鲶的猛撞下松动、滚落,露出里面更加脆弱的夯土。
“快!”
几根绑着毒肉饵的长杆迅速从西墙不同位置伸了出去,肉块在浑浊的水面附近晃动、沉浮。血腥味和毒液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,顺着水流扩散。
几乎立刻,水下的黑影骚动起来。对血肉的渴望压倒了对墙壁的执念。一条最近的食人鲶猛地调转方向,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灵活地一扭,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,精准地咬住了离它最近的一块毒肉!
“拉!把它往水面上带!”林澈大喊。
持杆的队员拼命往回拽,但那食人鲶的力量大得惊人,长杆瞬间被绷成了弓形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双方角力了几秒钟,食人鲶猛地一甩头,竟将长杆前端连同那块毒肉一起撕咬下来,囫囵吞下,然后沉入水中。
“吃了!它吃了!”队员们又惊又喜。
但很快,他们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吞下毒肉的食人鲶并未立刻死去或失去行动力,反而在水中更加暴躁地翻滚、冲撞,搅起更大的浪花,似乎毒液给它带来了巨大的痛苦,也让它更加狂躁。它的撞击变得毫无章法,但力量更大。
而且,更多的涟漪从远处汇聚过来!血腥味和肉饵,像黑暗中的灯塔,吸引了附近水域更多的猎食者!水面下的黑影,明显增多了!至少有十几条!
诱杀起了反效果?引来了更多?
林澈的心凉了半截。就在他准备下令撤回肉饵,另想办法时——
“滴——!”
一声微弱但清晰的、从每个人腰间防水对讲机里传来的提示音,让所有嘈杂和混乱瞬间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李爱国那嘶哑、疲惫至极,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和难以言喻激动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传来,背景是某种低沉而稳定的、不同于排水泵的轰鸣:
“地地下报告”
“新新核心”
“启动成功!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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