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念新送走黄山木材商和皖南行署的工作人员，回到办公室没歇多久，就拿起安庆地图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民国时期长江沿岸城市分布图。
他把两张图叠放在一起，指尖沿着长江航道划过——重庆、武汉、安庆、南京、上海，这五个民国时期被称为“长江五虎”的城市，在地图上形成一条连贯的线。
“余委员，你这是在琢磨啥？”老彭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，看到他对着地图出神。
“老彭，你看，”余念新指着地图上的五个城市，“民国时这五个城市都是长江沿岸的工业和航运重镇，安庆能位列其中，就是因为有老省会的工业底子和长江航道优势。现在新中国刚成立，要是能把这五个城市的资源盘活，形成联动，安庆的工业发展就能再上一个台阶。”
老彭凑过来看了看：“你是想让安庆和其他四个城市搞协作？可现在各地都在忙着自己的建设，怕是不好协调。”
“所以要先从武汉入手，”余念新说，“之前我们已经和武汉的贸易公司有了零件和水泥的合作，有了基础。而且武汉是华中地区的交通枢纽，连接东西、贯通南北，和他们打好配合，再逐步对接其他城市，这条长江经济带就能慢慢盘活。”
当天下午，余念新就拿着整理好的构想，先去找了市长张伟群。张伟群正在看城区建设规划，听完他的想法，放下手里的笔：“念新同志，你的思路很大胆，也很有远见。安庆要发展，不能只局限在皖北，和武汉这样的大城市联动，确实能带动我们的产品走出去，也能引进我们需要的技术和原料。”
“但这需要地委和市委的支持，”余念新说，“毕竟跨区域协作不是安庆一个市能说了算的，得向上级汇报，争取行署的同意，还要和武汉的相关部门对接。”
张伟群点头：“我支持你，明天我们一起向郭书记和桂书记汇报。正好曾书记刚来过，对安庆的工业发展很认可，这时候提出来，说不定能得到行署的支持。”
第二天一上班，余念新、张伟群就来到地委办公室，见到了安庆地委书记桂林牺和市委书记郭万夫。
余念新把地图铺在办公桌上，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：“桂书记、郭书记，张市长，安庆作为‘长江五虎’之一，不能孤立发展。我们可以以长江航道为纽带，联合武汉、南京、上海、重庆这四个城市，搞跨区域经济协作。
第一步先深化和武汉的合作，除了现有的零件和水泥供应，还可以把我们的农机、棉布销往武汉，再从武汉引进我们急需的化工原料和精密机床配件。”
郭万夫看着地图，若有所思：“这个构想不错，既利用了安庆的工业优势，又借助了长江航运的便利，符合新中国‘集中力量办大事’的原则。但武汉是中南局下辖的大城市，级别比安庆高，对接起来难度不小。”
“难度肯定有，但我们有合作基础，”余念新说，“之前武汉贸易公司订购了我们的精密零件和水泥，对我们的产品质量很认可。而且武汉现在也在搞工业恢复，需要大量的农机和民用物资，我们的产品正好能满足他们的需求。”
桂林牺放下手里的烟，语气肯定：“念新同志的这个想法，符合安庆的发展实际，也符合皖北行署打造工业示范基地的要求。我同意上报皖北行署，同时你可以先和武汉负责工商业的同志联系，探探他们的口风，了解一下他们的需求。”
得到三位领导的支持，余念新立刻行动起来。他先给武汉贸易公司的张经理发了一封电报，表达了深化合作的意愿，希望能和武汉工商业管理部门的同志见面详谈。没过两天，就收到了张经理的回电，说武汉工商处的李处长很感兴趣，邀请他带队去武汉面谈。
出发前，余念新做了充分准备。他让联合机械厂、纺织厂、农机厂各自整理了产品清单和样品，包括精密齿轮、棉布、脱粒机等；又让陈技师列出了安庆急需的化工原料和机床配件清单；还带上了安庆的工业布局图和长江联动构想方案。
江风刺骨，余念新带着老彭、陈技师和两名技术骨干，乘坐安庆到武汉的客货两用船，沿长江顺流而下。船上装满了安庆的产品样品，还有给武汉工商处准备的少量安庆特产——怀宁贡糕和胡玉美蚕豆酱。
“余委员，这次去武汉，要是谈不成咋办？”老彭有些担心，“毕竟人家是大城市，说不定看不上我们的产品。”
“谈不成也没关系，”余念新说，“至少我们能了解武汉的工业需求，也能看看他们的工厂是怎么搞的，学习他们的经验。但我有信心，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，价格合理，而且我们的联动构想对武汉也有好处，他们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经过两天的航行，船终于抵达武汉汉口码头。武汉贸易公司的张经理已经带着人在码头等候，看到余念新一行人，热情地迎上来：“余委员，一路辛苦！李处长特意交代，一定要好好接待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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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车前往武汉工商处的路上，余念新看着窗外的街景。武汉作为华中地区的工业重镇，虽然经历了战乱，但工业基础依然雄厚，路边不时能看到正在恢复生产的工厂和忙碌的工人。
