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吴小军跳了起来,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。
“王连顺!你他妈过河拆桥是不是?别忘了是谁把你调到科长的位置上!”
王科长——王连顺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当然记,自已能当上保卫科的科长,多亏了吴小军他爹,吴伟的提拔。
没错,就是塔和那个,被调到市里的吴伟。
当秦德怀倒下去,有人提前察觉到风向不对劲,一纸调令给吴伟安排好了退路。
当吴小军被分配到文化部宣传科时,王连顺处处关照。
工作吊儿郎当,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跟女同志耍流氓,他私下批评两句就完了。
甚至去年抓到吴小军偷窥女澡堂,他也只是把人叫到办公室,训了一顿,然后把事情压了下去。
所以在大多数人的眼里,这是个三好青年,实则早就烂透了。
但他没想到,吴小军会这么不知收敛。
“小军,”王连顺叹了口气,他一个保卫科的,能有多大权利。
“不是我不帮你。今天这事儿闹得太大了,那么多女同志亲眼看见,这件事证据确凿。我要是再包庇你,我这个科长也当到头了。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恳求,也想保住自已的饭碗。
“你就听我一句劝,离开文化部,让你爸在别的单位给你安排个闲职,安安稳稳别再惹事了,行吗?”
吴小军死死地盯着王连顺,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怨恨。
半晌,他忽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很古怪,嘴角咧着,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。
“行,王叔,我听你的。”吴小军说,“我走。”
王连顺松了口气,这样的处理结果,对哪边都有好处。
“这就对了,等会儿你从后门出去,千万别被别人看见,不然”
“但是,”吴小军打断他,声音阴冷,“走之前,我得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刚放下的心,跟着悬了起来。
知道这个吴小军,就是喜欢惹事的主儿。
尤其仗着认识外面那些刀枪炮,谁要是敢跟他过不去,下场肯定很惨。
吴小军脸上挂着那种古怪的笑,往前逼近一步。
“王叔,您也知道,我在文化部这几年,日子过得挺舒坦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眼睛却闪着阴沉的光。
“工作体面,又清闲,最重要的是——这儿漂亮女同志多。
什么大学毕业,全都是扯犊子,不过是说出去好听而已。
之所以选择进文化部,都是为了个人的私欲,满足内心变态的欲望。
他舔了舔嘴唇,像是回味什么,两只眼睛变得色眯眯。
“就刚才那俩,塔和县来的您看见没?那身段,那脸蛋尤其是那个袁姗姗,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,跳舞的时候,啧”
王连顺听着这些露骨的话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结果呢?”吴小军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,“那个叫林北的土包子,当众扒我裤子!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!王叔,您说,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?”
“小军,你冷静点。”王连顺试图劝他,“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,人家林北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吴小军打断他,脸上肌肉抽搐着,“让我成了文化部的笑话?断了我在这儿的好日子?我告诉您王叔,这事儿没完!”
他从王连顺兜里,掏出烟盒自已点上一根,跟大爷似的嚣张跋扈。
“您帮我去登记处查查,林北在哪儿住。介绍信上肯定有登记住处。我找人去会会他。”
王连顺心里一沉:“小军!你别胡闹!那个林北不是普通人,一看就是个狠茬子。你惹他干什么?听我的,这事儿就这么算了,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”
“重新开始?”吴小军冷笑,“您觉得我吴小军是那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人?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整了整衣领,语气变得漫不经心。
“王叔,您要是不帮忙,也行。我现在就从这屋出去,直接去小礼堂,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说您这些年是怎么包庇我,背地里收了我爸多少好处。”
王连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盯着吴小军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。
“怎么样王叔?”吴小军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得意,“是帮我查个地址,还是咱们鱼死网破?”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王连顺还有家人要养活,可不能丢了工作,实在是得罪不起。
半晌,他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行。”王连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“我去查。”
吴小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:“这才对嘛王叔。放心,我不会牵连您的。我找的是外头的朋友,跟您没关系。”
王连顺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最终,他只是点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,他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。
“小军,该说的我都说了。那个人你真惹不起。吃了亏,别后悔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
吴小军却是一脸不在乎,反正用不着他动手,有宁哥帮忙就行。
“姓林的”他喃喃自语,“敢坏我好事看我不弄死你”
只是他还不知道,那位认识的宁哥,宁老五,眼下自身难保。
同一时间,小礼堂里。
音乐声响起。
是那首改编后的《我的中国心》,旋律激昂中带着深沉。
舞台上,袁姗姗和刘丽娟已经换上了正式的演出服,两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。
动作干净利落,又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。
旋转、跳跃、舒展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。
尤其是两人对视时的眼神交流,将舞蹈中所蕴含的情绪,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台下,林北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第三排,静静地看着。
不得不说,这两个姑娘确实有天赋。
短短一上午时间,能把舞蹈排练到这个程度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能坐在台下看表演,放在这个娱乐项目少的可怜的年代,别有一番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