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泵站的黑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江辰蹲在一块风化严重的混凝土块后，热成像望远镜中显示出建筑外围的几个红点——是“清道夫”布置的运动传感器。
“正门两个，东侧一个，西侧…”江辰低声报出位置：“后门看起来没设防，但那里有热量残留，最近有人活动。”
阿里接过望远镜，调整焦距：“不是‘清道夫’，他们的装甲会有更明显的热信号。可能是其他参赛者，也可能是…”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“东西”指的是什么。
“那三个家伙说的‘近路’靠谱吗？”夜枭用枪管顶了顶帽檐，他指的是半路加入的疤脸男三人组。
“他们给的坐标和吴晓从情报包获取的数据吻合。”鼠标检查着手环投影的地图，“确实有条废弃的维护通道能绕过主入口，直达地下二层车库。但我们必须小心，这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江辰回头看了眼队伍。老三和石头架着机枪警戒后方；荆棘正在给陈明检查伤口——穿越灌木丛时被锐利的枝条划伤了手臂；小刀和李琮则监视着疤脸男三人组，防止他们耍花样。
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太过臃肿，移动目标太大，协调困难。江辰暗自决定，进入隧道后必须精简队伍，分道扬镳是必然选择。
“按计划行动。”江辰做了个分兵的手势：“阿里、小刀、李琮，你们带那三个人走维护通道，确认工程车状态。其余人跟我从主入口佯攻，吸引注意力。二十分钟后在地下车库汇合，如果超时或遇袭，各自撤离，在隧道第一个交叉口汇合。”
“小心陷阱。”阿里提醒道：“如果车库里有埋伏，优先保存自己。”
两支小队分头行动。江辰带着夜枭、老三、石头、荆棘、鼠标和陈明绕到泵站正面。这座建于四十年前的建筑外墙斑驳，铁门虚掩着，门轴发出不祥的吱呀声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老三嘟囔着，机枪保险已经打开：“连只老鼠都没有。”
“因为老鼠都吓跑了。”夜枭指了指地面几处新鲜的刮痕：“看这些痕迹，不是人类留下的。”
刮痕很深，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用爪子或工具造成的。江辰蹲下检查，发现痕迹边缘有粘稠的透明液体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
“是情报里提到的‘掘地者’分泌物。”鼠标用手帕小心取样，装入密封袋：“带有腐蚀性，能软化岩层。”
“所以它真的存在…”陈明咽了口唾沫。
“别管它了，先找到工程车。”江辰示意众人跟上：“老三、石头打头阵，夜枭和我居中，荆棘你们三个殿后。保持距离，注意交叉火力。”
泵站内部比想象中宽敞，但结构复杂。一层大厅堆满了锈蚀的设备和破损的集装箱，天花板上的管道像蛛网般纵横交错。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味。
“楼梯在那边。”夜枭指向右侧一个黑洞洞的通道，手电筒的光束勉强照亮前方几米。
众人小心前进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。突然，走在最前面的老三举起拳头——停止手势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耳语道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二楼，金属摩擦声，还有…液体滴落的声音。”
江辰竖起耳朵，确实听到微弱的、有节奏的金属刮擦声，以及清晰的“滴答”声。他示意老三和石头原地警戒，自己和夜枭悄悄摸上楼梯，手电筒用布包裹只留微光。
二楼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。
三具穿着灰色迷彩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，从装备看像是参赛者，但死状凄惨——两具被开膛破肚，内脏拖出体外；另一具的头颅不见了，颈部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硬生生扯掉的。而制造这场屠杀的生物正背对着他们，在尸体堆中翻找着什么。
