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,吴王府。
水榭之中,一身亲王常服的秦泓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目光却有些飘忽。
他年约二十五,面容与秦骁有三分相似。
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锐利,多了几分阴郁。
身为先帝第五子,他自幼便聪慧过人,文武双全,在先帝诸子中也是佼佼者。
只是生母出身不高,不得父皇宠爱。
最终只得了江南这块富庶却远离权力中心的封地。
这些年,他偏安一隅,表面上做个闲散王爷,赏花弄月,吟诗作对。
暗地里却从未真正甘心。
“王爷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水榭外传来。
秦泓抬起头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、头戴莲花冠的中年道士,正缓步走来。
道士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留着一缕山羊胡,行走间步履轻健,颇有几分出尘之气。
正是青阳道人!
“道长来了。”
秦泓坐直身子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快请坐。”
青阳道人也不客气,在秦泓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道长,前几日您说要闭关参悟,不知可有所得?”
秦泓亲自为青阳道人斟了杯茶,语气恭敬。
他之所以对这道士如此礼遇,全因月前的一场“仙缘”。
那时他外出狩猎,在山中偶遇青阳道人。
道士展露了一手“隔空取物”、“掌心生火”的玄妙手段,让秦泓惊为天人。
后来更是得知,青阳道人乃是“修仙者”,身怀长生之术!
从那以后,秦泓便将青阳道人奉为上宾,供在府中,所求无不应允。
“略有小得。”
青阳道人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得色,“贫道近日参悟那《炼丹初解》,已能炼制出基础的‘养气丹’。此丹虽不能延年益寿,但长期服用,可强身健体,固本培元,于王爷修行大有裨益。”
说著,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,递给秦泓。
秦泓接过,打开瓶塞,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。
瓶中躺着三枚龙眼大小、色泽莹润的淡青色丹药。
“多谢道长!”
秦泓大喜,连忙收好丹药,“有道长相助,本王何愁大事不成!”
“王爷言重了。”
青阳道人微微一笑,“贫道既蒙王爷收留,自当尽心竭力,只是”
他话锋一转,眉头微皱,“那前朝遗孤之事,终究是块心病。那两个女娃娃资质绝佳,若是能收归门下,好生调教,日后定是王爷一大助力。可惜,被那楚修带着逃了。”
提到这事,秦泓脸色也沉了下来,“道长放心,本王已派人四处搜寻。
“但愿如此。”
青阳道人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王爷,贫道先前提议之事,不知王爷考虑得如何了?”
秦泓闻言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青阳道人所说的,是“聚灵阵”之事。
据青阳道人说,有一种名为“聚灵阵”的阵法,可汇聚天地灵气,帮助他修行。
只是布置此阵,需要不少特殊材料,其中几样更是听都没听过。
“道长所需之物,本王已命人加紧搜罗。”
秦泓沉吟道:“只是道长所需的材料,实在罕见,一时半会恐难寻得。”
“无妨,此事急不得。”
青阳道人倒也不急,“不过,若有此阵相助,王爷便可以修仙了!届时,莫说延年益寿,便是窥得长生之秘,也非不可能。”
“长生”
秦泓眼中闪过一丝炽热。
哪个帝王不想长生?
他虽然只是个王爷。
但若有朝一日能登临大宝,再得长生,那才是真正的千秋万代!
“道长,除了聚灵阵,可还有其他法子能助本王踏足修仙?”
秦泓压低声音问道。
青阳道人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王爷可是等不及了?”
“本王”
秦泓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,“道长也知道,我那六弟秦骁,如今坐在龙椅上。他论才干、论能力,哪一点比得上本王?父皇当年真是老糊涂了!”
提到秦骁,秦泓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同样是皇子,凭什么秦骁就能当皇帝?
而他,只能窝在这江南当个闲散王爷?
他不服!
“王爷稍安勿躁。”
青阳道人捋须道,“修仙之人,最忌心浮气躁。秦骁虽是皇帝,但终究是凡俗之人。王爷有贫道相助,踏上仙途,日后自然能将他踩在脚下。”
“只是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道:“王爷若真想更进一步,光靠修行还不够。凡俗的权柄,有时也是助力。”
秦泓心中一动:“道长的意思是”
“江南富庶,钱粮充足,民风也温顺。”
青阳道人缓缓道:“王爷在此经营多年,根基已固。若能再得‘天时’,未必不能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秦泓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他不是没想过,只是之前总觉得时机未到。
但现在,有青阳道人这样的“仙人”相助,或许
“道长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秦泓压下心中的激动,沉声道:“不过,秦骁近来沉迷后宫,不问朝政,朝中大臣多有不满,晋王秦渊,似乎也有异动。”
青阳道人提醒道,“秦渊虽无大才,但他若真的起事,也能搅动风云,届时,王爷或可”
秦泓眼睛一亮,“道长高见!”
两人又密谈了小半个时辰,青阳道人才告辞离去。
待青阳道人走远,秦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他走到水榭边,望着满池荷花,眼神阴晴不定。
青阳道人的话,确实让他心动。
但
“王爷。”
一个亲信侍卫快步走来,低声道:“扬州知府陈明远求见。”
“陈明远?”
秦泓皱了皱眉,“他来做什么?”
“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员,匆匆走进水榭。
“下官陈明远,参见王爷!”
陈明远拱手行礼。
“陈大人请起。”
秦泓摆了摆手,“何事如此匆忙?”
陈明远站起身,神色凝重的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,双手呈上,“王爷,这是下官昨日截获的密信。写信之人,乃是姑苏同知赵文礼。信中内容事关王爷,下官不敢擅专,特来禀报。”
秦泓接过密报,展开细看。
越看,脸色越沉。
信是赵文礼写给京城某位御史的,内容赫然是检举他“私蓄甲兵”“勾结妖道”“图谋不轨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