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营地里,身穿标准数字化作战服的士兵们高效地运转着,无人机嗡嗡升起,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的报告声。
这种井然有序的“正常”,与江辰他们经历的漫长野蛮求生形成了诡异反差。沃克少校提供了热食、药品,甚至干净的衣物,但那份程序化的“关怀”下,是毫不掩饰的目的性——找到“影”,拿到硬盘,彻底控制局面。
江辰和李琮被安排在指挥车旁休息,实则处于半监视状态。江辰遵照“影”的指示,向沃克“透露”了“灰狐”可能逃往“回声深渊”的情报,并强调了硬盘的极端重要性。沃克少校盯着电子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“信号黑洞/极端危险”的区域,眼神锐利。
“‘回声深渊’……古老的火山裂谷,强磁场,复杂喀斯特地貌,有致命瘴气和未知生物。”沃克沉吟道:“确实是藏身和进行非法通讯的理想地点。感谢你的情报,江先生。我们会立即部署侦察。”
一小时后,一支由irpf精锐士兵、江辰和李琮组成的先遣队,乘坐两辆经过改装、适合复杂地形的全地形车,向着“回声深渊”方向进发。车队后方远处,高空无人机提供警戒。
越是靠近深渊,环境越发诡异。参天古木逐渐被扭曲的低矮灌木和狰狞的石灰岩柱取代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败气息。
指南针彻底失灵,gps信号飘忽不定。地面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,蒸腾着滚烫的白色水汽。这里寂静得可怕,连最常见的虫鸣都消失了。
“生命禁区,”开车的irpf军士长嘟囔了一句:“地质活动异常,强辐射,还有可能泄漏的神经毒气。上面到底要找什么?”
经过半天的艰难跋涉,车队在一条宽阔的、翻涌着浑浊泥浆的裂谷前停下。裂谷对面,是一片被浓重灰白色雾气笼罩的、怪石嶙峋的区域,那就是“回声深渊”的核心地带。
裂谷下方传来轰隆的水声,一座残破的钢索吊桥是唯一的通道,桥面木板大多腐烂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“侦察无人机失去信号!”操作员报告:“磁场干扰太强,视觉侦察也受阻,雾里有东西在反射信号。”
沃克少校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吊桥和对岸:“派尖兵小组索降裂谷,沿河床探索上游,寻找其他路径。a组,检查吊桥稳定性,准备强攻渡河。b组,建立防线,放出更多地面传感器。”
专业的军事部署展开。江辰和李琮被要求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车队旁。就在这时,江辰口袋里的那个石子信标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短促的震动——是“影”的警告!危险临近!
几乎在同时!
“砰!砰!砰!”
清脆的狙击步枪声从对岸迷雾中传来!桥头正在作业的两名irpf工兵应声倒地!
“敌袭!掩护!”沃克少校怒吼,所有士兵瞬间寻找掩体,火力向对岸倾泻而去!
迷雾中,几个敏捷的身影借助怪石掩护,用精准的点射进行还击。是“收割者”小队残部!他们果然在这里,并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!
激烈的交火在裂谷两侧爆发。irpf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但“收割者”占据地利,枪法狠辣,一时僵持不下。
“他们是在拖延时间!”江辰对李琮低语:“‘灰狐’肯定在深渊里面搞什么!”
突然,对岸山崖上一块巨石后,猛地站起一个身影——是“灰狐”!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卫星电话的装置,正对着天空比划,显然在尝试连接卫星信号!
“他在呼叫!”李琮惊呼。
“狙击手!干掉他!”沃克少校在通讯频道下令。
但“灰狐”极其狡猾,身影一闪又缩回巨石后。irpf的狙击手子弹打在石头上,火星四溅。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“嗡————”
一阵低沉、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声,猛地从深渊内部的浓雾深处传来!这声音不像任何机械或生物,带着一种扰乱心智的诡异频率,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!
紧接着,地面开始剧烈震动!裂谷边缘的碎石簌簌落下!
“地震?”有士兵惊呼。
“不!看那边!”李琮指着深渊上空。
只见浓雾之中,数个巨大的、闪烁着不规则电弧的、如同水母般的半透明发光体,缓缓升腾而起!它们似乎是由能量和磁场构成,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静电劈啪作响,irpf布设的地面传感器瞬间爆出火花失效!
“是地磁异常产生的等离子体!或者……生物电场?”irpf的技术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:“避开它们!它们携带高压电!”
这些“能量水母”仿佛被枪声惊扰,开始无规则地飘荡,其中一个正好撞向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吊桥!
“轰隆!” 钢索断裂,桥面如同玩具般垮塌,坠入下方奔腾的泥浆河!
