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露个面了。传朕口谕,明日巳时,朕于金銮殿,会见群臣。”
“臣妾明白了,这便去安排。”
次日,金銮殿上。
久未开启的殿门缓缓洞开,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。
许多老臣脸上带着或激动、或忧虑、或决然的神色。
他们之中,不少人已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谏言。
今日定要秦骁给个说法。
他们步入大殿,目光触及御阶之上时。
发现御座之上,秦骁并未穿戴帝王冠冕。
只一身玄色常服,长发以一根墨玉簪简单束起。
他随意的坐在那里,一手支颐,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。
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眼。
却让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人,心头猛地一沉!
一些修为稍高的武将,更是感觉体内真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,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。
大殿之上,落针可闻。
“诸位爱卿,许久不见。”
秦骁开口,平和得不带半分火气,“听闻近日,朝中多有议论,言朕怠政,言天象有异,人心惶惶?”
说著,目光落在站在文官前列的几位白发老臣身上。
几位老臣身体一颤,为首一人,正是三朝元老、御史大夫周文渊。
周文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悸动,手持玉笏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明鉴!非是老臣等妄议君上,实乃近来天象屡显异常,京城百姓议论纷纷,兼之陛下久不视朝,政事皆委于内阁,长此以往,恐非社稷之福!老臣恳请陛下,为江山计,为万民计,收敛心神,勤修德政,并设坛祭天,以安民心!”
话音落下,又有数名言官出列附和:“臣等附议!请陛下三思!”
秦骁静静听着,待他们说完,才缓缓道:“天象有异?周爱卿所指,可是月前紫宸殿上空,那乌云雷霆?”
“正是!”周文渊抬头,语气恳切,“雷霆聚于宫阙,乃不祥之兆!陛下,天人感应,不可不察啊!”
“不祥之兆?”
秦骁忽然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周爱卿,你熟读经史,可知何为‘天’?”
周文渊一怔,下意识答道:“天者,至高无上,主宰万物,赏善罚恶”
“主宰万物?”
秦骁打断,缓缓从御座上站起。
随着起身,一股浩瀚气息灵压,以他为中心,陡然弥漫开来。
殿中百官,无论文武,皆感到呼吸一窒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
秦骁说著,抬起右手,对着殿外晴朗的天空,五指虚握。
下一刻,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。
殿外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,骤然黯淡!
无穷无尽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,顷刻间覆盖了整个皇宫上空。
云层厚重如墨,其色玄黑,深沉可怖!
云层之中,雷光窜动。
低沉的轰鸣接连不断。
“这这”
周文渊浑身剧颤,指著殿外天空,老脸煞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其他官员更是目瞪口呆,不少胆小的双腿发软,瘫坐在地。
秦骁手掌轻轻向下一压。
“轰隆!!!”
一道水缸粗细,刺目的雷霆,撕裂乌云,轰然劈落在殿前的白玉广场上!
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,坚硬如铁的白玉石板被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焦黑深坑。
坑内电蛇游走,青烟弥漫。
靠近殿门的官员头发倒竖,皮肤传来阵阵麻痹刺痛。
秦骁收回手,殿外乌云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,迅速消散,阳光重新洒落。
殿内,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官员,包括那些原本义愤填膺准备死谏的老臣,此刻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面色惨白,眼神呆滞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秦骁重新坐回御座,声音依旧平淡:“现在,告诉朕,何谓‘天’?”
周文渊嘴唇哆嗦著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老泪纵横:“陛陛下老臣老臣愚昧!老臣妄言,罪该万死!”
操控天象,执掌雷霆!
这哪里还是人间君王?
分明是临凡的仙神!
其他官员也如梦初醒,哗啦啦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,再无人敢提什么“祭天”、“劝谏”。
向一位能随手招来天雷的存在提议祭天?
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秦骁看着下方匍匐颤抖的群臣,眼中并无得意,只有一片深沉的淡漠。
“朕之心,不在凡俗权柄,而在更高之处。”
“内阁之设,乃朕之意。”
“凡民生、军务、钱粮、刑律诸事,内阁可依律决断,报朕知晓即可。”
“非动摇国本之事,勿来扰朕清修。”
“今日之后,若再有以‘天象’、‘怠政’为由,行聒噪之举者”
目光再次扫过,虽未说完,但那平静眼神中蕴含的意味,让所有人不寒而栗!
“臣等谨遵陛下圣谕!”
百官齐声高呼,声音颤抖。
“你们的所作所为,朕都看着呢!”
“谁是忠臣贤臣良臣,谁是奸佞,朕一清二楚!”
“过去之事,老实把贪墨的银两上交,朕既往不咎。”
“今后,该怎么干,不必朕再多说了吧?”
“退朝!”
秦骁说完,身形微微一晃,便化作遁光离开。
留下满殿官员,久久无法起身,心中原有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。
紫宸殿后殿花园。
秦骁身影浮现时,六女正在院中打坐修行。
虞清漪已经回来了。
见到他回来,纷纷起身。
“夫君,朝会结束了?”
洛青鸾为秦骁斟上一杯灵茶。
“嗯。”秦骁接过,饮了一口,“些许琐事,已处置妥当。”
虞凤翎最是好奇,凑过来问道:“夫君夫君,那些老头子是不是又被你吓到了?你怎么吓他们的?”
秦骁简单说了说。
众女听完,虽觉震撼,却也觉得理所当然。
在她们心中,秦骁本就该有如此通天手段。
“经此一事,朝中应能安静许久了。”
虞清漪道。
秦骁看向虞清漪,“清漪,虞国局势如何?”
虞清漪答道:“已基本稳定,厉天雄及其党羽皆已伏法,牵连官员清洗完毕,新任官员多是实干之辈。清漪也已将大部分政务交由林太傅与几位重臣组成的‘议政阁’处理,只保留最终决断之权。”
“甚好。”
秦骁颔首道:“接下来,该谈一谈那天工谷了!”
天工令和古舆图,始终在他心中。
虞国老祖留下的线索,或许关联著此界更深层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