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太原城外亮如白昼,数百支火把在城头猎猎燃烧,将青石城墙映照得金红交错。
李承乾一袭玄色龙纹常服,腰间玉带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单手按着天子剑柄,立于城门吊桥正中。
身后二十名玄甲亲兵持槊而立,铁甲反射着冷冽的寒光。
远处官道上渐渐传来马蹄声,先是零星几点火把,继而连成一条游动的火龙。
李承乾嘴角微扬,明显心情十分不错,抬手制止。
片刻后,马蹄声渐近,三个白色身影率先出现在夜色之中,周遭无数火把映照下,显得这三人如同天神临凡。
伴随声音,三人策马至前二十几步,全部飞身下马,疾步跑了过来。
薛仁贵、裴行俭二人皆是一身明光铠,眉宇间沉淀着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,目光如电,不怒自威。
俨然已经没有了自己初见他们时的青涩。
但北向辉却没怎么变,撇着嘴,一边跑,还一边啐了口唾沫。
三人齐齐抱拳行礼。
李承乾此时心情更好了,这可是自己最能依仗和信任的军中大将。
三人自然明白,此番将他们全部调来,必是有一场惊世大战,不过都没有丝毫惧怕之色。
北向辉则依旧撇着嘴,同时拍着自己腹部甲胄。
李世民站在漫天飞雪之中,凝望远处他梦中的辽东城。
李世民勒马驻足,漫天飞雪中,他玄色大氅上已积了厚厚一层白霜。
但他却满不在乎,而是凝望远处他梦中的辽东城。
城池的轮廓在黑夜雪幕中若隐若现,宛若仙城。
却被他抬手制止,同时摘下兜鍪,任凭雪花落满斑白的双鬓,眼中出现了一抹恍惚之色。
三十年前随父皇起兵时的豪言壮语,二十年前玄武门外的血色晨曦,几个月前与嫡长子在武牢关外的生死相搏。
突然拿下身后硬弓,弯弓如满月,脸上满是马上帝王独有的威严。
此时身旁的李道宗,看出他好像心绪怅然,声音有些关切。
李世民收回思绪,但脸上挂着一丝怅然。
李世民双眼微眯,陷入沉思之中。
他的计划是想围城打援,一战剿灭高句丽反抗力量,以免攻城后,再有苦战。
毕竟今年辽东风雪太大,让一切都充满了变数。
不过现在他不能等了,因为李承乾肯定在加紧制作'乾元火龙吼'。
所以他必须抓紧拿下辽东,而后凭借赢得赌约和暴涨的威望,将李承乾困死在河东道!
胯下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,前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。
远处辽东城的轮廓,在愈发猛烈的暴风雪中渐渐模糊,却在他眼底愈发清晰。
第五日,卯时,辽东城内外。
晨光未露,天地间仍是一片昏暗。
李世民身着明光铠,立于中军大纛之下,望着远处被火把照亮的辽东城墙。城头高句丽守军来回奔走的身影,在火光中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一万唐军列阵于城下,铁甲反射着微弱的晨光,远远望去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这些都是大唐最为精锐的士兵,各个杀气肃然。
李世民望着前面,城防坚实的辽东城,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忍之色。
这座雄城孤悬平原之上,四野无遮,大梁水引出的护城河环绕如带。
此刻河面冰层已被高句丽人用巨石砸得支离破碎,而且浮冰间翻滚着熊熊燃烧的火油,将整条护城河化作了一条火龙。
就这情况,火药很难发挥作用,而且万一掉进冰河里,定是有死无声。
他微微闭了闭眼。彷佛已能看见浮冰间隐约漂浮大唐将士尸体。
心中也升起一股不忍,毕竟强攻这样一座城池太吃亏了。
但他没有退路了!目光重新变得坚毅。
话音一落,令旗招展。
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,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。
云梯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推进,箭雨如蝗,遮天蔽日。
攻城战已持续两个多时辰,风雪与鲜血在辽东城外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卷。
鹅毛大雪夹杂着箭矢倾泻而下,唐军将士的鲜血在雪地上晕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战报接连传来,让站在指挥高台上指挥全局的李世民,双目通红。
他这种级别的兵家,怎会不明白,这样打下去,就算能拿下城池,那部队也得伤亡一半以上。
但他是真不甘心!
这时远处,辽东城上,升起一展金色大纛!
这让李世民瞳孔微缩,心中暗道坏了。
没想到这渊盖苏文竟没死,而且还跑到辽东城里了。
如此强攻可就更难了。
此时李世民明白,自己可能真的拿不下辽东城了。
这位力压东亚的千古一敌,心中真的有些绝望。
自己戎马一生,竟真的要折戟在这吗?
他不甘心!真的不甘心!
各种心绪交织下,他咬牙下令。
说完他一行清泪划过脸庞,滴落在冰冷的铠甲上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这一刻他心中被不甘、愤怒、悲怆等各种情绪交织。
与此同时。
李承乾率领一万精锐,刚出太原十里。
他身后则是侯君集、薛仁贵、裴行俭、北向辉、蒋师仁等一众年轻一代猛将。
同时两侧是,三十门黑洞洞的火炮,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。
李承乾的心情,简直无法形容了。
他现在有种看谁都是插标卖首的感觉,恨不能走道都横着走。
甚至想扬天大吼。
“还有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