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是音译的问题?”赵海生去而复返,手里攥着个冷窝头,“我记得登记的时候,有个洋工程师叫leifif’听着像‘李’,‘son’像‘参’,会不会是会计听混了?”
余念新立刻翻到“船上留守人员”一栏,找到leifson的名字,旁边标注着“瑞典籍,随船机械师,负责货轮动力维护,不参与上岸工作”。
他指着这行字:“leifson一直留在船上,根本没下过岸,会计说‘李参’是在上海装货时接触的,还来过大庆码头,不可能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那会不会是中国人?”赵海生咬了口窝头,“祥泰洋行在上海有不少中国工程师,说不定是临时派来的,没来得及登记。”
“我早就查过了。”余念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,是上海军管会发来的洋行职员名单,“这是祥泰洋行上海总行的所有中国籍工程师名单,一共十五个人,没有叫李参的。而且所有临时外派人员,都得在军管会备案,安庆这边没收到任何备案文件。”
赵海生把窝头咽下去,挠了挠头:“这就怪了,既不是洋人,又不是登记在册的中国工程师,他怎么能拿到洋行的工作证?还能签海运联单?这联单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,得有洋行的授权委托书才行。”
“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。”余念新把登记表和洋行名单叠在一起,“他只能是我们漏掉的人——要么是混在洋行队伍里上岸的,要么是早就潜伏在安庆,借着设备运输的机会插进来的。
他让人去库房把会计上交的保单取来几张关键的,和登记表放在一起比对。”,字母写得很潦草,“l”的一竖拉得很长,“san”的“a”写得像个小圆圈。
余念新用铅笔在旁边临摹了一遍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:“按英文签名的习惯,‘san’后面应该带个点,说明是缩写,但这上面没有。而且这笔画力度,跟我们之前看到的‘no ci’一模一样,都是中文的写法。”?‘李参’的拼音是li can,要是口音重或者写得潦草,‘li’能看成‘l’,‘can’能写成‘san’。”
“有这个可能,但更可疑的是这个。”余念新拿起第二张保单,指着签字栏旁边的空白处,“你看这里,有个压痕,像是之前写过字,又被擦掉了。”
他把保单拿到窗边,对着晨光轻轻倾斜,压痕渐渐清晰起来——是一个“c”字形的笔锋,后面还跟着半个“h”。。”余念新肯定地说,“说明这个人有两个身份,一个是他本来的名字,一个是用来签保单的‘李参’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擦??”
“可能是一时疏忽,先签了真名,反应过来又擦掉了。”余念新把保单放下,“也可能是故意留的破绽,想混淆视听。但不管怎么说,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投机分子——会计说他懂工程、懂流程,还能伪造洋行工作证,普通倒爷没这个本事。”
赵海生皱起眉:“难道是国民党的潜伏工程师?我听说他们撤退的时候,留下了不少懂技术的人,专门搞破坏。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余念新想起上海军管会发来的电报,里面提到“海蛇”是保密局的特务,专门破坏工业设备,“这个李参,说不定就是‘海蛇’。
他混进设备运输的环节,一是想通过假保单和劣质零件搞垮安庆化肥厂;二是想趁机把反应釜的核心图纸弄到手,卖给国民党的残余势力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赵海生站直身体,“要不要立刻全城搜捕?”
“不行。”余念新摇头,“我们连他的真实长相都不知道,只知道一个假名字,搜捕就是大海捞针,还会打草惊蛇。他现在肯定躲在暗处观察,我们一有大动作,他要么跑路,要么狗急跳墙,直接破坏设备。”
“那也不能干等着啊。”
“不是干等,是守株待兔。”余念新走到桌边,拿起电话,“让码头值夜的老魏接电话。”
电话接通后,余念新直接说:“老魏,从现在起,密切注意货轮和仓库周围,特别是那些不是外商团队,但又想往船上靠的人。不管是找借口修设备的,还是说要送东西的,都先扣下来,立刻报告。”
挂了电话,他对赵海生说:“李参要想完成任务,肯定得跟船上的人联系,要么是马丁,要么是其他潜伏的同伙。只要他敢露面,老魏就能把他抓住。”
赵海生还是有些担心:“万一他不露面,只通过电话或者纸条联系呢?”
“那就靠明天的对账。”余念新把登记表重新整理好,“我们装作还在查保单签字的问题,把所有涉及保单的人都叫过来,一个个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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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小助手是李参的人,看到会计没被抓,肯定会想办法给李参报信。我们只要盯着他,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李参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赵海生点头,“明天我亲自盯着那个小助手,他只要敢离开仓库半步,我就跟上去。”
两人正说着,文书小周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:“余科长,上海军管会加急电报!”
余念新立刻拆开,电报内容很短:“经查,祥泰洋行上海总行货运部,1949年8月有一名叫‘李灿’的职员离职,男,32岁,江苏苏州人,曾留学德国学习机械工程,离职后去向不明。该人1946年曾在国民党兵工署任职,疑似保密局成员。”
“李灿!”余念新眼睛一亮,“‘灿’的拼音是can,跟‘参’发音一样,会计肯定是听混了!就是他!”
赵海生也凑过来看电报:“留学德国,懂机械工程,还在兵工署待过,难怪他懂设备、懂流程,这身份太符合了!”
“上海军管会有没有他的照片?”
“电报里说,正在加急调取,估计中午就能发过来。”小周回答。
余念新松了口气,这一下,线索终于串起来了。李灿,国民党保密局潜伏特务,借着祥泰洋行职员的身份,伪造工作证,化名“李参”,与马丁勾结,通过假保单和劣质零件破坏安庆化肥厂的建设,甚至可能想窃取核心技术。
“现在就等照片了。”赵海生兴奋地说,“只要照片一到,我们就能对照着找人,不管他藏在城里哪个角落,都能把他揪出来。”
“不用等照片。”余念新摇头,“照片中午才能到,我们可以提前动手。你现在去仓库,告诉约翰,今天的对账重点核对‘设备安装负责人’的签字——李灿既然是技术顾问,肯定会在安装记录上签字,我们就从这里入手,逼那个小助手露馅。”
“好主意!”赵海生立刻往外跑,“我现在就去安排,让陈工程师也过来,他认识的技术人员多,说不定见过李灿。””。”写完后,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——从克莱德到马丁,再到李灿,这条破坏链终于完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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