那东西接近三米高，外形像是人类与穿山甲的恐怖结合体。上半身覆盖着厚重的灰白色骨板，下半身则是六条粗壮的机械腿，每条腿末端都是锋利的钻头。最骇人的是它的“头部”——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圆形的、布满旋转锯齿的嘴，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粘稠的透明液体从它身上滴落，腐蚀着地面。
“掘地者”用前爪灵活地拆解着一具尸体身上的装备，从战术背心上撕下弹药包，塞进嘴边的某个开口，像是在…收集物资？
“操…”夜枭的呼吸明显加快了：“这玩意儿有智力？”
江辰轻轻摇头，指了指“掘地者”正在做的事——它似乎在筛选物品，对某些东西（如食物、弹药）表现出明显兴趣，对其他（如衣物、个人物品）则随手丢弃。
就在这时，陈明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金属板，他留在楼梯口，本想跟上却弄出了动静。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。
“掘地者”瞬间转身，那张恐怖的锯齿嘴完全张开，发出高频的金属颤音，在封闭空间里形成可怕的回声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“跑！”
两人转身狂奔下楼。“掘地者”的机械腿发出刺耳的液压声，紧随其后。老三和石头听到动静立刻开火，子弹打在骨板上溅起火花，但无法穿透。
“打关节！液压管！”江辰边跑边喊。
石头调整瞄准点，一发精准的狙击子弹命中“掘地者”右前腿的液压管。淡黄色液体喷涌而出，那怪物踉跄了一下，但很快调整平衡，速度不减反增，六条腿的协调性惊人。
“撤到地下室！它太大了，转弯不灵活！”江辰推着荆棘、鼠标和陈明向后方通道跑去：“老三，用手雷延缓它！”
老三从腰间拽下一颗破片手雷，拉开保险，估算着距离，在“掘地者”即将冲过拐角时扔出。“轰！”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在狭窄通道内被放大，碎砖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。
“掘地者”发出愤怒的尖啸，但追击速度明显减缓——它的两条前腿被弹片击中，动作开始不协调。趁着这宝贵的几秒喘息，众人冲进一扇标有“设备间”的铁门，老三用全身重量顶住门板。
“这门撑不了多久！”老三的额头渗出冷汗，门那边传来可怕的撞击声，整扇门都在颤抖。
江辰环顾四周，这是个存放小型机械设备的仓库，布满灰尘，角落里有一部老式货运电梯，指示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电梯！”他冲过去按下按钮，令人惊喜的是，电梯发出“嘎吱”的启动声，栅栏门缓缓打开。
“四十年前的老古董还能用？”夜枭难以置信。
“备用电源，理论上能维持几十年。”鼠标检查着控制面板：“但承重…可能不太乐观。最多六人。”
“总比留在这里被那玩意儿当点心强。”荆棘已经拉开电梯栅栏门：“快进来！谁先下？”
江辰快速扫视众人：“老三、石头、荆棘、鼠标、陈明，你们五个先下。夜枭和我留下争取时间，然后走楼梯。”
“辰哥！”陈明想反对，被荆棘一把拽进电梯。
“别废话，活着汇合！”江辰吼道，同时和夜枭一起用重物抵住门。
电梯栅栏门关闭，开始缓缓下降。几乎同时，铁门被“掘地者”撞开，扭曲的门板飞进房间。怪物冲了进来，看到电梯下降，锯齿嘴愤怒地开合，但没有跳井追击，而是转向房间内剩下的两人。
“楼梯在那边！”夜枭指向房间另一侧的小门。
两人冲向小门，但“掘地者”的速度更快。一条机械腿横扫过来，夜枭勉强躲过，但江辰被气浪掀翻，撞在控制台上。怪物举起前爪，锋利的钻头直刺而下——
“砰！”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声狙击枪响从电梯井方向传来。子弹精准命中“掘地者”头部骨板与机械连接的缝隙，溅起一簇火花。是石头！他在电梯下降途中找到了射击角度。
怪物吃痛转身，注意力被分散。江辰趁机爬起，和夜枭冲进小门，反手锁上。门后是狭窄的螺旋楼梯，两人跌跌撞撞向下狂奔。
“石头那枪真他娘准！”夜枭边跑边喘。
“但他们暴露了。”江辰心头一沉：“那怪物可能会追下去…”
到达地下二层时，两人已经听到下方传来枪声和尖叫。车库入口就在前方，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凉——
阿里小组和疤脸男三人正在与另一拨人交火！对方有六人，装备杂乱但凶狠，显然也是来抢工程车的。而更糟的是，电梯井方向传来“掘地者”的追击声，它选择了追电梯组！
“老三！荆棘！”江辰冲进车库，g36c一个点射放倒了一个正瞄准阿里的敌人。
