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回到场部,老周立即带着技术科的人投入工作,很快就把土壤检测结果和初步种植建议形成了报告。
游方拿着报告找到李场长,“场长,这是我们上午勘察的初步结果和改良建议。”
李场长接过报告仔细翻阅,不时点头,“嗯,分析得很到位,那片荒地的石头问题确实是个大麻烦。”
他放下报告,沉吟片刻,“这样吧,我去部里申请看看,能不能调两台挖掘机过来。
至于那些大石头,我去找矿山厂商量,请他们派个爆破小组来支援。”
游方闻言心中一喜,“要是能解决机械和爆破问题,整地的进度就能大大加快了。”
李场长话锋一转,“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。你让技术科要先把种植方案做细,特别是你提到的荞麦和马铃薯的轮作计划。”
游方点头,“明白,我这就交代下去”
李场长站起身,“好,我这就去联系。你们抓紧准备,等机械设备一到,立即开工。”
等了两天,矿山厂的爆破组率先抵达。
几位老师傅带着工具来到荒地,仔细勘察了那些碍事的大石头。
爆破组长老赵指着一块巨大的岩石,“游主任你看,这种青石最硬,得用楔形爆破法。”
只见几个爆破工人在大石头上凿出几个炮眼,老赵仔细计算了装药量,熟练地将炸药填塞进去。
所有人员退到安全距离后,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,巨石应声裂成数块。
老周兴奋地拍手,”成功了,这下可解决大问题了。”
爆破组如法炮制,北边荒地上的大石头很快被清理得差不多了。
不过考虑到地下可能还埋着更大的岩石,游方特地安排爆破组在农场招待所住下,以备不时之需。
老赵爽快答应,“没问题,我们带足了炸药,随时待命。”
下午,两台挖掘机也开进了场地。
随着机器轰鸣声响起,游方站在高处,指挥着上千名工人配合机械开始翻土。
“一队负责捡石头!二队平整土地!三队跟着挖掘机清沟!”游方拿着铁皮大喇叭喊道。
挖掘机的铲斗深深插入土中,翻出板结的土块。
工人们紧随其后,用镐头将土块敲碎,捡出里面的石块。
另一批工人则忙着将石块运到地头,准备用来垒砌田埂。
一个生产队长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,“游主任,东边那片地挖出个巨石,得请爆破组来看看!”
游方点了点头,“做好标记,安排傍晚清场爆破!”
到了傍晚,所有工人和机械都撤离到安全区。
赵师傅带着爆破组再次上场,巨石上凿孔装药。
随着几声巨响,几块巨石被成功爆破。
就这样忙活了整整小半个月,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,这片曾经的荒地终于焕然一新。
东边小山沟里打了两口深井,用爆破产生的大石头垒砌了一个大型蓄水池,架设的柴油抽水机正哄哄作响,为此还特地铺设了管道将水引到新开垦的田地。
游方站在地头,望着眼前这片平整的土地和纵横的沟渠,难掩心中的激动。
老周抓了一把翻开的土壤,欣慰地说,“游主任,这地现在能种庄稼了。”
游方深吸一口气,“是啊,接下来就是抢种荞麦和马铃薯了。”
这片经过改造的一万五千亩荒地,被正式划拨给新成立的第十七、十八、十九生产队负责管理。
在队长人选上,游方做了精心安排,第十七生产队和第十八生产队的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把式,分别是王老栓和赵大有,两人都是老农民,对各种作物习性了如指掌。
第十九生产队的队长则是农专的毕业生小李,虽然年轻,但理论知识扎实,敢于尝试新技术。
王老栓握着游方的手说,“游主任,你放心,我们这些老家伙别的不敢说,种地可是在行的。”
赵大有也笑道,“就是,这片地经咱们手改造出来,说什么也要把它种出个样子来。”
小李则显得干劲十足,“游主任,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轮作计划,还会定期记录土壤改良数据。”
游方满意地看着三位队长,“老把式有经验,年轻人有冲劲,这样的搭配正好。你们要互相学习,取长补短。”
李场长在视察时特别强调,“这一万五千亩新垦区是咱们农场今后的重要粮仓,你们三个生产队要开展劳动竞赛,看谁管理得最好!”
春耕的号角已经吹响,三个新成立的生产队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,开始了第一次播种。
游方忙完开垦荒地的事,总算能暂时松口气,这段时间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。
转眼到了四月,旱情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愈发严重。
这天,游方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,忽然看见郑建国副场长走了进来。
游方连忙起身泡茶,“郑副场长过来是有事找我?”
郑建国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游方,“游主任,不用这么客气,有私事找你。”
游方泡好茶推到对方面前,心里却在琢磨这位分管后勤的副场长的来意。
说起来,游方曾与郑建国,王铁山在工作方针上产生过分歧,闹得不太愉快。
虽然后来孟月生产时郑建国曾来探望过,但两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点头之交,不知道他今天找自己是什么私事。
两人抽着烟,办公室里一时间烟雾缭绕。
郑建国深吸一口烟,缓缓开口,“游主任,你和李场长,孙书记都是农场里公认的实干派。
不知道在你看来,我郑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游方心里纳闷,这郑建国好端端的问这个问题做什么?但老于世故的他还是客气地回答。
“郑场长过谦了,您可是能人,把咱们农场的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郑建国苦笑一声,眼睛死死盯着游方,“游主任,你别忽悠我了,我想听真话!”
游方盯着郑建国的眼睛,“认真的?”
见郑建国郑重地点头,游方也不再藏着掖着,“说实话,我以前确实不太喜欢你。”
郑建国苦笑着摇头,“是因为我是关系户?”
游方摇头,“关系户?我也是关系户!在我认为,有关系有背景不能把工作做好,这样的人是蠢人。
能合理运用手里的资源为国家办事,这样的关系户多多益善。”
“那你不喜欢我是为什么?”
游方深吸一口烟,“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,你这人太急功近利了。”
郑建国了然地点了点头,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像是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真话。
他掐灭烟头,长叹一声,“你说得对,去年一年,我也在反思这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