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暖阁里,烛火摇曳,跳跃的火苗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,映得满室温暖又静谧。宸宸盘腿坐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,手里攥着一枚玉佩,正仔仔细细地端详着,连指尖都因为过于专注而微微泛白。
这枚玉佩,是上次西郊仓库行刺事件中,那个侥幸逃脱的刺客遗落在现场的。玉佩通体呈浓郁的墨绿色,质地温润得像一汪春水,触手生凉,显然是上等的和田玉。玉佩的正面,雕刻着一种奇特的花纹——三片柳叶相互缠绕,叶尖微微卷曲,边缘还刻着细密的云纹,看起来格外别致,绝非市面上常见的俗物。
自从秦风为了护他而受伤后,宸宸就一直把这枚玉佩带在身边,日夜摩挲。他总觉得,这枚玉佩就像一把钥匙,只要能解开它背后的秘密,就能顺藤摸瓜,揪出柳氏残余势力的老巢,为秦风报仇,也为大胤朝除去心腹大患。
“这花纹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宸宸皱着小眉头,嘴里喃喃自语,手指反复拂过那些柳叶纹路,“柳叶柳氏这两者之间,一定有什么关联。”
他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,连玉佩背面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石纹都摸得一清二楚,可还是没看出半点端倪。无奈之下,他只好把玉佩放在面前的紫檀木小桌上,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小桃、赵睿和小禄子,问道:“你们几个,有没有见过这种柳叶缠云纹的玉佩?”
小桃连忙凑过来看了看,眉头紧锁着摇了摇头:“殿下,奴婢自打进宫起,就跟着皇后娘娘,见过的珍玩首饰不算少,可这种花纹的玉佩,奴婢真是从未见过。这纹路刻得精细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。”
赵睿也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,摸着下巴沉吟道:“殿下,这玉佩的玉质极佳,水头足,色泽匀,少说也是百年以上的老玉。而且这柳叶纹的刻法,是前朝的‘浅浮雕’技法,现在的工匠很少有人会了。再加上这柳叶的形状,说不定真的和柳氏有渊源。”
小禄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,眼珠子一转,出主意道:“殿下!咱们宫里不是有不少老人吗?比如内务府的李公公,他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,什么世面没见过?不如去问问他,说不定他能认出这玉佩的来历!”
宸宸眼睛一亮,猛地拍了下大腿:“对啊!我怎么把李公公忘了!走,咱们现在就去内务府!”
说罢,他抓起玉佩揣进怀里,带着三个小伙伴就往外跑。小桃连忙拎着他的披风追上去:“殿下,慢点跑!天凉了,别冻着!”
内务府的总管李公公,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,头发胡子都白了,脸上布满了皱纹,却精神矍铄。他正在清点库房的绸缎,见太子殿下带着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,躬身行礼:“老奴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李公公免礼。”宸宸气喘吁吁地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玉佩递过去,“公公,我有件东西想请您看看,您见多识广,说不定能认出它的来历。”
李公公不敢怠慢,连忙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,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玉佩上的纹路,原本浑浊的眼睛渐渐睁大,眉头也越皱越紧。过了好半晌,他才缓缓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:“回殿下,这种柳叶缠云纹的玉佩,老奴老奴只见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见过?”宸宸连忙追问,眼睛亮晶晶的。
李公公叹了口气,陷入了回忆:“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老奴当时还在御书房当差,伺候前朝的皇帝。有一回,翰林院的学士叶知秋入宫觐见,身上就佩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。那叶知秋是前朝有名的才子,满腹经纶,可惜家世没落,只是个寒门出身的穷书生。”
“叶知秋?”宸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心里咯噔一下,“他和柳氏有关系吗?”
“有!”李公公点了点头,语气十分肯定,“老奴记得清清楚楚,当时宫里的人都私下议论,说叶知秋的母亲,是柳氏的远房表妹。因为这层关系,叶知秋当年在翰林院,还颇受柳氏一族的照拂。后来柳氏倒台,牵连了不少人,叶知秋也没能幸免,被罢了官,连夜带着家人搬出了京城,从此就销声匿迹,再也没有消息了。
“柳氏远亲,前朝翰林,罢官离京”宸宸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,心里一阵激动,“那他离开的时候,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?”
“带走了,”李公公回忆道,“听说他走的时候,包袱里裹了不少家传的宝物,其中就有好几枚这种刻着柳叶缠云纹的玉佩。老奴还记得,他当时说,这些玉佩是叶家的传家宝,比性命还重要。”
得到了这个关键线索,宸宸心里豁然开朗。他谢过李公公,带着小伙伴们匆匆赶回东宫,一进门就把自己的“情报天团”召集了起来。
宸宸的情报天团,是由小桃、赵睿、小禄子,还有四个身手矫健、消息灵通的侍卫组成的。这几个人,都是宸宸精挑细选的心腹,平日里帮他打听各种消息,办事干净利落,从未出过差错。
宸宸把玉佩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兄弟们,我们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——查一个人。这个人叫叶知秋,是前朝的翰林院学士,二十多年前因为柳氏的牵连被罢官,举家搬到了江南苏州。他的母亲是柳氏的远亲,手里还握着不少刻着柳叶缠云纹的玉佩。找到他,我们就能找到柳氏残余势力的线索!”
