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星湖的水浪拍打着岸边青石，发出“哗哗”声响，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愈发炽烈，将陈方与灵韵的身影映在石壁上，忽明忽暗如同摇曳的烛火。
灵棈小兽扒着陈方的肩头，浑身绒毛根根倒竖，尖细的“吱吱”声里满是焦灼，黑豆般的眼珠死死盯着湖面漩涡。
“这光里定有古怪。”灵韵握紧剑柄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“方才玄木扎根时，我分明看见光柱里闪过令牌的影子。”
陈方刚要应声，湖面突然“轰隆”一声炸响，漩涡中心的水花如喷泉般涌起，三条水桶粗的水蟒破浪而出，猩红的信子吞吐间，腥咸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为首那条水蟒的鳞片泛着青黑色，额间竟有块菱形的白斑，显然是蟒群中的头领。
“好家伙，这是把湖底的老祖宗惊动了。”陈方将灵韵往身后一拽，长剑“噌”地出鞘，剑身在光柱下泛着冷冽的光，“这些畜生的鳞片比铁甲还硬，寻常刀剑怕是奈何不得。”
灵韵脚尖点地掠到左侧，避开水蟒甩来的尾巴，剑势如流云般扫向另一条水蟒的七寸：“试过才知道！”
可长剑刚触到鳞片，便被弹得歪向一边，火星“噼啪”溅起。
她闷哼一声，手腕被震得发麻，“还真硬得邪门！”
水蟒头领发出声沉闷的嘶吼，猛地探身袭来，血盆大口中的獠牙闪着幽光。
陈方旋身避开，剑脊重重拍在蟒身七寸——这是蛇类的要害，可落在水蟒身上，竟只让它晃了晃脑袋，反而激起了更凶的戾气。
“寻常法子行不通！”陈方借着闪避的空隙低喝，脑中飞速转动。
上次在沙漠对付沙蝎时，“伯努利气刃”的高速气流曾切开过坚硬的甲壳，或许这招对水蟒管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天地归元功的内力聚于指尖，腕部急速旋转带起气流，一道半透明的气刃“咻”地划破空气，直取水蟒头领的白斑。
“滋啦——”气刃撞上鳞片的瞬间，竟发出烤肉般的声响，那菱形白斑上顿时裂开道细纹。
水蟒头领吃痛，猛地甩动尾巴抽向陈方，湖边的青石被扫得粉碎，碎石飞溅中，陈方险险侧身避开，肩头还是被擦破块皮。
“找到了！它额间的白斑是弱点！”陈方捂着伤口喊道，血珠滴落在地，竟被石板缝隙里钻出的细草迅速吸收，“灵韵，气刃能破开防御，你趁机攻它裂缝！”
灵韵眼中精光一闪，手腕翻转挽出朵剑花，剑招陡然变得凌厉：“看我的！”
她故意卖个破绽，引着右侧那条水蟒扑来，待蟒头凑近的刹那，突然旋身避开，长剑顺着陈方用气刃划出的裂缝刺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，剑尖没入三寸，水蟒痛得狂躁扭动，巨大的身躯撞在石壁上，震得头顶落下簌簌尘土。
就在此时，湖中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，又有两条水蟒嘶吼着跃出，其中一条竟喷出墨绿色的毒液，朝着灵韵面门袭来。
陈方瞳孔一缩，飞身扑过去将她推开，毒液溅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，青石瞬间冒出青烟，被蚀出个个小坑。
“好险！”灵韵惊魂未定，看着那片被腐蚀的青石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这畜生还会喷毒！”
陈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，突然发现个蹊跷之处：这些水蟒虽然凶猛，却始终围着光柱游走，攻击的角度也都刻意将他们往远离光柱的方向逼。
他挥剑逼退一条水蟒，喊道：“它们不是要杀我们，是在护着那道光！”
灵韵闻言一怔，随即留心观察，果然见水蟒的攻势虽猛，却总在他们靠近光柱丈许时才会拼死阻拦。
她一剑逼退身前的水蟒，扬声道：“难道光柱里有它们守护的东西？”
“多半是玄水的本源！”陈方心头豁然开朗，老龟说玄水需玄木接引，可没说会有水蟒护阵，看来这补充玄水的过程，本就是场试炼。
他突然想起怀中的玉瓶，忙摸出来高举过头顶，“试试这个！”
玉瓶刚接触到光柱的光芒，瓶身立刻泛起柔和的莹光，原本狂躁的水蟒们动作竟迟滞了一瞬，眼中的凶光也淡了几分。
陈方见状大喜：“有用！它们认得装玄水的玉瓶！”
可这迟疑只持续了片刻，水蟒头领突然发出声震耳的嘶吼，其余水蟒像是被抽了魂般，攻势变得更加疯狂。
其中一条水蟒瞅准空隙，猛地甩尾抽向陈方手中的玉瓶，陈方急忙回剑格挡，却听得“哐当”一声，玉瓶脱手飞出，朝着湖面漩涡落去。
“不好！”陈方心头一紧，那玉瓶是补充玄水的关键，若是落入湖底，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找回。
他想也没想，纵身朝着玉瓶坠落的方向扑去，灵棈小兽从他肩头跃出，竟比他快了半分，用小爪子稳稳抱住了半空中的玉瓶。
“好样的！”陈方刚要称赞，却见水蟒头领趁机张开巨口，朝着灵棈小兽咬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灵韵的长剑如一道白虹掠过，精准地刺入它额间的裂缝，这一剑又快又狠，直没至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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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蟒头领发出声凄厉的哀嚎，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着沉入湖中，激起巨大的水花。
其余水蟒见头领被杀，竟齐齐停下攻击，对着湖面发出几声哀鸣，随即转身钻入漩涡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湖面的漩涡渐渐平息，光柱也随之淡去，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腥气和满地狼藉。
灵棈小兽叼着玉瓶跳回陈方怀里，得意地蹭着他的下巴，像是在邀功。
陈方接过玉瓶，见瓶身完好无损，长舒一口气：“多亏了这小家伙。”
他看向灵韵，见她袖口被毒液溅到，正冒着青烟，忙从行囊里掏出解毒膏递过去，“快擦擦，这毒液霸道得很。”
灵韵接过药膏涂抹在袖口，看着湖面喃喃道：“这些水蟒来得蹊跷，退得也古怪。你说，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？”
陈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，瓶身的莹光还未散去，他忽然想起玄水殿里的壁画——上面画着人首蛇身的神灵守护着泉眼，莫非这些水蟒，就是守护玄水的灵物？
他正思索着，湖面突然又泛起涟漪，这次却没有水蟒钻出，只有片巴掌大的龟甲顺着水流漂到岸边，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。
“这是……”灵韵捡起龟甲，眉头微蹙，“像是五毒谷的蛊符，又有点像暗影教的暗号。”
陈方接过龟甲细看，那符号扭曲如蛇，边缘却带着锯齿状的纹路，倒像是两种标记的拼凑。
他忽然想起在石室里见到的噬心蝎，心中咯噔一下：“是他们！暗影教和五毒谷的人，多半就在附近！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异响，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陈方与灵韵对视一眼，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灵棈小兽再次竖起绒毛，对着树林的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落星湖的风突然变得阴冷，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，正躲在暗处窥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