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三轮摩托喷吐着黑烟,在废弃的街道上颠簸前行,驾驶座上,陈明握着车把的手心全是汗,眼镜片后的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路口和窗户。
侧斗里,江辰半蹲着,左手扶着冰冷的铁皮边缘,右手紧握缴获的带钉木棒,消防斧横在膝上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栋建筑、每一处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灰尘、铁锈和陈年垃圾的腐败气味,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和短暂惨叫,如同死神的背景低语,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。
“去……去哪边?”陈明的声音带着颤抖,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摩托车正驶近一个十字路口,左侧街道通往一片低矮的、疑似仓库的棚户区,右侧则指向几栋相对完整、可能有物资的多层楼房,正前方道路延伸,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型广场。
“右边,楼房。”江辰迅速做出判断:“高楼视野好,能观察周围,也容易防守。但动作要快,枪声会把人引来。”
陈明猛打方向,三轮摩托歪歪扭扭地拐进右侧街道,轮胎碾过碎玻璃和碎石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门窗破损,墙壁斑驳,偶尔能看到干涸的、不祥的暗红色污渍。江辰的目光快速搜索着可能的资源点:五金店、小超市、药店……这些是初期生存的关键。
“前面,那个绿色招牌,像是个小诊所!”陈明眼尖,指着前方一栋三层小楼底层一个褪色的十字标志。
“停!靠边,熄火!”江辰低喝。
摩托车在一处断墙后刹住,引擎熄火,周围瞬间陷入不祥的寂静。江辰示意陈明留在车上警戒,自己则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到诊所门口。
木门虚掩,里面一片漆黑,散发出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怪味。他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没有动静,用木棒轻轻顶开门,闪身而入。
诊所内部凌乱不堪,药架翻倒,药品散落一地,大部分已被洗劫一空。江辰快速搜索,不放过任何角落。在一个倾倒的铁皮柜后面,他发现了一个被压住的、半开的医疗箱。
里面有两卷还算干净的绷带,一小瓶碘伏,几片过期的止痛药,最关键的——一把生锈但还算锋利的医用剪刀,以及一把用来固定夹板的小型钢锯!
剪刀可以当匕首,钢锯稍加改造就是不错的工具或武器!此外,在一个抽屉里,他还翻出半包未开封的医用橡胶手套和几个防水创可贴。
“收获不错。”江辰将东西塞进背包,迅速退出诊所。刚回到车旁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!
“在那边!有车!”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
江辰心一沉,循声望去,只见左侧街道拐角冲出三个人影,两男一女,穿着杂乱但眼神凶狠,手里赫然都拿着武器: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,一根钢筋磨尖的长矛,甚至还有一把老式双管猎枪!他们显然是看到了摩托车,或者听到了引擎声。
“上车!走!”江辰低吼,翻身跳进侧斗。
陈明手忙脚乱地打火,摩托车吭哧了几声才发动起来,喷出一股黑烟。那三人见状,加速冲来,持猎枪的男人甚至在奔跑中就开始瞄准!
“砰!”
枪声震耳欲聋!子弹打在摩托车旁的墙壁上,溅起一片砖屑!
“啊!”陈明吓得一缩脖子,差点把车开进沟里。
“低头!加速!”江辰伏低身体,同时抄起消防斧,准备迎接可能的接舷战。
摩托车咆哮着冲了出去,但那三人穷追不舍,尤其是那个拿猎枪的,一边追一边还在装填弹药!距离在拉近!
“拐进小巷!甩开他们!”江辰指着前方一条狭窄的、堆满垃圾的巷子喊道。
陈明咬牙猛转方向,三轮摩托侧轮几乎离地,险之又险地拐进巷子。巷子太窄,摩托车擦着两侧墙壁,火星四溅!追兵被暂时阻挡了一下。
“前面右转,上坡!”江辰目光扫视,迅速规划路线。他记得刚才在高处看到那片区域有几栋独立的、带围墙的矮房,易守难攻。
摩托车冲上斜坡,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。后面,猎枪再次轰鸣,子弹打在空中。终于,他们冲上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,前方几十米外,有一栋带锈蚀铁门的独立车库模样的建筑。
“冲进去!”江辰当机立断。
陈明驾驶摩托,直接撞开了虚掩的铁门,冲进车库,然后猛打方向,将车横过来,堵住大半门口。两人迅速跳下车,躲到一堆废弃轮胎后面。
“检查周围!堵门!”江辰急促下令,自己则快速移动到一扇破烂的窗户边,向外窥视。
那三人追到了坡下,正在犹豫是否上来。拿猎枪的男人朝车库方向开了一枪,打在铁门上,铛的一声巨响。
“他们不敢强攻,在试探。”江辰低声道,心跳如鼓,但头脑异常清醒。雨林的经历让他对这种遭遇战有了本能的应对流程。他看了一眼陈明,后者脸色惨白,但还勉强握着从车上摸出的一根铁撬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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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着,陈明,”江辰语速很快:“他们有三个人,还有猎枪威胁,但地形我们有利。你守在这里,用撬棍,任何东西敢进来就砸!我绕后。”
“绕……绕后?你一个人?”陈明声音发颤。
“对。车库后面应该有窗户或者小门。我去看看。你守住这里,就是胜利。”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,捡起地上半块砖头,用力扔向车库另一侧,制造出响声,然后猫着腰,借助杂物的掩护,快速向车库深处摸去。
果然,车库后墙有一个用木板钉死的通风窗。江辰用钢锯小心而迅速地锯断了几根钉子的锈蚀部位,用力一踹,木板连同窗框一起向外倒塌。他敏捷地钻了出去。
车库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,连着下坡的树林。江辰绕了一个大圈,从侧后方悄然接近那三个追兵。他们正躲在坡下几块水泥板后面,探头探脑地朝车库张望,小声争论着。
“……肯定在里面,车都在!”
