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极头罩冰凉的触感让江辰浑身汗毛倒竖，他拼命挣扎着，但束缚带勒进皮肉，动弹不得。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，他看见李明远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，依然昏迷，但胸口在规律地起伏。
“放松，江辰。”林薇调整着控制面板上的参数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：“这不是惩罚，是…观察。我们需要知道，当两个紧密连接的个体同时经历‘净化’时，量子纠缠效应是否会增强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个疯子。”赵志在另一把椅子上怒吼，他的头已经被罩上电极。
“科学需要疯子。”林薇不以为意：“知道为什么选择你们吗？因为你们是李明远在岛上唯一真正信任的人，雨林的共同经历，主控中心的营救尝试…这些情感纽带会产生强大的神经共鸣。”
她走到李明远的椅子前，轻抚他的额头：“至于c3-12，他的原始意识比我们预估的坚韧得多。经是极限，剩下的22就像顽疾，拒绝被清除。但也许…用你们作为催化剂，能打破这个僵局。”
“你要对我们做什么？”江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，他需要信息，任何可能逆转局势的信息。
“‘浅层净化’。”林薇调出一组脑波图：“不进行完整的意识上传，只是…削弱你们的自主判断，强化服从性。之后，我们会让你们和李明远互动，观察量子态如何重新平衡。”
“如果失败呢？”
“那你们就永远醒不过来了。”林薇按下启动按钮：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剧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疼痛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撕裂的感觉，江辰感到自己的记忆在翻涌——雨林的潮湿、荆棘的医疗包、阿里的最后一箭、李明远坠楼前说的那句话…所有这些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，然后开始模糊、扭曲、重组。
他听见赵志的惨叫，听见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，视野边缘出现雪花点，实验室的灯光变得刺眼而扭曲。林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江辰拼命抵抗，用尽所有意志力抓住那些真实的记忆，他是江辰，倒霉的富二代，被绑架到这个该死的岛上，他必须活下去，必须…
束缚带突然松开，江辰跌倒在地，大口喘息，赵志也好不到哪去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涣散，而李明远…他睁开了眼睛。
但不是江辰熟悉的那个李明远，这双眼睛里没有感情，没有温度，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观察。
“站起来。”林薇命令。
江辰和赵志挣扎着站起，他们的身体似乎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，动作僵硬，像提线木偶。
“c3-12，识别他们。”
李明远——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这个东西——缓缓转头，目光扫过两人：“c3-47，江辰。c3-31，赵志。优先级：高。状态：浅层净化中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薇微笑：“现在，江辰，攻击赵志。”
江辰感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，拳头紧握，不，他不能…但身体已经在执行命令，一拳砸向赵志的脸！赵志踉跄后退，鼻血喷涌。
“反击，赵志。”林薇继续下令。
赵志的眼神在挣扎，但身体已经扑了上来，两人在实验室里扭打在一起，完全是最原始的搏斗，拳拳到肉。江辰感到肋骨断裂的剧痛，也尝到了自己牙齿被打碎的血腥味。
“停下。”林薇说。
两人瞬间停住，像断了电的机器。
“有趣…”林薇观察着数据：“即使在这种状态下，你们仍然保留了一定程度的战术本能。江辰，你刚才那一脚瞄准的是赵志的旧伤；赵志，你的肘击角度计算得很精准。这就是经验与本能的力量…”
她的自言自语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，实验室的通讯器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：
“陈博士！紧急情况！东南海岸发现不明船只，正在快速接近！对方拒绝识别，已经进入12海里范围！”
林薇的表情瞬间变冷：“什么船只？哪国的？”
“不…不清楚！船体没有标志，但速度极快，预计七分钟后靠岸！海岸警卫队请求指令！”
“该死。”林薇骂了一句，迅速操作控制台：“启动一级警戒，所有实验体进入休眠状态，销毁敏感数据。江辰、赵志，你们两个…”
她犹豫了，江辰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罕见的…慌乱，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带他们去安全屋。”林薇最终决定：“c3-12也带上。快！”
“收割者”们冲进来，粗暴地将三人押出实验室。走廊里一片混乱，研究员们在紧急销毁文件，士兵们奔跑着布置防线。透过窗户，江辰看到远处的海面上，确实有几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是船，而且不止一艘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志低声问，嘴角还在流血。
