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外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切割得支离破碎，陈方喘着粗气，握剑的手虎口发麻，手臂上的伤口正渗着血，染红了半截衣袖。
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人，盛华的玉笛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，吹奏时带着细微的颤音；陆少游的折扇边缘裂开了道口子，扇面还留着一道刀痕；只有灵韵稍好，星力光盾虽黯淡了不少，却仍勉力护在众人身前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，”陈方压低声音，剑锋斜指地面，挡住一个黑衣人的劈砍，“他们至少还有五十人，我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陆少游扇出一道劲风，逼退左侧攻来的两人，喘着气接话：“我这扇子快成破木头了，再扇几下怕是要散架。”
盛华笛音一顿，被一个黑衣人抓住破绽，一刀砍向他的腰间，幸好灵韵及时补了层光盾，才没被劈中。
“我的气息也快接不上了，”盛华额头青筋暴起，“再耗下去，不用他们动手，我们自己就先脱力了。”
灵韵咬着唇，星力光盾在又一次撞击下剧烈晃动，她急声道：“陈方哥，你之前说的‘玄水’……”
陈方眼睛一亮，猛地想起落星湖底那个晶莹的玉瓶——“玄水”，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，此刻显然已到绝境。“灵韵，你带了吗？”
灵韵立刻点头，从怀中摸出个拇指大的羊脂玉瓶，瓶身冰凉，隐隐透着水光：“出门前你让我贴身收好，我一直带在身上。”
“快！”陈方一边用剑格开迎面而来的弯刀，一边朝两人喊道，“盛华，陆少游，过来！”
盛华和陆少游对视一眼，立刻靠拢过来，背靠背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。
灵韵趁机拧开瓶塞，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散开，连周围的黑衣人都愣了一下。
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三滴透明的液体，分别递到三人面前：“快服下！”
陈方接过玄水，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。
那液体入口，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喉咙滑下，所过之处，原本紧绷酸痛的经脉仿佛被瞬间疏通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泰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丹田处的元气正快速复苏，手臂伤口的疼痛也像被一层薄冰覆盖，变得迟钝起来。
“好家伙！”陈方低呼一声，挥剑的速度陡然加快，剑光如练，瞬间逼退了三个黑衣人，“这玄水果然名不虚传！”
盛华也服下了玄水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原本嘶哑的笛音突然变得清亮激昂，音波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，扫过之处，黑衣人的动作明显迟滞，几个功力较弱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痛快！这气息足得能吹断山石！”
陆少游则夸张地伸了个懒腰，折扇在他手中转了个圈，扇出的气流带着明显的力道，竟直接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掀飞出去，撞在后面的人堆里，引发一片混乱。
“哈哈，感觉能再打三个时辰！”
万蛊门为首的银面人站在圈外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，面具下的脸色铁青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，指向陈方等人：“妖术！他们用了邪术恢复功力！都给我上！杀了他们，玄铁精和这神秘药水都是我们的！”
然而，他的呐喊并没有激起多少响应。
剩下的黑衣人看着陈方三人明显变强的攻势，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。
刚才那番恶战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气，此刻面对状态回升的对手，谁也不想当第一个送死的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陈方挺剑上前一步，玄铁精在他手中微微发烫，似乎也在呼应着他的气势，“你们门主罗才派你们来送死，真当你们是铁打的？看看地上这些人，再打下去，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！”
一个黑衣人手抖了一下，握刀的手不自觉地垂下。
他旁边的人见状，也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银面人见状，怒火中烧：“一群废物！忘了门主的命令吗？拿到玄铁精者赏黄金千两，晋升护法！”
“黄金千两？”陆少游冷笑一声，扇尖指向地上幽影的尸体，“你们护法的下场就在那儿，就算拿到黄金，有命花吗？”
盛华的笛音适时响起，旋律中带着一股悲悯：“江湖路远，何必为了别人的命令卖命？你们中不少人怕是被万蛊门用蛊控制了吧？只要放下武器，我们或许能帮你们解蛊。”
这话像是戳中了不少黑衣人的痛处，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一个缺了只耳朵的黑衣人突然喊道：“我儿子还在家等着我！我不干了！”
他“哐当”一声扔掉弯刀，转身就想跑。
“叛徒！”银面人怒喝一声，扬手打出一枚黑色的毒针，直取那黑衣人的后心。
“小心！”陈方眼疾手快，挥剑将毒针挡开，毒针“叮”地钉在旁边的树干上，针尖瞬间冒出黑烟。
那黑衣人吓得脸色惨白，对着陈方连连作揖：“多谢少侠！多谢少侠！”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又有几个黑衣人扔掉武器，犹豫着要不要离开。
银面人又惊又怒，却分身乏术——陈方三人正步步紧逼，他必须集中精神应对。
“你们已伤亡惨重，”陈方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，“此时收手，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但若执迷不悟，休怪我们手下无情！”
银面人看着越来越松散的阵型，心中天人交战。
他知道，再打下去必败无疑，可就这么放走陈方等人，别说黄金千两，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。
门主罗才的手段他最清楚，任务失败的人，从来没有好下场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，似乎有另一伙人正朝着这边赶来。
银面人脸色骤变，厉声喝道：“谁？！”
陈方等人也警惕起来，陆少游扇尖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：“听这动静，人不少，难道是万蛊门的援兵？”
盛华停下笛音，侧耳听了听：“不像，这脚步声更整齐，倒像是……正规军？”
灵韵的星力突然波动了一下，她抬头望向天空：“星象显示有新的势力靠近，吉凶难测。”
银面人握紧了短刀，眼神在陈方等人和远处的动静间来回扫视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，无论来的是敌是友，此刻的僵持都已被打破。若来的是友军，或许还能挽回败局；可若来的是敌人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陈方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圈，玄铁精的光芒在阳光下忽明忽暗，像是在提醒着所有人，这场围绕它的争斗，还远未结束。
而那些残存的万蛊门黑衣人，虽暂时停下了攻击，却仍用贪婪又恐惧的目光窥伺着，等待着任何可能逆转局势的时机。
远处的声响越来越近，尘土飞扬中，隐约能看到旗帜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