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坟掘墓打盗洞,算得上地下工作者。
听林北说完,李兵立马答应下来。
这种事他熟的很,再说让林北一个人下去,他这个当舅舅的不放心。
两人聊了一阵,离开的时候,外边太阳已经落山。
当然不能忘了吩咐大舅,今天他说的事情,暂时保密不能说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林北开着大卡车,直奔大石沟的方向。
到了村口,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,凌晨五点半。
山沟里有大山遮挡,所有太阳升起比较晚。
先前去过老驴子的家,这回用不着别人带路,卡车停在了一户院外。
熄火,下车。
咚咚咚!
“开门!”
敲门的声音,就跟打雷似的。
老驴子上了岁数,早上天还没有亮已经醒了,扛着扁担挑水、劈柴。
别看被净了身,越老精神头越好。
干完了这些活儿之后,老驴子坐在门口的树墩上抽烟。
敲门声响起,让他吓了一大跳,赶紧站起身。
“来了,来了!哪个不开眼的犊子,大清早砸我的门?报丧呢这是!”
老驴子骂骂咧咧,趿拉着布鞋快步走到院门前,心里琢磨是哪个小犊子。
“哐当”一声拉开门栓,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,老驴子脸上的怒意立马消失。
惊喜中带着几分激动,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。
“哎呦!是林北小子啊!你咋来这么早?这太阳还没爬过山梁呢!”
老驴子连忙把门完全拉开,侧身让出通道。
“快,快进屋!你说你来也不提前让人捎个话,我好准备点吃的,中午说啥也得在我这儿吃了饭再走,咱爷俩好好整两口!”
上回在山里吃鱼喝酒,还没有喝尽兴,结果不知道咋的喝多了。
自已咋回的大石沟,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今天再次遇到林小子,说啥也要整几个菜,哪怕是洋钉沾酱油,再好好喝一回。
林北迈步走进院子,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喝酒就免了吧,等下次有空再说,今天过来找你,是有正经事要办。”
老驴子一听是“正经事”,神色也认真了几分,大概也能猜的到。
“外边说话不方便,进屋说,进屋说!”
林北也没跟他客气,跟着老驴子走进了里屋。
老驴子这老房子外边看上去没啥,屋里倒是让人眼前一亮。
虽然是个老光棍,或者说“老光”更贴切,毕竟棍那种东西早被切了。
但屋子里收拾很干净,桌椅板凳摆放整齐,边边角角几乎看不到灰尘,炕上的被褥也叠得棱角分明。
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檀香的清新气味,可见老驴子是个极其讲究的人。
林北想起曾经历史剧里面写过,太监身上多少都会有股异味,就算衣服勤换勤洗也无法消除。
为了遮盖这股骚味,身上会戴女人用的香囊,屋里点熏香。
“来来来,坐这儿,这太师椅舒服!”老驴子搬来一张红木太师椅,让林北坐下。
自已则转身去张罗茶水,待客之道不能少了。
不一会儿他端来一个茶盘,上边放着把紫砂壶和两个同款的茶杯。
打开壶盖,一股醇厚馥郁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,林北虽然对茶道研究不深,但也能闻出这茶叶绝非寻常货色。
“行啊,老驴子,挺会享受啊!”林北挑了挑眉,打趣道。
“这灾荒年景,别人家饭都吃不饱,你还能喝上这么好的普洱茶?”
老驴子一边熟练地洗茶、冲泡,一边解释着。
“这茶叶可不是我买的,我积攒那点家底,早年都捐给抗联打小鬼子了,裤腰带都恨不得勒断喽。
“这还是以前在宫里当差那会儿,认识几个不大不小的人物,人家念着旧情,偶尔送点。平时我自已都舍不得喝,你这贵客临门,我才拿出来显摆显摆。”
茶水沏好,橙红透亮。
林北端起茶杯,先观其色,再闻其香,最后才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顺滑,醇厚甘甜,回味悠长,确实是他穿越以来喝到过的最好的茶。
“好茶!”林北由衷赞了一句。
“可惜就是杯子小了点,整成大碗喝多痛快,就这点还没猫尿多。”
老驴子瞬间板着一张脸,从林北说出的这几句话,有种牛嚼牡丹的感觉。
这么好的茶让这小子喝,简直就是浪费。
三杯茶下肚,腹中暖洋洋的,话也聊开了。
林北放下茶杯,神色一正,说明了今天的来意。
“老驴子,茶也喝了,咱说正事,你还记得之前去我们老金沟借用播种机的时候,答应过我什么吧?”
老驴子当即表示,他这人说话算话,从来不打退堂鼓。
“记得!当然记得!以工抵租金嘛!我老驴子吐口唾沫是个钉,说话绝对算话!你小子啥时候用人,尽管开口就是了。”
林北要的就是他这句话,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我今天来,就是来要你这批劳力的。”
育苗基地的蔬菜秧苗,是时候该移栽到地里,这活儿他一个人忙不过来。
村里的生产队,还有其他的任务,腾不出这么多人手。
这趟来总共为了两件事,其中一件就是让老驴子安排劳力,去他的地里干活儿。
同时也是想要让大石沟的村民,到老金沟看看,见识一下新的变化。
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。
只有亲眼看到了差距,才会调动那股积极性,从而做出改变。
“成,等会儿我就去下通知,村里的年轻人大概有一百三十来个,除了养孩子的妇女除外,只能安排一百多人。”
老驴子盘算了一下,春耕提前完成了,眼下地里没啥活要干的。
“人数足够了,还有另外一件事,你得亲自跟我去一趟老金沟。”
林北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目光灼灼地看着老驴子。
“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条,能通到老金沟金矿的矿道。”
老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,几滴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,烫得他龇了龇牙。
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紫砂壶嘴还在袅袅冒着热气。
老驴子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北。
“你小子是认真的?那地方,可有些年头没人去过了,里面啥情况我也说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