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掌影落下,便有一人倒下,惨叫与怒吼交织成一片炼狱景象。
即便如今回想起来,赵寒仍觉气血翻腾,心神激荡。
而现在,这套掌法终于再次派上用场,对付几支寻常弓弩,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。
……
陈远图随赵寒返回军营,稍作休整。
赵寒并未急于打探北凉近况。
他对那里太熟悉了——毕竟,他本就是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北凉人。
他对这位老者的称呼,一直唤作“陈叔”。
陈叔名远图,字公达。
早年赵寒初临北地之时,陈远图便追随左右,协理军务,是最早一批的心腹旧部。
后来赵寒收复燕北郡,便命他镇守边关,扼守要冲。
“公达,这些年苦了你。”赵寒低声道。
陈远图摇头苦笑:“陛下仁厚,只将我贬至边陲,并未取我性命,已是万幸。”
赵寒默然点头:“父王向来优柔,放不下旧情。
不过也正因如此,才留你一命。”
闻言,陈远图沉默良久。
身为臣子,他本当劝君肃清异己,稳固朝纲。
可赵元璟念及往日情谊,终究未忍下手。
这份“宽仁”,在他心中却种下了深深的怨隙。
赵寒轻拍其肩,语气温沉:“今后你就跟着我。
待我平定燕云十六州,率北军南下,直取南楚都城!”
陈远图神色凝重:“殿下志向远大,不止要掌控北荒,竟连南疆也不放过。”
“呵,”赵寒嘴角微扬,眸光冷冽,“普天之下皆为敌,又何惧之有?”
数日后,赵寒重返燕西郡,伫立于一座恢弘府邸之前。
此宅位于城中最繁华之地,原是一位巨贾豪绅的私邸,占地极广,雕梁画栋,奢华非凡。
赵寒目光落在门前一对赤红石狮之上,眼神如刀。
那狮子双目炯炯,仿佛活物般俯视来者。
大门紧闭,森严壁垒。
他缓步上前,双臂缓缓抬起,猛然握拳,重重轰向门扉!
轰——!
一声巨响撕裂长空,厚重的石门应声崩裂,碎石纷飞,尘土弥漫。
门户倾颓,宛如宣告某种不可阻挡的意志,已然降临。
“谁人敢动我庄园?”一声暴喝自府邸深处炸响,转瞬之间,数百名兵士从各处涌出,列阵迎敌。
这些人大多身披玄铁重铠,腰悬战刀,肩挎劲弩。
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将领,身躯如塔,手握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,气势逼人。
此人正是王越,镇守此地多年,在王氏一族中地位显赫。
他统率数万雄兵,乃是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“王越,你倒是胆大包天,竟敢在此埋伏?”赵寒冷眼直视,声音如冰霜覆地。
王越见来者是赵寒,神色微变,却强作镇定:“你是何方狂徒?竟敢擅闯北凉王庭禁地!”
他虽认得赵寒相貌,却不明其真实身份,故而厉声呵斥。
赵寒未予多言,身形一闪,已然出手。
轰!
右掌成鹰爪状,破空而出,快若雷霆。
咻咻咻——
刹那间,无数爪影撕裂空气,如暴雨倾盆般罩向王越。
砰!砰!砰!
王越仓促挥枪格挡,却骇然发觉赵寒的速度远胜从前,招式密集如网,根本无力招架。
噗嗤!
眨眼功夫,漫天残影落下,王越全身浴血,衣甲尽裂,整个人被狠狠砸进地面,翻滚数丈。
……
赵寒缓步上前,俯身蹲下,目光森冷地盯着趴伏在地的王越:“告诉我,燕北城中哪一处驻军最多?”
王越口鼻溢血,挣扎欲起,却被一脚踩回泥尘之中。
赵寒语气淡漠:“不答?也罢。”
他伸出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,猛然下压。
“咔嚓!”
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,王越左臂应声扭曲断裂。
“啊——!”剧痛令他嘶声惨嚎,冷汗直流。
“你还记得燕西郡的李家吗?”赵寒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闲谈旧事。
王越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如今藏于燕北的李氏残部,乃李元忠旧属。
他们的粮草靠山匪转运。
若你肯说出藏身之地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赵寒淡淡道。
王越咬牙切齿,满目恨意:“有本事……就杀了我!”
赵寒摇头轻笑:“何必如此倔强。”顿了顿,又问,“城内有多少高手?”
“二十多个先天境。”王越喘着粗气答道。
燕北虽地瘠民贫,但地形险要,易守难攻,历来屯驻精兵。
加之境内不乏武道强者镇压群寇,故而北凉军威素着。
二十多位先天武者,的确不容小觑。
“不错。”赵寒神色从容,似对此毫不意外。
王越抬头怒视,讥讽道:“就凭你一个弃子,也妄想剿灭二十多名先天强者?简直是痴人说梦!”
“呵呵,我自有筹谋。
至于你——”赵寒冷笑一声,“死后莫怨我无情。”
话音未落,一脚踏下。
轰!
王越胸骨塌陷,鲜血狂喷,气息戛然而止,命丧当场。
赵寒转身离去,离开燕北城。
他率领数百亲卫,马不停蹄,直扑北凉腹地。
行进迅速,不过半日,便已踏入北凉辖境。
“报主公!末将已查明,李元忠余部藏身于白马河流域一带。”一名副将策马而来,拱手禀报。
赵寒微微颔首。
白马河为北凉最大水系,亦是距离王庭最近的江流。
两岸沃土广袤,水草丰茂,百姓多以耕渔为生,聚居成寨。
而这些渔户牧民,实则是李元忠昔日部曲,平日听调于其旧将。
当年李元忠尚在时,待他们恩厚情深,因而这群人始终忠心不二,也是唯一支持燕北战事的力量。
“传令,今夜子时,出兵白马河,彻底清除李氏残众。”赵寒下令,语气决然。
“遵命!”副将抱拳退去。
与此同时,北荒山脉深处,一处隐秘洞窟之内。
“将军,刚得密报,山外围哨全部遇害,尸身无存,应是燕北王派人到了。”一名老兵跪伏于地,低声汇报。
洞中端坐之人,正是李元忠胞弟、北凉旧将——李元雄。
虽兄长已逝,但北凉王府仍默许一支由李元忠旧部组成的护军存在。
这支队伍乃其私兵嫡系,亦是王府最锋利之刃。
除少数贴身护卫外,全员皆达先天巅峰,更有数位踏足宗师之境,战力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