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忽明忽暗。
陈方摩挲着玄石令牌,令牌表面的纹路在火光中若隐若现,像是藏着未说尽的秘密。
他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面,抬头看向众人:“这令牌石化蛊虫时,我能感觉到一股极沉的力道顺着手臂往丹田涌——要是能把这股力道融进《天地归元功》的第五重‘归一归元’,说不定能练出‘石化掌’之类的功夫。”
盛华刚用布擦完玉笛,闻言挑眉:“‘石化掌’?拍谁谁变石头?那岂不是比陆兄的‘寒冰指’还霸道?”
陆少游正往火堆里添柴,闻言回头:“我那‘寒冰指’最多冻住对方经脉,他这要是成了,直接把人变成石像,打一架留一地雕塑,倒像是碑林了。”
灵韵抱着膝盖笑:“陈方哥哥要是练到那份上,江湖人见了怕是得绕着走——毕竟谁也不想变成石头摆件。”
夜枭靠在岩壁上,黑袍被火光染得发红:“别光顾着空想。《天地归元功》第五重哪那么容易?我听说当年创出这功法的前辈,卡在第四重‘聚元’就十年没动地方。”
陈方摩挲着令牌笑:“总得有个盼头不是?就像当年谁能想到,咱们能靠这破令牌挡住万蛊门的蛊虫?”
他忽然收起笑,看向洞外,“说真的,这次万蛊门吃了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们说,他们下一步会来硬的,还是玩阴的?”
盛华吹了声笛音,清越的声音在洞里打了个转:“以罗才那性子,怕是会来更狠的。他上次在江湖会上输了给‘铁剑门’,回头就放了一窝‘蚀骨蚁’把人门派后山啃成了秃地——这人记仇得很。”
陆少游往火堆里扔了块松脂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:“我刚才在洞口发现几只没死透的蛊虫,肚子里藏着细如发丝的银线,像是能传信的样子。说不定他们正在外面盯梢。”
灵韵指尖凝聚起一点星光,在空中画出个简单的星图:“按星象看,这几日西北方妖气重——万蛊门的总坛不就在西北的万蛊山吗?说不定他们正往回搬救兵。”
正说着,洞外突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虫鸣,像是秋蝉叫,却比秋蝉尖细几分。
夜枭猛地按住腰间的短刀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众人瞬间安静下来,只听那虫鸣断断续续,在洞口盘旋片刻,竟朝着西北方飞去。
“是‘传信蛊’。”夜枭低声道,“他们在确认我们的位置。”
陈方握紧玄石令牌,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烫:“看来得提前动身了。与其等他们带着救兵来堵门,不如我们先去万蛊山探探底。”
“去万蛊山?”盛华皱眉,“那地方听说三步一蛊,五步一毒,连石头缝里都能钻出蜈蚣来。”
“正因为危险,他们才想不到我们敢去。”陈方起身拍了拍尘土,玄石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“而且我总觉得,他们这次暗袭失败,肯定在憋大招——咱们得抢在他们出招前,搅了他们的局。”
万蛊山深处,黑雾笼罩的大殿里,罗才正把一只青瓷碗往地上摔。碗里的血色液体溅在青砖上,立刻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“废物!连个玄石令牌都搞不明白,还折了我二十只‘噬心蛊’!”罗才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,刮得人耳朵疼。底下跪着的几个黑衣人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颤。
站在一旁的灰袍长老躬着身,手里捧着个黑木盒子:“门主息怒。那玄石令牌虽能石化蛊虫,却怕极阴寒之物。属下已查探清楚,陈方等人今晚就会动身来万蛊山——这是天赐良机。”
罗才转过身,三角眼闪着光:“哦?你有法子对付那令牌?”