“有枪吗刚才?”
“好像没有,就一根破棍子……”
“妈的,拼了!说不定有药!”
江辰伏在草丛中,屏息凝神,对方有猎枪,不能硬拼。他目光扫视,看到了不远处草丛里半埋着的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,旁边还有几块碎砖。一个计划瞬间成型。
他悄悄挪到油桶后方,用尽全力,猛地将油桶朝着那三人侧方的空地推去!生锈的铁桶在斜坡上滚动,发出“轰隆哐当”的巨大噪音!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在后面!”
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,拿猎枪的男人下意识调转枪口。就在这一刹那,江辰从藏身处猛然跃出,如同扑食的猎豹,全速冲向离他最近、拿着钢筋长矛的男人!那男人听到风声刚回头,江辰的消防斧已经带着沉闷的呼啸劈到!
“噗嗤!”斧刃深深嵌入肩胛骨!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长矛脱手!江辰毫不停留,拔出斧头顺势一脚将他踹倒,转身就扑向旁边拿着砍刀、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!
“小心!”持猎枪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,但江辰和那女人距离太近,他不敢开枪!女人惊慌地挥刀砍来,江辰侧身躲过,木棒狠狠砸在她的手腕上!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女人痛呼松手,砍刀落地。江辰紧接着一记肘击重重撞在她太阳穴上,女人软软倒地。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!持猎枪的男人又惊又怒,终于端平了枪口,但江辰已经如同鬼魅般滚到倒地呻吟的长矛男身边,将他挡在身前作为肉盾!
“别动!放下枪!”江辰厉喝,斧刃抵在长矛男咽喉。
持枪男人脸色铁青,枪口颤抖着对准江辰,却不敢扣扳机。他的两个同伴一重伤一昏迷,对方身手狠辣得超乎想象。
“放下枪,我可以不杀你。”江辰声音冰冷,目光锁定对方扣扳机的手指。
僵持了数秒。持枪男人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同伴和昏迷的女人,又看了看江辰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,终于,求生欲压倒了一切。他慢慢弯下腰,将猎枪放在地上,举起双手。
“踢过来。”江辰命令。
男人照做。江辰用脚将猎枪勾到身边,迅速检查了一下——是把老古董,但保养尚可,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。他收起猎枪,这才慢慢放开长矛男。
“滚。别再让我看到你们。”江辰用枪口指了指坡下。
持枪男人如蒙大赦,慌忙扶起昏迷的女人,又看了一眼重伤呻吟的同伴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拖着重伤者,踉踉跄跄地逃下了山坡,很快消失在树林里。
江辰直到他们完全消失,才松了口气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刚才看似干脆利落,实则险到极致,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送命。他快速打扫战场:捡起那把砍刀,拿走长矛,又从倒地者身上搜出几块压缩饼干、一壶浑浊的水、一个打火机,以及……三枚猎枪子弹!最重要的收获!
