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达镖局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，几滴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。
胡大刚捂着被刀划破的袖口，看着满地狼藉直咧嘴：“这叫什么事啊，好好的院子被折腾成这样。”
陈方收剑入鞘，剑尖上的血迹滴落在地，与那些暗红融为一体：“胡老板抱歉，今日之事，我会赔偿镖局的损失。”
杨风折扇轻摇，目光却在陈方腰间的山河社稷令牌上扫过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陈公子倒是大方，只是不知你们要寻的材料，究竟要做什么宝贝？”
陈方指尖摩挲着剑柄，心中飞速盘算。
对讲机的原理涉及电磁感应，在大宋江湖中堪称天方夜谭，若是照实说，定会引来“文明监察者”的警觉——毕竟那伙人最忌惮超出他们认知的“文明异动”。
“是件传讯用的物件。”陈方含糊道，“江湖险恶，消息滞后往往会吃大亏。我想做个能让两地即时通话的东西，省得再靠飞鸽传书误事。”
“即时通话？”胡大刚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怎么可能？除非用‘千里传音’的内功，可那得是先天高手才能做到，还得耗费真气。”
陆少游帮腔道：“世间之事，皆有变通之法。陈兄这法子不用内功，全靠机括构造，只是需要些特殊材料罢了。”
杨风折扇一顿，扇尖指向墙角的青铜齿轮——那是昨夜刺客留下的遗物，此刻正被一个镖师偷偷往怀里塞。“哦？不知需用何种材料？说不定我‘快讯会’的商路能帮上忙。”
陈方瞥见镖师的小动作，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需要‘星辰晶’，能引天地灵气共鸣；‘玄铁精’传导信号；还有‘灵纹木’做外壳。这三样东西罕见得很，怕是不好找。”
“星辰晶？”杨风眉头微挑，“我倒是在西域见过，去年于阗国进贡给童贯一块，据说能在夜里发光。只是那老太监视若珍宝，怕是不肯轻易出手。”
灵韵突然开口：“极北的星辰谷也有，只是谷里有冰麟兽守护，寻常人进不去。我师父的星象图上标注过，说那里的星辰晶蕴含北斗之力。”
胡大刚搓着手道：“灵纹木我知道！灵雾山的千年古木上偶尔会结出灵纹，只是那山被‘五毒谷’的人占着，要砍他们的树，怕是得先过花梅子那关。”
陈方心中一动：“这么说，三样材料都有下落了？”
“有下落不代表能拿到。”杨风冷笑，“童贯的宝贝、冰麟兽的巢穴、五毒谷的地盘，哪一样是好惹的？”
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陈公子若信得过我，‘快讯会’在灵雾山有个分站，或许能设法弄到灵纹木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要我用消息交换？”陈方接话道，“若杨舵主能弄到灵纹木，我可以告诉你‘文明监察者’在汴京的三个落脚点。”
杨风眼中闪过精光：“成交！”
一旁的疤脸头目听得心头发痒，这传讯神器若真能成，对暗影教的情报网可是致命打击。
他悄悄对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，打算溜回去报信，却被盛华的玉笛挡住去路。
“疤脸兄急着走？”盛华笛尖点向他咽喉，“刚才在院里撒野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模样。”
疤脸挥刀格开玉笛：“盛华，别以为我怕你！真打起来，鹿死谁手还不一定！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盛华身形一晃，笛影如织，瞬间封住疤脸的退路。
“住手！”杨风突然喝止，“陈公子要的是材料，不是人命。让他走，正好让夜无天知道，咱们要做件大事。”
陈方点头：“盛兄，放他走。”他看向疤脸，声音冰冷，“回去告诉夜无天，想要山河社稷令牌，尽管来取，别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疤脸狠狠瞪了陈方一眼，带着手下狼狈离去。
胡大刚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凑到陈方耳边低声道：“这伙人刚才在偏院鬼鬼祟祟，好像在埋什么东西。”
陈方心中一凛：“埋了什么？”
“没看清，像是个铁盒子。”胡大刚压低声音，“我这镖局里，怕是早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盛华道：“要不要挖出来看看？”
“不必。”陈方摇头，“说不定是陷阱。胡老板，烦请你派人盯着那地方，别让人动，我们回头再来处理。”
胡大刚连忙应下：“放心，我让心腹看着。”
杨风见状，笑道：“看来陈公子是信不过我？”
“江湖险恶，不得不防。”陈方坦诚道，“杨舵主与夜雄毕竟是兄弟，我若全信你，那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痛快！”杨风大笑，“我就喜欢你这直爽性子。实话告诉你，我早就看不惯夜雄那小子投靠童贯的做派，更不齿他跟‘文明监察者’勾结。若陈公子真能造出传讯神器，我‘快讯会’半数分舵，都愿改用你的法子。”
陆少游挑眉：“杨舵主这是要反水？”
“算不上反水，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。”杨风收起折扇，“监察者要的是令牌，夜雄要的是权势，我只想保住‘快讯会’的家业。陈公子，咱们合作，对彼此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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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方思索片刻：“可以合作，但我有条件——‘快讯会’必须停止与暗影教的交易，并且把你们掌握的监察者情报，分我一半。”
“成交！”杨风伸出手，“三日之内，我给你灵纹木的消息。”
陈方与他击掌为誓，四人随即向胡大刚告辞。走出镖局大门，灵韵忍不住问道：“你真信杨风？他可是夜雄的弟弟。”
“信一半。”陈方道，“他想借我们的手摆脱监察者控制，我们也能借他的商路找材料，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盛华道：“那铁盒子怎么办？要不要现在回去挖？”
“不用。”陈方看向陆少游，“陆兄，麻烦你让丐帮弟兄盯紧闻达镖局，看看谁会去取那个盒子。”
陆少游笑道：“包在我身上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对讲机真能成？没有电，怎么传信号？”
“用星辰晶的能量代替电，玄铁精做导线，灵纹木的纹路能放大信号。”陈方从怀中掏出光动能记事簿，翻开其中一页，“我研究过了，大宋的天地灵气其实就是一种能量场，只要能引导这种能量，就能实现远距离传讯。”
灵韵指着记事簿上的电路图：“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？像天书一样。”
“这叫电路图，是对讲机的核心。”陈方耐心解释，“等材料集齐，我给你们演示。到时候，咱们在汴京说话，盛兄在洛阳就能听见，再也不用怕消息被截获了。”
盛华眼睛一亮：“若真能如此，江湖格局都要变了！”
四人边走边聊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谁也没注意，镖局二楼的窗后，胡大刚正对着一个蒙面人躬身道：“监察者大人，他们要找的材料，我已经报上去了。”
蒙面人声音嘶哑：“很好。记住，别让他们轻易拿到。必要时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胡大刚额头冒汗：“是，小人明白。”
蒙面人转身消失在阴影中，胡大刚望着他的背影，狠狠咽了口唾沫——他手中的黑瓷瓶里，正装着监察者给的“控制蛊”，只要捏碎瓷瓶，就能让陈方等人瞬间失控。
而此时的陈方正站在街角，抬头望着汴京的城门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