通往对岸的唯一通道断了!irpf的先遣队被挡在了裂谷这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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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对岸,“收割者”小队也陷入了混乱,那些“能量水母”同样向他们飘去,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如同泥牛入海,反而激起更强烈的电弧反击。
“灰狐”的身影再次出现,他似乎不受影响,灵活地借助岩石躲避着能量体,继续尝试连接通讯装置。他离深渊内部更近了。
“必须过去!”江辰焦急万分。一旦让“灰狐”成功发送数据,一切皆休。
“有路!”一直沉默观察的李琮突然指着裂谷下游方向:“看那条水线!水位在下降!可能有地下河入口!”
果然,由于刚才的震动,裂谷下游的泥浆水位正在快速下降,露出了一个被水流冲刷出的、幽深的洞穴入口!
“那是泄洪道!可能通向对岸!”沃克少校也发现了:“a组,跟我来!尝试从地下河穿过去!b组,火力掩护,吸引敌人和那些鬼东西的注意力!”
绝境中出现了一丝希望。但地下河洞穴黑暗、未知,可能充满毒气和陷阱。
“我们也去!”江辰对李琮说。留在上面同样危险,而且只有他们能认出“灰狐”和硬盘。
沃克少校看了他们一眼,点了点头:“跟紧我,注意安全。”
留下b组与“收割者”和能量体周旋,沃克带着a组和江辰、李琮,迅速向下游洞穴入口突进。洞穴内阴暗潮湿,脚下是滑腻的岩石,空气中硫磺味更浓。他们借助头灯,在及膝的冰冷河水中艰难前行。
洞穴曲折向上,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隐约传来光亮和水声。他们终于穿过了裂谷底部,从对岸的一个较小洞口钻出。出口恰好位于“灰狐”所在山崖的下方,是个视觉死角。
此刻,“灰狐”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通讯装置,似乎即将连接成功。他身边放着那个金属箱。而那几个“能量水母”,正在他上方不远处飘荡。
“机会!”沃克少校打了个手势,狙击手立刻瞄准。
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!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支弩箭从更高处的岩缝中射出,精准地射穿了“灰狐”手中的通讯装置!装置爆出一团火花,彻底报废!
是“影”!他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!
“灰狐”大惊失色,猛地抓起金属箱,就想逃跑。
“开枪!”沃克下令。
但与此同时,或许是受到弩箭能量的刺激,那几个飘荡的“能量水母”仿佛被激怒,猛地向下方人群扑来!刺眼的电弧噼啪作响!
“躲避!”
场面瞬间大乱!irpf士兵纷纷寻找掩体。“灰狐”趁机连滚带爬地向深渊更深处逃去。
“追!”沃克少校怒吼,带队追击。江辰和李琮也立刻跟上。
深渊内部,雾气更浓,怪石嶙峋,到处是深不见底的洞穴和散发着恶臭的泥潭。追击变得异常困难。不时有受到惊扰的、形态怪异的盲眼生物从洞穴中窜出。
突然,前方传来“灰狐”一声惊恐的惨叫!
众人冲过去,只见“灰狐”失足跌入了一个突然塌陷的泥潭,泥浆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,他手中的金属箱也脱手飞了出去,落在几米外的坚实地面上。他疯狂挣扎,但越陷越深。
“硬盘!”江辰眼疾手快,冲过去捡起箱子。
沃克少校则示意士兵试图营救“灰狐”,但泥潭吸力极大,根本无法靠近。
“救我……拉我上去……我知道哈里斯的全部计划……我可以作证……”“灰狐”绝望地嘶喊。
就在这时,浓雾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是“影”。他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但眼神冰冷如刀。他看了一眼陷在泥潭中的“灰狐”,又看了一眼江辰手中的箱子,最后目光落在沃克少校身上。
“影”的出现,让局势瞬间微妙起来。irpf士兵的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他。
“你是谁?”沃克少校沉声问,手按在枪套上。
“影”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“灰狐”,冷冷地说道:“你的证词,没价值了。哈里斯的人,正在来的路上。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的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天空中传来由远及近的、不同于irpf型号的直升机轰鸣声!是哈里斯的私人武装!
沃克少校脸色一变,立刻通过通讯器呼叫支援。
泥潭中的“灰狐”听到直升机声音,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,挣扎更加剧烈,但泥浆已没到脖子。
“影”不再看他,转向江辰和李琮,快速道:“箱子给我。你们跟irpf走,能活。”
江辰紧紧抱着箱子,犹豫了……该相信谁?irpf?还是屡次救他们的“影”?
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,枪声也从裂谷对面传来,显然b组正在与赶到的哈里斯武装交火。
形势急转直下,瞬间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刻。硬盘在谁手中,谁就掌握了主动,也成为了众矢之的。
江辰的目光在沃克少校警惕的脸、“影”深不见底的眼睛、以及正在被泥潭吞噬的“灰狐”之间飞速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