众人纷纷点头,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。赵睿率先开口:“殿下,我带两个人去吏部,查阅二十多年前的官员档案,把叶知秋的祖籍、亲属关系都查清楚!”
小桃也不甘示弱:“殿下,我去京城的茶馆、酒肆、客栈打听消息。那些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,说不定能找到当年见过叶知秋离京的人。”
小禄子拍着胸脯道:“殿下,我去码头!查二十多年前的船票记录,看看叶知秋是不是真的去了苏州!”
“好!”宸宸大手一挥,“事不宜迟,我们兵分三路,尽快查清线索!三天后,我们在这里汇合!”
接下来的三天,情报天团的成员们忙得脚不沾地。
赵睿带着两个侍卫,一头扎进了吏部的档案库。档案库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和纸卷,灰尘漫天飞舞,呛得人直咳嗽。他们从天亮查到天黑,终于在一堆前朝的罢官记录里,找到了叶知秋的名字。记录上写着:叶知秋,祖籍江南苏州,母亲柳氏,前朝翰林院学士,因勾结外戚柳氏,罢官为民,永不得录用。
小桃则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,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。她去了城南的悦来客栈,找到了当年的客栈老板——如今已是七旬老翁的张老头。张老头眯着眼睛想了半天,拍着大腿道:“叶知秋啊!我记得他!二十多年前,他带着老婆孩子来住店,穿得破破烂烂的,却抱着一个锦盒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他说要去苏州投奔亲戚,还说这辈子再也不回京城了。”
小禄子则跑到了码头的漕运衙门,翻遍了二十多年前的船票账簿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他终于在一本泛黄的账簿上,找到了一行记录:天启三年秋,叶知秋,买苏州船票一张,同行三人。
三天后,众人在东宫汇合,把查到的线索一一汇总。宸宸听完,拍案而起:“证据确凿!叶知秋肯定在苏州!而且他一定和柳氏残余势力有勾结!”
他立刻带着这些线索,去御书房面见慕容烬。慕容烬听了,龙颜大悦,当即下令:“传朕旨意,命江南巡抚秘密调查叶知秋的下落!另外,派一队精锐侍卫,跟着太子前往苏州,务必将叶知秋捉拿归案!”
几天后,江南巡抚传来密报:叶知秋确实在苏州,住在苏州城外十里坡的一座偏僻宅院里,深居简出,极少与人来往。
宸宸得知消息,立刻带着侍卫们,日夜兼程地赶往苏州。
苏州城外的十里坡,风景秀丽,却人迹罕至。那座宅院就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,白墙黑瓦,院门口种着几棵柳树,风吹过,柳枝摇曳,看起来宁静得有些诡异。
宸宸让侍卫们悄悄包围了宅院,自己则带着赵睿和两个侍卫,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虚掩的院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一声鸟叫都没有。地上长满了杂草,石阶上布满了青苔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宸宸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的桌椅板凳都蒙着厚厚的灰尘,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,地上还留着几个凌乱的脚印。
“人呢?”宸宸皱着眉头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殿下,您看!”一个侍卫指着书房的抽屉,喊道。
宸宸连忙走过去,只见抽屉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封用特殊墨水写的信件。信件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暗号写的,根本看不懂。
宸宸拿起信件,仔细端详着,发现信件的封口处,有一个小小的月牙形凹槽,看起来像是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,才能打开这个凹槽,看到信件里的内容。
“看来,这封信是加密的。”赵睿凑过来说道,“叶知秋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,跑了!”
侍卫们在屋里屋外搜了个遍,却连钥匙的影子都没找到。
宸宸看着手里的加密信件,心里又急又气。他千算万算,还是让叶知秋跑了。
无奈之下,宸宸只好带着信件,返回京城。
御书房里,慕容烬看着那封加密的信件,眉头紧锁:“这封信里,肯定藏着柳氏残余势力的核心秘密。必须尽快找到钥匙,解开信的内容!”
宸宸点了点头,紧紧攥着拳头:“父皇放心,儿臣一定找到钥匙!”
然而,他们都不知道,此刻,在京城郊外的一座隐秘宅院里,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,正听着手下的汇报。
这个老者,正是柳氏残余势力的头目——柳先生。
“先生,宸宸带着人去了苏州,但是叶知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提前撤离了。那封加密信件,也落在了宸宸手里。”手下躬身说道。
柳先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,手里把玩着一枚和宸宸那枚一模一样的柳叶缠云纹玉佩:“宸宸啊宸宸,你还是太嫩了。那封信里的秘密,岂是你能轻易解开的?那把钥匙,藏在皇宫的一个隐秘角落,我早就派人去寻找了。只要我先找到钥匙,就能先一步实施我的计划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眼神里充满了阴狠:“慕容烬,宸宸,你们等着!大胤朝的江山,很快就会易主了!”
而此刻的宸宸,还在东宫的暖阁里,对着那封加密的信件苦思冥想。他不知道,一场关于钥匙的争夺战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