“江……江辰!你没事吧?”陈明颤抖的声音从车库门口传来,他举着撬棍,小心翼翼探出头。
“没事。解决了。”江辰将战利品塞进背包,拿起那把猎枪,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。有远程武器和更多弹药,生存几率大大增加。
两人不敢久留,迅速将摩托车推出车库,检查了一下油量,朝着远离刚才冲突区域的方向驶去。这次,江辰坐在了挎斗里,猎枪横在膝上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他们避开主干道,在建筑废墟中谨慎穿行,又搜索了几处看似有资源的房屋。
在一栋半塌的民居里,他们找到了几罐尚未过期的豆子罐头和一瓶净水片;在一个废弃的修车铺,陈明发挥特长,找到了少量机油和一套扳手等工具,还惊喜地发现了一个藏在角落的、布满灰尘的军用背包,比江辰现在的帆布包结实得多。江辰换上了军用背包,将重要物资整理好。
最幸运的收获是在一个看似小卖部的废墟里。店铺被洗劫过,但江辰在倒塌的货架最下层,发现了一个被压住的、绿色的小型金属箱,上面印着红十字标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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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一看,里面竟然是一套完整的战场急救包!包括止血带、手术缝合针线、抗生素针剂、止痛针、甚至还有一小瓶医用吗啡和几支能量注射剂!这简直是救命的神器!两人喜出望外。
天色渐晚,血红的夕阳将废弃的城市染上一片不祥的色彩。手环第一次发出了冰冷的电子提示音:“安全区域已刷新。下一轮安全区位于坐标区域 g7。缩圈倒计时:167:59:58。未在规定时间内进入安全区的参赛者,将被清除。”
同时,手环的小屏幕上亮起了一个简略的电子地图,显示整个岛屿的轮廓,大部分区域变成了红色,只有中心偏东南的一片不规则区域显示为绿色,正是 g7 区。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,处于红色区域的边缘!
“安全区刷新了!在东南边!离我们不算太远,但也不近。”陈明看着手环,紧张地说。
“走,先找地方过夜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江辰当机立断。夜间在陌生且危险的区域赶路太不明智。
他们找到了一栋相对坚固、位于二楼、视野尚可的公寓楼房间。用家具堵死楼梯口和房门,只留一个观察孔。陈明用找到的工具简单加固了门窗。两人轮流守夜,啃着冰冷的罐头,听着窗外风声和远处不知是人是兽的诡异声响,度过了在“新生之岛”的第一个夜晚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他们就再次出发。有了大致方向,行程快了许多。途中,他们又遭遇了一次伏击,对方躲在废墟里打冷枪,但被江辰用猎枪精准的反击逼退。他们也远远看到了其他幸存者小队,彼此都默契地保持距离,迅速避开。
中午时分,他们抵达了 g7 安全区的边缘。这里是一片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,散落着一些别墅和低矮厂房。安全区范围不小,但可以想象,越往后,安全区越小,战斗会越激烈。
“看那边!”陈明突然指着不远处一栋别墅的屋顶。
只见别墅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架子上,挂着一个醒目的、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箱子,箱子表面有一个类似手环接口的凹槽。
“是空投补给箱?还是……积分兑换点?”江辰眯起眼睛。手环的说明书里提到过,岛上会随机刷新“补给”或“兑换点”。
“过去看看?”陈明有些意动,补给总是诱人的。
江辰观察四周,别墅位置孤立,容易成为靶子。但蓝光箱子很可能有好东西。“小心点,可能有埋伏。”
两人将摩托车藏在灌木丛后,徒步靠近。距离别墅约五十米时,江辰突然停下,举起拳头示意警戒。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以及……一种非人的腥臊气?
别墅静悄悄的,但一楼窗户破碎,门廊有拖拽的血迹。江辰打了个手势,两人从侧面绕到别墅后院。
后院里景象令人头皮发麻:三具尸体躺在血泊中,死状极惨,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过,伤口不规则,绝非普通武器所致。而血迹一直延伸到别墅内部。
“是……是那些‘测试生物’?”陈明声音发颤。
江辰点点头,握紧了猎枪。他指了指屋顶的蓝光箱子,又指了指别墅内部。意思很明显:东西在屋顶,但危险在屋里。要不要冒险?
就在两人犹豫之际,别墅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,仿佛野兽,又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嘶哑!紧接着,是重物拖行的声音,正向门口而来!
“退!”江辰低喝,两人迅速后撤,躲到一处矮墙后。
别墅正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。不,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“人”了!它有着基本的人形,但身材异常高大魁梧,皮肤呈不健康的青灰色,肌肉贲张到夸张的程度,几乎撑破了破烂的衣物。
它的眼睛赤红,嘴里滴着粘液,左手变异成了巨大的、覆盖着骨刺的利爪,右手还勉强保持着人形,拖着一根染血的铁管。它似乎受了伤,动作有些蹒跚,但散发出的凶暴气息令人胆寒。
“基因改造体……”江辰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就是广播里说的“测试生物”之一!
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,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他们的藏身地,发出一声充满暴戾的嘶吼,拖着铁管,一步步走了过来!每一步,都沉重得让地面微微震颤。
躲不掉了!
江辰深吸一口气,举起了猎枪,瞄准了那怪物的头部。陈明也颤抖着举起了铁撬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