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长脸色难看,沉默了几秒钟,才缓缓开口。
“证据我们现在确实没有直接证据,但你说偷窥的不是你,倒是把证据拿出来!”
不愧是当干部的,别的本事没有,踢的一手好皮球。
自已拿不出啥证据,就把难题推给了林北,眼神里的意思,要是拿不出来,那就别怪他。
“好。”林北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事情经过已经了解,想要找出证据,那还不简单。
他不再多说什么,转身径直走小窗户。
众人目光跟随着他,只见林北在窗前停下,仔细端详着窗台。
由于位置超过了肩膀,所以平时很少打扫,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当他看清楚之后,嘴角露出了笑容。
林北伸出手指,却没有触碰,而是指向几个清晰的手指印。
“王科长,您来看。”
王科长疑惑地走近,顺着林北所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窗台的灰尘上,赫然印着几个完整的手指印——拇指、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,甚至能看出指纹的纹路。
“这是”
“这肯定是偷窥那人,无意中留下的。”林北肯定地说,并且做出了分析。
“他趴在窗台上,双手撑在窗沿,才能保持平衡往里面看。这些手指印就是他撑窗台时留下的。”
刚才指责林北的那两女人,依旧是不依不饶,属苍蝇的惹人讨厌。
“切,不就是几个手指头印,这能说明啥?”
“装神弄鬼的,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,先把你绑去保卫科!”
啪!啪!
连着两巴掌,速度快到肉眼没看清。
什么尊重妇女,林北眼里没这个。
他始终认为,有些人就是欠收拾,给点阳光就灿烂。
“哪放屁哪呲牙,哪里说话哪接茬,再给我逼逼叨叨,看我不抽你!”
两个女人捂着脸,一脸凶相盯着林北,想要找王科长告状。
可随即林北一个眼神,瞬间让她两没了脾气,只好乖乖站在身后。
王科长皱着眉头,当了这些年的干部,眼睛可不是摆设,看得出林北不是普通人。
先没有急着表态,而是等他把话说完了。
林北指着那些留下的手指印,接着来给自已证明清白。
“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,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。有的人‘斗’多,有的人‘簸箕’多。我的十个手指——”他伸出双手,掌心朝上,“有九个是‘斗’,只有左手小指是‘簸箕’。
但凡是生活在华夏,基本上都知道,手指上的指纹形状分为两种。
而且从出生的时候开始,到后来的长大成人,永远不会改变。
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林北的手指,图案很清楚。
果然,他手指上的螺纹大多呈同心圆状,正是俗称的“斗”。
“而这些手指印,您仔细看,螺纹都是朝一个方向开口的,是典型的‘簸箕’。数量嘛”
他数了数窗台上清晰可见的指纹:“至少有七八个都是‘簸箕’。这跟我九个‘斗’的指纹特征完全不符。”
王科长弯下腰,仔细地看了又看,当即明白了过来。
周围的几个女同志也好奇地凑过来看,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:“真的不一样哎”
“我的手也是‘簸箕’多!”一个年轻姑娘小声说。
卷发女人和瘦高个面面相觑,脸色开始发白,也意识到了自已的愚蠢。
两人刚才叫的最欢,现在跟落地的知了,彻底没了动静。
林北直起身,看着王科长,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。
“王科长,指纹做不了假。如果您还不信,可以现在就拿印泥,让我按个手印,和窗台上的对比。但凡长眼睛的,都能看出区别。”
他语气平静做出分析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偷窥的人不是我,而且——”
刚才来的时候,简单观察过周围的地形,知道进入小礼堂的,只有一条通道。
自已进来时,并没有碰上别人,也就是说那个偷窥的,应该还在里面藏着。
“王科长你把小礼堂,所有的男同志叫到一起,我还能替你抓到那个人!”
胆敢偷窥两人换衣服,简直是色胆包天,必须揪出来看看到底是谁。
再说这种变态,敢偷窥第一次,就敢偷窥第二次,指不定啥时候还会犯病。
王科长听完林北的分析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弯着腰,眼睛死死盯着窗台上那几个清晰的手指印,又反复对比林北伸出的双手。九个“斗”,一个“簸箕”——和窗台上那些明显的“簸箕”纹路确实不一样。
“这个”王科长直起身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也想揪出那个偷窥者。大白天的在文化部干这种下作事,简直是无法无天。但转念一想,真要闹大了,影响太大了。
市文化汇演是哈城文艺界的大事,省里领导都要来看的。
这时候爆出发生偷窥事件,传出去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别说提拔,能不挨处分就算烧高香了。
上面追究下来,一个“管理不善”的帽子扣下来,记过都是轻的。
王科长咳嗽两声,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,显得很是紧张的样子。
“林北同志的分析很有道理,你说的这个指纹,确实能证明你的清白。”
他收起手绢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,先把眼前应付过去再说,
“至于那个偷窥者,我们保卫科一定会认真调查,严肃处理!请大家放心,我绝不会放过这种流氓!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是在搪塞,不想查下去。
“认真调查?”袁姗姗忍不住站了出来,“王科长,等你们调查完,那人早就跑了!我们现在就应该查清楚!”
她转身看向周围的女同志们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这种流氓今天敢偷看我们,明天就敢偷看别人!要是让他跑了,以后咱们还怎么敢在这里换衣服?还怎么安心排练?”
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。
“对啊!必须现在就查!”
“不然谁还敢来排练?”
“王科长,您要是不给个说法,我们就不演了!”
“我现在就穿衣服回去!这事儿必须向上级部门反映!文化部都进流氓了,还谈什么文艺工作?”
“对!反映上去!”
“不查清楚我们不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