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路人闻言，立正敬礼：“是，首长！”
随即转身，对林北和陈军强低声道：“主任让你们进去。注意分寸，这里可不是菜市场。”
说完，便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，但并未走远，而是站在门外大约十米处。
保持着立正的姿势，随时听候命令。
林北和陈军强对视一眼，整理了一下衣着，迈步走进了这间简朴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。
房间确实不大，甚至可以说有些狭小。
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占据了主要位置，桌上堆着几摞厚厚的文件和档案袋。
一盏绿色的玻璃罩台灯，一个喝水用的搪瓷缸子。
靠墙是一个同样老旧的木质书架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密密麻麻的档案袋和书籍，大多封面陈旧。
除此之外，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。
唯一带着点生活气息的，是窗台上摆着的几盆牡丹花。
正值花期，枝叶繁茂，几朵硕大的花朵正傲然绽放着，给这间办公室增添了几分生气。
看得出来，这位女领导，严肃工作的外表下，或许也有着一份细腻的生活情趣。
女领导在他们进门后，只是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，便又低下头，重新拿起一份文件。
用钢笔在上面快速地写着什么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她一直在忙着工作，对走进来的两个人视若无睹。
林北和陈军强见状，也不好出声打扰，只好在办公桌前约一米五的地方停下脚步。
挺胸抬头，双脚并拢，双手自然下垂贴于裤缝，保持着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，静静地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办公室里只有钢笔书写的沙沙声，以及钟摆来回摆动，发出的机械声。
阳光透过窗户，在青砖地上投下光影。
二十分钟，整整二十分钟。
女领导终于停下了笔，将钢笔的笔帽仔细地盖上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然后，她不紧不慢地将刚才审阅的文件整理好，放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用细绳认真系好，在封面上写下几个字，这才将档案袋放到一边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真正抬起头，将目光投向已经站了十分钟的两人。
眼神平静而深邃，透过老花镜片，缓缓扫过陈军强，最终落在了林北的脸上，停留了好一会儿。
“嗯，军姿站得不错。”女领导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清晰有力。
“二十分钟，纹丝不动。看着我坐在这里，让你们干站着，实在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：“刚才手里那份材料比较急，必须马上处理完。另外”
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北身上，“我也想看看，能抓住‘伊藤’的人，耐心怎么样。如果连站二十分钟都坚持不住，心浮气躁，那接下来要去对付的那块‘硬骨头’，恐怕也指望不上，纯粹是浪费时间。”
林北心里暗道：果然是个厉害角色，不动声色间就完成了第一轮测试。
能在这种地方工作，肯定不是普通人，光是这种氛围，就让人受不了。
女领导身体微微后靠，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虽然第一次见面，不过我大概能猜到谁是谁。”
她的目光先落在陈军强身上：“这位同志，面容肃正，眼神坚定，手指关节有厚茧，尤其是虎口和食指位置，这是长期握枪、训练留下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你身上那股子军人的气质，是藏不住的，哪怕换了这身公安的‘白皮’。
你是陈军强，县公安的刑侦骨干，以前在部队待过，对吧？”
陈军强心中一凛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：“首长好眼力！陈军强向您报到！”
女领导点点头，目光转向林北：“至于你”她上下打量着。
“站姿也很标准，看来也受过训练？但你的气息更随和一些，或者说更加活跃。
眼神里有好奇，有疑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城府，确实不太好形容，好像对眼前这阵仗并不怎么发怵。
而且年纪也对得上，林北同志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。”
林北心里佩服，这观察力确实敏锐，虽然答案摆在眼前，自已穿的是普通人的衣服。
“首长过奖了。您这才是真本事，简单的观察就能得出这么多信息，心思缜密，不愧是干这份工作的。”
“呵，”女领导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，揉了揉鼻梁。
“你小子，这是在给我戴高帽，拍马屁？其实最简单的，看你们俩年龄也能大致分出来，我也就是卖弄一下，显得自已有点水平。
真要是有能耐，也不至于让那块‘硬骨头’到现在还紧闭着嘴，最后还得劳驾你们公安的同志帮忙想办法，甚至把你这个‘外援’都给请来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身材不算高大，甚至有些瘦削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步伐稳健。
她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林北面前，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比自已高出一个多头的林北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不是握手，而是轻轻拍了拍林北的肩膀，又捏了捏他的胳膊。
“嗯，身板倒是够壮实，像个能打硬仗的。”女领导收回手，重新戴上老花镜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期待。
“能活捉‘伊藤’那种级别的鬼子，看来是真有些本事跟手段的人，陈军强同志极力推荐你，说你这人路子野，想法多，对付非常之人，或许得用非常之法。
我们这边常规的、非常规的手段，能用的基本都用遍了，收效甚微。
那块骨头又臭又硬，时间却不等人，再不撬开她的嘴，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。”
伊藤的身体状况很糟糕，尽管有医生负责治疗，但她一心求死，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。
这个女鬼子背后，肯定知道许多重要的情报，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。
“林北同志，既然你来了这里，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