混战瞬间升级，三方人马在狭窄的车库内交火，子弹横飞。疤脸男的一个同伴被流弹击中大腿，惨叫着倒地。对方也有两人中弹，但剩下四人更加疯狂，开始无差别扫射。
“工程车在那边！”李琮指向车库深处，一辆履带式工程车停在阴影中：“但电池被拆了！是这帮杂碎干的！”
“抢回来！”江辰边开火边向工程车移动。夜枭、阿里和小刀组成火力小组压制对方，江辰和李琮、疤脸男冲向工程车。
工程车侧面，一个金属箱被打开，里面是几块老式但完好的核电池。但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电池的重要性，集中火力向这边射击。
“啊！”疤脸男闷哼一声，肩膀中弹，手中的霰弹枪脱手。
江辰和李琮扑到工程车后作为掩体。就在这时，电梯方向传来巨响——电梯厢被“掘地者”硬生生从井道里扯了出来，重重砸在地上！栅栏门扭曲变形，里面的人…
“老三！石头！”江辰目眦欲裂。
电梯厢内，老三用身体护住荆棘，背上插着几根钢管，血流如注。石头半边身子被压住，但还在挣扎着举枪。鼠标和陈明被甩到角落，生死不明。
“掘地者”从破损的电梯井跃下，六条腿稳稳落地。它环顾四周，似乎对突然多出的“猎物”感到满意，锯齿嘴兴奋地开合。
车库内的混战瞬间停止。所有人都意识到，这个怪物才是最大的威胁。
“合作！”对方一个光头大汉突然喊道：“先干掉这东西，再算我们的账！”
没有人反对，幸存的众人——江辰、夜枭、阿里、小刀、李琮，荆棘从电梯爬出，鼠标扶着昏迷的陈明、受伤的疤脸男、光头四人——不约而同地将枪口对准“掘地者”。
怪物发出挑衅的尖啸，率先冲向人最多的光头小组，光头大汉和同伴疯狂开火，但子弹打在骨板上效果甚微。一条机械腿扫过，直接将一人拦腰斩断；另一人想逃跑，被钻头刺穿胸膛。
“打它的嘴！连接处！”江辰大喊，瞄准怪物张开的锯齿嘴内部，那里没有骨板保护。
集中火力终于奏效，数发子弹和箭矢射入口腔内部，“掘地者”发出痛苦的哀嚎，动作开始混乱。但它垂死的反击更加致命——一条机械腿猛地砸向工程车，将躲在后面的疤脸男和他最后一个同伴压成肉泥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夜枭从侧面冲出来，将一根从货架上拆下的钢钎狠狠刺入“掘地者”关节缝隙。怪物吃痛转身，锯齿嘴擦过夜枭的肩膀，带走一大块血肉。
“夜枭！”阿里连射三箭，全部命中怪物眼睛位置。
“掘地者”终于支撑不住，轰然倒地，六条腿抽搐几下后停止了活动。但胜利的代价惨重——车库内还站着的人，只剩江辰、阿里、小刀、李琮、荆棘、鼠标，以及对方仅存的光头大汉。夜枭重伤，陈明昏迷，老三和石头生死不明，其他人全部阵亡。
光头大汉喘着粗气，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江辰这边，人数现在是四对四，但江辰这边状态更差。
“电池归我们。”光头大汉哑声道：“车你们开走，但我们要一半物资。”
“可以。”江辰毫不犹豫：“但我们要先救同伴。”
众人合力搬开电梯残骸，老三已经断气，胸口被钢管贯穿。石头还活着，但左腿骨折，失血严重。陈明苏醒过来，但有脑震荡症状，神志不清。
荆棘用尽最后的医疗物资给伤员处理伤口。鼠标和李琮迅速安装电池，工程车发出刺耳的轰鸣，居然启动了。
“还剩三十公里电量。”李琮检查仪表：“够到隧道出口了。”
光头大汉和他的三个同伴搬走了部分电池和物资，没有多留，迅速从另一条通道撤离——他们也害怕“掘地者”不止一只。
车库重归寂静，只剩下血腥味和机油味。江辰清点幸存者：自己、阿里、小刀、李琮、荆棘、鼠标，还有重伤的夜枭、石头和陈明。九人，其中三人丧失战斗力。
“上车。”江辰的声音嘶哑：“离开这里。”
工程车缓缓启动，驶入隧道入口。车头灯照亮前方——这是一条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隧道，墙壁上布满了“掘地者”活动留下的刮痕和粘液。轨道早已锈蚀断裂，工程车的履带碾过时发出令人不安的金属断裂声。
黑暗吞噬了所有人。车灯的光束在隧道中延伸，照亮飞舞的尘埃和墙壁上诡异的反光。隧道深处传来奇怪的回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移动、低语。
“不止一只…”鼠标抱着膝盖缩在角落，声音发颤：“那些刮痕…有新旧重叠，尺寸也不同…”
“修改路线。”江辰当机立断，展开吴晓之前给的地图：“不走主隧道了，走这条侧面的通风井。虽然窄，但‘掘地者’应该进不去。”
工程车在黑暗中艰难转向，寻找那个几乎被遗忘的通风井入口。每个人都紧握武器，连伤员都强打精神。手环上的倒计时不紧不慢地跳动着：【距离下次缩圈：69:58:14】。
隧道深处的回声越来越清晰，那是一种有节奏的、沉重的敲击声，像是…很多条腿在岩石上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