“武汉的工业底子比安庆厚多了，”陈技师感慨道，“他们的机床和生产设备，比我们的先进不少。”
“所以我们更要和他们合作，”余念新说，“学习他们的先进技术，引进他们的设备配件，才能让安庆的工业更快发展。”
到了武汉工商处，李处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候。李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，穿着一身灰色干部服，握手时力道很足：“余委员，久仰大名！安庆把老省会的工业家底盘活，搞出集体化新模式，我们早就听说了，一直想向你们学习。”
“李处长过奖了，”余念新客气道，“安庆的工业刚起步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武汉学习。这次来，一是想深化我们之间的贸易合作，二是想和你们探讨一下长江沿岸城市联动发展的构想。”
坐下后，余念新先让技术骨干拿出产品样品和清单，介绍道：“李处长，这是我们联合机械厂生产的精密零件，精度能满足机床和农机的需求；这是纺织厂生产的棉布，质地结实，适合做民用服装和劳保服；还有农机厂生产的脱粒机和播种机，在皖北很受农户欢迎。”
李处长拿起一个精密齿轮，仔细看了看，又递给身边的技术人员：“你们的零件精度确实不错，我们武汉的一些机械厂正好急需这样的配件。还有棉布和农机，现在武汉周边的农村也在搞农业合作社，正需要这些物资。”
听到这话，余念新心里有了底，又拿出长江联动构想方案：“李处长，这是我们的初步构想。
安庆和武汉都是‘长江五虎’之一，要是能联合起来，安庆可以为武汉提供零件、农机、棉布等产品，武汉则可以为安庆提供化工原料、机床配件和先进技术。再以我们两市为节点，逐步对接南京、上海、重庆，形成长江经济带，对两地乃至全国的工业发展都有好处。”
李处长接过方案，认真看了起来，时不时点头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放下方案：“余委员，你的这个构想很好，很有战略眼光。武汉现在正缺你们这样的稳定供货渠道，而你们需要的化工原料和机床配件，我们正好能提供。我个人很支持这个构想，不过这涉及到跨区域协作，我需要向中南局汇报，还要和相关部门商量，才能给你最终答复。”
“这是自然，”余念新说，“我们也已经向皖北行署汇报了，行署领导很支持。只要武汉这边同意，我们可以尽快签订协作协议，明确双方的供需清单和合作方式。”
当天下午，在李处长的安排下，余念新一行人参观了武汉的几家重点工厂——武汉机床厂、武汉纺织厂和武汉化工厂。看到武汉工厂先进的设备和规范的管理，余念新和陈技师都很受启发。在武汉机床厂，他们看到了几台安庆急需的精密磨床，陈技师拉着工厂的技术人员，详细询问了设备的操作和维修技巧。
晚上，武汉工商处为余念新一行人安排了便饭。席间，李处长说：“余委员，你们的产品和构想都很好，我已经连夜向中南局汇报了，中南局的领导很重视，让我们尽快和你们对接，拿出具体的协作方案。”
余念新心里一喜：“太好了！李处长，只要武汉这边有需求，我们安庆一定全力配合。我们可以先签订短期协作协议，试运行三个月，要是效果好，再签订长期协议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，”李处长说，“明天我会让相关部门和你们对接，商量供需细节和运输方式。长江航运很方便，你们的产品可以通过船运到武汉，我们的原料和配件也可以通过船运过去，成本低、效率高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武汉工商处的工作人员就和余念新一行人开始商谈具体细节。经过一整天的协商，双方达成初步共识：武汉每月向安庆订购一批精密零件、五千匹棉布和一百台农机；安庆每月从武汉进口一批化工原料和机床配件；运输方式以长江航运为主，由双方的转运站负责对接，每月固定两艘运输船往返于安庆和武汉之间。
商谈结束后，李处长握着余念新的手说：“余委员，合作愉快！我已经让人起草协作协议，明天就能签字生效。另外，中南局的领导让我转告你，他们很认可你的长江经济带构想，希望安庆和武汉能做好示范，为后续其他城市的联动打下基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