“千年血蛊王。”
灰袍长老打开黑木盒子,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躺着一只拳头大的虫卵,外壳布满血丝,像是有心跳般微微起伏,“此蛊王沉睡百年,需以百种毒草、千只活蛊为引才能唤醒。一旦醒来,所过之处,金石皆腐,别说玄石令牌,就是铁铸的盔甲也能啃出窟窿。”
罗才盯着虫卵,舔了舔嘴唇:“多久能唤醒?”
“今夜子时。”长老压低声音,“属下已在进山的路上布了‘腐骨阵’,陈方他们只要踏入阵中,蛊王刚好醒来——到时候,玄石令牌再厉害,也挡不住蛊王的‘蚀骨涎’。”
罗才笑了起来,笑声像破锣:“好!传令下去,让‘腐骨阵’的弟子盯紧了,别让陈方那小子跑了。等蛊王吞了他,我就用他的骨头磨粉,给我的‘噬心蛊’当养料!”
几个黑衣人连忙应着退下,大殿里只剩下罗才和灰袍长老。
罗才抚摸着虫卵,虫卵上的血丝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,流动得更快了。
“百年了……”罗才喃喃道,“当年你没机会啃了那老东西的骨头,这次,总得让你尝尝新鲜的。”
陈方等人正沿着山径往万蛊山走,夜风带着股腥甜的气味,吹得路边的矮树丛沙沙作响。
盛华忽然停下脚步,玉笛横在胸前:“不对劲。你们闻,这风里有股甜腥味,像是……蜜渍砒霜的味儿。”
陆少游扇了扇风,眉头紧锁:“而且这路上太干净了——连只虫鸣都没有,刚才那只传信蛊飞过去后,连鸟叫都停了。”
灵韵指尖的星光颤了颤:“星象乱了……西北方的星子全被黑雾遮了。”
陈方握紧玄石令牌,令牌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冷静了几分:“是陷阱。万蛊门知道我们会来,在前面设了埋伏。”
夜枭拔出短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退回去?”
陈方摇头,目光扫过路边的矮树丛:“退回去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怕了。而且他们既然布了局,后路多半也被堵了。”
他蹲下身,拨开草丛,只见泥土里埋着几截发黑的骨头,骨头上还沾着粘稠的液体,“是‘腐骨蛊’的分泌物——这阵叫‘腐骨阵’,踩进去,骨头都会被蛀空。”
盛华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怎么办?硬闯?”
“硬闯肯定不行。”陈方摸出玄石令牌,在月光下,令牌表面的纹路忽然亮起,“但他们算错了一点——玄石令牌不光能石化活物。”
他将令牌往地上一按,令牌接触地面的瞬间,灰光顺着泥土蔓延开去,所过之处,发黑的泥土变得坚硬如石,连带着地下藏着的蛊虫都被冻在石层里,动弹不得。
“走!”陈方一把抓起令牌,“跟着我踩过的地方走,这石化层能撑半个时辰!”
众人立刻跟上,脚踩在石化的泥土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夜枭边走边往后看,忽然低喝一声:“小心!”
只见路边的矮树丛里窜出数道黑影,手里拿着沾着毒液的短刀,朝着灵韵扑去。
夜枭的短刀快如闪电,瞬间划开两人的喉咙;陆少游折扇一合,点中一人的手腕,对方的刀“当啷”落地;盛华的玉笛直戳最后一人的胸口,笛声陡然拔高,震得那人七窍流血。
解决完伏兵,陈方却皱起眉:“不对,这些人太弱了——像是故意来拖延时间的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,像是巨兽苏醒,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。
灵韵脸色一白:“是万蛊山的方向!那是什么声音?”
夜枭望着西北方,眼神凝重:“是蛊王……他们在唤醒蛊王!”
陈方握紧玄石令牌,令牌的冰凉几乎冻住他的血液:“加快速度!必须在蛊王完全醒来前找到阵眼——否则,别说破阵,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
众人不再说话,跟着陈方的脚印在石化层上疾行,身后的腐骨阵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黑,而前方的万蛊山深处,隐隐透出红光,像是巨兽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