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边境,寒风卷着黄沙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大胤朝的雁门关城墙上,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守关士兵裹紧了厚重的铠甲,手里的长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光,一双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关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。
最近这半个月,边境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匈奴、突厥、鲜卑三个部落,像是约好了一般,频频派兵骚扰大胤的边境村落。他们的骑兵来得快,去得也快,往往是冲进村子抢走粮食和牲畜,放一把火就策马狂奔,等雁门关的守军赶到时,连个影子都看不见。
更让人头疼的是,这些部落士兵狡猾得很,常常穿着普通牧民的衣服,混在往来的商队里,根本分辨不出来。几次围剿下来,守军不仅没抓到几个贼人,反而因为长途奔波,累得人困马乏,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。
中军帐内,暖炉烧得正旺,却驱散不了帐内的沉闷。大将军卫青眉头紧锁,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,一手死死攥着刚送来的急报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年近四十,满脸的络腮胡,眼神锐利如鹰,是大胤朝赫赫有名的战将,可此刻,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,却难得地露出了一筹莫展的神色。
“将军!”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上沾着黄沙,声音带着哭腔,“匈奴人又袭扰了李家村!村子被烧了大半,村民们死伤惨重!”
“岂有此理!”卫青猛地一拍桌案,案上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翻倒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,“这些匈奴蛮子,当真以为我大胤无人不成!”
帐内的副将们纷纷站起身,一个个义愤填膺:“将军,下令吧!我们愿带一队人马,杀出关去,定要将这些蛮子挫骨扬灰!”
“对!不能再忍了!再这样下去,边境的百姓就没法活了!”
卫青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何尝不想出兵?可匈奴人的骑兵机动性太强,关外的戈壁滩又空旷无依,贸然出兵,很可能会中了对方的埋伏。
他摆摆手,沉声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。匈奴人此举,明显是在挑衅,就是想引我们出关。我们若是贸然行动,怕是会落入他们的圈套。”
“那将军,我们该怎么办?”一个年轻的副将急声问道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吧?”
卫青皱着眉,目光落在帐内悬挂的边境地图上,久久不语。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只听见窗外的风声,呼啸着穿过营帐的缝隙,像是在嘲笑守军的无能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亲兵快步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木盒:“将军,京城八百里加急!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!”
“太子殿下?”卫青一愣,心里满是疑惑。他和太子素无交集,这时候太子派人送来东西,是何用意?
他连忙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封字迹稚嫩却工整的信。信封上,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卫青失笑,拆开信纸,一行行读了下去。
起初,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,可越读,眼睛越亮,读到最后,他猛地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起来:“妙!太妙了!太子殿下真是奇才!这法子,简直是神来之笔!”
副将们面面相觑,纷纷围了上来:“将军,太子殿下写了什么?让您如此高兴?”
卫青把信递给众人,指着上面的内容,兴奋地说道:“你们看!太子殿下给我们出了个主意,对付这些匈奴蛮子,用的全是些‘好玩意儿’!”
副将们接过信,轮流看着,一个个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信上,宸宸写得明明白白,对付这些行踪不定的部落骑兵,硬拼不是办法,不如用“虚虚实实”的计策,具体分三步:
第一步,扎制巨型竹人。用关外随处可见的竹子,扎成千上万个和真人等高的竹人架子,再给这些竹人披上士兵的铠甲,戴上头盔,手里插上长枪,整齐地排列在城墙之上。远远望去,就像是一支严阵以待的大军,足以唬住那些部落蛮子。
第二步,制作震天烟花。 让军中的火工兵,多制作一些威力不大、但声响巨大、色彩艳丽的烟花。夜里点燃,既能照亮夜空,又能发出巨响,震慑敌人,让他们摸不清守军的虚实。
第三步,派精锐小队夜袭。 挑选一百名身手矫健的轻骑兵,组成敢死队,夜里悄悄摸进部落的营地,不用和他们正面厮杀,只需要四处放火,制造混乱,然后迅速撤离。这样一来,部落蛮子必定以为大军压境,不战自乱。
“这法子能行吗?”有副将还是有些怀疑,“不过是些竹人和烟花,怕是唬不住那些凶悍的匈奴人吧?”
