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话说愿赌服输,一把年纪了,咋还耍赖上了!”赵刚回应道。
郭大宝心里那叫不服气,实在是没有想到,这位新县长坐着拉粪的牛车上任。
还有就是这位工作上的搭档,认出了夏厂长的身份,故意用话来套他。
“愿赌服输不假,可你老赵明摆着是在作弊,所以这打赌我不认账!”
不认,说什么都不认。
看到这位老伙计的样子,赵刚也知道自已‘理亏’,打赌的事儿就是说说而已,当不当真无所谓。
“一顿饭而已我请了,我听说塔和最有名的,叫什么八角楼,等下班后我来做东!”
夏柱国开口发话,初来乍到参加工作,少不了麻烦别人。
正好也有些情况想要了解,这会儿快到了下午四点,再过两小时就要下班了。
中午忙着搭火车,也没功夫吃饭,在火车上随便吃了两颗煮鸡蛋,一张烙饼卷大葱。
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,面子上的工程统统闪一边去。
晚上找个吃饭得地方,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。
赵刚跟郭大宝,走在前边带路,领着新上任的县长先进院里,去办公室看看。
召集其他的干部,临时开个见面会,主要目的是为了介绍夏县长的身份。
不能人家来走马上任,单位里的同事都不认识,那样工作还怎么开展。
回到老金沟,村里有了新的村医。
周建国从大队院里,腾出两间空房子,用来当做看病的诊所。
房子需要重新翻修,粉刷墙壁换上玻璃,缝隙都用白泥填严实。
“秦医生你看一下,还有哪个地方需要改进,我马上来安排。”
周建国以前干过泥瓦匠,这会儿正忙着翻新土炕,把炕板上的泥皮刨开,一块块清理掉。
翻过面吧附着在炕板的烟灰、烟油全都铲下去。
炕道也要重新规整,里面闹了耗子,好几处地方都被堵上,烟不通所以炕也就不热乎。
以前这屋子一直空着没人,既然要当成诊所,肯定得好好整一整。
秦月站在旁边,看着忙乎到满头大汗的周建国,递了块毛巾上去。
“周主任麻烦你了,为了给我收拾屋子,让你这个村主任亲自上手干活儿。”
看着递过来的毛巾,干干净净没有灰尘,没好意思伸手去接。
周建国蹬直了胳膊,就这么在衣袖上随便蹭蹭,大老爷们不在乎脏不脏。
“秦医生客气了,其实以你的本事去县城医院,也能当个主任。”
这话不是在恭维,而是秦月有这个能力,一点都不带怀疑的。
人家回到塔和之前,原本就在四九城的大医院工作,见多识广有着丰富的行医治病经验。
到了老家这边,这条件放出来,估计医院抢着要。
“你不嫌弃我们老金沟穷,愿意扎根在这个山沟里,比起来我做这点不算啥。”
好不容易村里来了正规医生,说什么也要留住,解决了多少人看病难的问题。
不仅如此,周建国提前给村里人下达通知。
除了正常看病之外,任何人不许打扰,干涉秦月的个人生活。
尤其村里那几个三十来岁的光棍,不要瞧着人家模样好看,就说些不着调的荤话。
丑话说在前边,这是原则上的问题。
谁要是还敢顶风作浪,挨处分之后,还会被清理门户赶出村。
秦月绕着两间屋子转了转,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办公区,白天帮村里人看病,晚上回林北家休息。
她向周建国提出建议,增加一张看书用的桌子,还有就是存放药材的药柜,以及单独通屋里一趟电线。
闲来无事的时候,可以坐在屋里听听收音机,了解外边发生的新闻大事。
虽然大学时候,研读的是西医,但毕业参加工作,也对中医有所学习研究。
诊脉、针灸,正骨、抓药,这些都是秦月的长项。
“暂时就这些了,以后有需要的地方,周主任可别嫌我事情多。”
将想到需要规划的,全都说了出来,基本上已经差不多。
周建国摸出根烟,刚准备要点上的时候,想到屋里还有秦月在,赶紧收了起来。
女同志面前,尤其人家还是医生,尽量忍着点别抽。
“秦医生客气了,往后也别叫我主任,我岁数比你大一些,跟林北一样叫我老周就行。”
主任、主任叫着,显得要生分许多。
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,平时用不着这么叫,往后都是一个村里生活了。
秦月微笑着点头,回到了这片黑土地,让她有种回到家的感觉,漂泊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根儿。
“行,那我往后就喊你老周。”
周建国应了一声,还是这两个字听起来得劲儿。
“屋里收拾好了,还要麻烦老周做块牌子,白色油漆刷底,上面画上个红色十字,再写上门诊两个字。”
“秦医生你不说,我差点都给忘了。这事儿林北早就吩咐过,牌子我已经做好了。”
说着他站起身,从炕上跳下来,到自已的办公室里拿出块木板,这种活儿没啥技术含量。
木板拼接到一块,再用推刨整平了,按照要求刷上油漆,等着晾干就行。
秦月跟着来到院子里,只见白底黑字写着老金沟门诊五个大字,主治大夫秦医生,顶上是代表医院的图案。
红色的十字,周围用绿色描了一圈。
“图案是林北事先画好,我按照他说的弄,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。”
“想不到这小子,看起来大大咧咧的,做事的时候倒是心思细腻,连这些都提前想到了。”
秦月忍不住夸赞了几句,牌子做的像那么回事,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,老金沟有了自已看病的门诊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面总有种错觉,好像林北凡事都能做到与众不同,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里,也能发挥出大作用。
“老周啊,你炕盘的咋样了,堂堂村主任干起了泥瓦匠,真是艺多不压身。”
心里面正想着,忽然外边传来林北说话的声音,紧接着走了进来。
“得,说曹操,曹操就到,这小子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