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到最后,老驴子耍赖了。
吃了点肉,喝了些酒,身体也恢复了力气。
三人赶紧下山,找到停放卡车的位置,开车返回了老金沟。
第一时间,到了河边的荒地。
一百六十多号人,正按照分配好的任务,在地里移栽蔬菜秧苗。
有人负责将育苗基地,集中培育的秧苗拔起来,放在准备好的柳条筐里。
接下来推着小推车,运输到田间地头,分发给地里的人们。
按照定好的间距,横平竖直栽到对应的位置。
一百亩预留好的菜地,从上午八点半开始,到下午的三点半。
已经移栽好了三十多亩,侯得贵负责监工,速度上并没有催促大伙快点干。
正所谓慢工出细活,快了肯定会犯错。
“林北,你们回来了!”看到大卡车开过来,侯得贵迎了上去。
林北下车后,跟在后边的是周建国,还有车里呼呼大睡的老驴子。
三人之前去干了什么,也没有跟他说过,自已不便去过问。
“嗯,活儿干得不错,果然把你留在这里,用不着我特意去操心。
开车到了地头,坐在车里也能看得见,地里一百多号人,干活的时候有头有绪。
移栽的蔬菜秧苗,不说做到绝对的横平竖直,起码横竖都能成垄。
活慢点无所谓,大不了再管一顿饭。
像他这边大面积种植蔬菜,十里八乡都没见过,说出去也是个稀罕事。
为了能度过灾荒年,保证粮食的供应,县里合作社的农田,都要以种粮食为主。
好在林北选的,是之前没有开发过的荒地,即便有人给他穿小鞋,也没有触碰到红线。
另一边,县城。
赵刚昨天收到消息,市里委任的新县长,今天就会来到塔和,正式接管吴伟的位置。
上午他依旧坚守在岗位,看文件写材料,收拾前任县长留下的烂摊子,好些个遗留的问题没有解决。
此前吴伟在县委,有些事情赵刚不便插手,等到他被调走之后,从办公室锁住的抽屉里,找出将近两百多封举报信。
有轧钢厂克扣工资,用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充当打手,威胁厂里的员工,大伙敢怒不敢言。
也有反应秦德怀,私底下倒卖古董文物,从普通人的家里,通过坑蒙拐骗蒙人,好些人上当受骗,简直就是强盗。
剩下的还有好些举报信,信封都没有拆,就这么被锁在抽屉里,吴伟对此从来没有去过问。
因为私底下,早就收了秦德怀的好处,帮着把这些声音压下去,既拿了钱当然的办事才行。
“这个该死的东西,就应该把他抓起来,直接枪毙了完事!”
赵刚越看越恼火,捏紧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,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吃人饭,不干人事的干部。
担任县长的三年时间,正事一件没干过,捞好处倒是比谁都要勤快,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脱了制裁。
每次想到这件事,赵刚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,政治上的一些事情,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。
他靠在椅子上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中午饭在食堂吃过,不到一点开始办公,长时间坐着腰板有些扛不住,又酸又疼快要僵了。
叮叮叮…
办公室摆放的坐钟,这会儿发出了敲钟声,正好敲了四下。
赵刚从桌子上拿起烟盒,正准备点上抽一根解解乏,忽然他想到了什么,急忙把烟放下,用手拍打着脑门。
“坏了坏了,今天是新县长上任,我都没准备个欢迎仪式!”
总感觉忘了啥大事,这会儿才想起来。
都已经下午四点,昨天接到的通知消息,新县长大概三点半左右,搭火车抵达火车站。
并且特意要求,赵刚代表塔和县,前往火车站迎接新的同志,工作上的事情多费心,把县里的政绩搞好了。
“迟到了,迟到了…”
他赶紧起身,打算喊上老搭档郭大宝,抓紧时间去火车站。
“老郭,老郭啊…”
冲着办公室外喊了几声。
过了一会儿,郭大宝从会计室走过来,头回看到这位工作上的老搭档,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。
“老赵啊,你火烧房子似的,这是咋了?”
“我把新县长今天下午来塔和,这事儿给忘死死的,人家规已经到了,咱抓紧时间过去迎接。”赵刚开口解释着。
接到通知是三点半,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,就算火车晚点也应该到了。
“这还真是件大事,吴伟那个不干事的走了,也不知道这次给咱们县里,会安排个什么样式的干部。”
郭大宝依旧是穿着老旧的中山装,头上戴着顶解放帽,胡子拉碴也懒得收拾,跟着赵刚快速下了楼梯。
前脚刚走出县委大院,就看到一辆拉粪的牛车,朝着这边靠过来,大老远都能闻到那股臭味。
赶车的是个老头,就这么跨坐在牛车上,手里拿着根鞭子,经常来城里收粪,对这片熟的很。
牛车的另一边上,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得体大方,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,跟赶车的老头一路上有说有笑的。
“大爷啊,谢谢您赶车捎我一轱辘。”
赶车的老汉有些耳背,没听清说啥,于是男人又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老汉听清了,东北人向来都是热情,碰到别人有难处,主动上去搭把手。
“顺道的事客气啥,这要是放在一礼拜前,路上遇到有人拦车,老汉我肯定不敢拉你。”
闻言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,第二次来塔和,对里面的情况不是很了解。
一路上跟老汉聊天唠嗑,加深些印象,也没那么枯燥。
“这是为啥?”
老汉脸上挂着笑容,提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那才叫大快人心。
“你应该是外地人吧,多亏了赵书记还有好些个公安同志,除掉了县里那些个祸害,大伙儿拍手鼓掌叫好,赵书记才是真正的父母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