“怎么不行?”卫青捋着胡子,胸有成竹地说道,“匈奴人虽然凶悍,却生性多疑。他们最怕的,就是我们大胤的大军围剿。太子殿下这招,正好打在了他们的软肋上!就这么办!立刻传令下去,全军上下,分头行动!”
军令一下,整个雁门关都忙活了起来。
负责扎制竹人的士兵们,砍来粗壮的竹子,劈成竹条,然后三五成群,分工合作。有的扎竹人的骨架,有的缝制铠甲,有的给竹人插长枪。士兵们平日里舞刀弄枪惯了,这会儿做起手工活,虽然有些笨拙,却个个兴致勃勃。
没过几天,成千上万个穿着铠甲的竹人,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雁门关的城墙上。远远望去,这些竹人昂首挺胸,手里的长枪泛着寒光,当真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,气势逼人。
另一边,火工兵们也没闲着。他们按照宸宸信里的提示,在烟花里多加了些硝石,这样烟花爆炸的时候,声响会更大。很快,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烟花,就堆满了城楼的角落。
一切准备就绪,卫青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准备实施计划。
三更时分,关外的匈奴营地,一片寂静。士兵们喝了酒,睡得正香,连巡逻的哨兵都抱着长枪,靠在帐篷边打盹。
就在这时,雁门关的城墙上,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。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照亮了整片戈壁滩。
还没等匈奴人反应过来,又是几声巨响,蓝色、黄色、绿色的烟花接连在夜空中绽放,五彩斑斓,绚烂夺目。巨大的声响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,连帐篷都跟着摇晃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匈奴首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冲出帐篷,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望去。
这一望,差点把他的魂儿吓飞了。
只见雁门关的城墙上,灯火通明,成千上万个“士兵”手持长枪,整齐地排列着,一眼望不到头。那黑压压的一片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不好了!大胤的大军来了!”匈奴首领吓得魂飞魄散,失声大喊。
营地的匈奴士兵们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,纷纷从帐篷里跑出来,乱作一团。
就在这时,早已埋伏好的大胤轻骑兵,如同离弦之箭,冲进了匈奴的营地。他们手里举着火把,四处投掷,很快,一座座帐篷就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“快跑啊!大胤的大军打过来了!”
“救命啊!”
匈奴士兵们吓得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,骑着马就往戈壁滩深处逃窜。跑得慢的,直接被大火吞噬,或者被慌乱的马蹄踩伤。
突厥和鲜卑的营地,离匈奴营地不远。他们看到匈奴营地火光冲天,又听到雁门关方向传来的巨响,再望见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“大军”,也吓得魂不附体,连夜拔营,跑得无影无踪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雁门关的城墙上,士兵们看着远处狼狈逃窜的部落骑兵,一个个欢呼雀跃,士气高涨。
卫青站在城头,看着那一个个立在城墙上的竹人,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太子殿下这招,真是绝了!不费一兵一卒,就把这些蛮子吓得屁滚尿流!”
他立刻写了一封捷报,快马加鞭送往京城。
御书房内,慕容烬看着捷报,笑得合不拢嘴。他把捷报递给站在一旁的宸宸,摸着他的头,赞不绝口:“宸宸,你真是朕的好儿子!这法子,连父皇都想不到!”
宸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笑着说道:“父皇过奖了。儿臣只是觉得,对付这些狡猾的敌人,就得用些不一样的法子。”
沈清漪也走了过来,看着宸宸欣慰地笑了:“我们的宸宸,真是越来越有主见了。”
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却没人知道,在戈壁滩的深处,匈奴首领正对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使者,点头哈腰,满脸谄媚。
“使者大人,这次这次是我们大意了。”匈奴首领低着头,不敢看使者的眼睛。
使者冷笑一声,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柳叶纹的玉佩,阴恻恻地说道:“大意?是你们太蠢!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!不过没关系,柳先生说了,这次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。等我们在京城闹出动静,你们再率大军进攻,到时候,雁门关就是你们的囊中之物!”
匈奴首领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:“真的?多谢柳先生!多谢使者大人!我们一定听柳先生的吩咐!”
使者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黄沙之中。
风,依旧在刮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