“不知道。”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：“但肯定不是‘方舟’的人，看林薇的反应，她很意外。”
他们被押进一部专用电梯，直下地下二层，这里是一个类似防空洞的安全区，厚重的合金门，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。房间里有几十个人，大部分是穿白大褂的研究员，也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像高级官员。
“陈博士！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迎上来，脸色惨白，“外面什么情况？是谁？”
“我正在查。”林薇将三人锁进一个透明的隔离室，然后冲向控制台，“监控调出来！我要看到每一寸海岸线！”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多角度的海岸监控画面。江辰屏住呼吸——那几艘船已经清晰可见，是高速突击艇，船体线条流畅，显然不是民用船只。更令人不安的是，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着全副武装的人员，装备风格与“收割者”完全不同。
“放大第三画面。”林薇命令。
画面放大，江辰看清了其中一艘艇上的人——他们穿着深蓝色作战服，戴着全覆盖式头盔，但臂章上有一个模糊的图案：一只展翅的鹰。
“老鹰…”江辰脱口而出。
“什么？”林薇猛地转头。
“c3-09的联络人。”江辰盯着屏幕，大脑不受控制：“阿里说过，‘老鹰’是唯一能信任的人。”
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她抓起通讯器：“全体注意！这是敌袭！重复，这是敌袭！对方身份不明，高度危险！使用致命武力，不必警告！”
但已经太迟了，屏幕上，突击艇已经冲上沙滩，武装人员迅速散开，战术动作专业到令人心悸。更可怕的是，他们似乎对岛上的防御布置了如指掌——自动炮塔被精准摧毁，狙击点被拔除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不到三分钟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线。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…”一个研究员喃喃道。
“c3-09。”林薇咬牙切齿，“那个叛徒不仅建了发射台，还把整个岛的防御资料都泄露出去了。”
警报声升级为刺耳的尖啸，广播里传来绝望的喊叫：“防线崩溃！他们进来了！天啊，这些人不是普通部队，他们是——”
通讯中断。
安全屋里陷入死寂，所有人都看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门，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被炸开。
“陈博士…”秃顶男人声音发颤：“我们…我们是不是该启动自毁程序？”
“闭嘴！”林薇吼道，但她的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悬停——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罩子，里面是自毁按钮。
江辰突然笑了，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林薇瞪向他。
“我笑你们。”江辰说，“设计了这么精密的实验，控制了这么多人的生死，结果被自己人造反了。c3-09是谁？你们的同事？学生？还是…”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不，这很关我的事。”江辰盯着她的眼睛，“因为如果‘老鹰’真的是来救人的，那我和赵志、李明远就是他们首要的目标。而你们是人质，还是证据？”
林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江辰知道自己猜对了——她怕的不仅是入侵者，更是入侵者可能揭开的真相。
合金门外传来爆炸声，整个安全屋都在震动，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。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，一下，两下…有人在用破门工具。
“准备撤离！”林薇终于做出决定，“销毁所有数据，启动b计划！你们三个…”她看向隔离室，“跟我走！”
“收割者”打开隔离室，用枪顶着三人跟上。林薇带着他们冲向安全屋后侧的一个隐蔽通道，那里有一部小型货运电梯。
“去哪？”赵志问。
“备用撤离点。”林薇刷了最高权限卡，电梯门滑开，“岛的另一侧有潜艇码头，那里有潜水器可以离开。”
电梯下降，数字显示他们正在往地下深处去。江辰计算着——他们已经在地下二层，再往下…是之前没探索过的区域。
“你到底在隐瞒什么？”江辰突然问，“‘方舟’到底是什么？哪个国家支持的？还是…”
“你知道的越少，活得越久。”林薇冷冷地说。
“可我现在快死了，不是吗？”江辰针锋相对，“至少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电梯停了，门打开，外面是一条灯火通明的现代化通道，与岛上其他地方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。通道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，窗后是…
江辰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