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伦带来的冰魄盟骑士刚在石洞外拴好马,凌霜便提着个小巧的竹篮从队伍后走出,浅蓝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她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灵韵,眼睛瞬间亮了,提着裙摆快步跑过来,竹篮上的银铃叮当作响。
“灵韵妹妹!”凌霜一把拉住灵韵的手,指尖带着冰魄盟特有的寒气,“可算见着你了!上次终南山分别时,你说要研究星象图,我托人给你寻了三卷古星图拓本,都在这篮子里呢。”
灵韵被她拉得一个踉跄,随即笑开了花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:“霜姐姐!我还以为你还在漠北守着冰湖呢,怎么突然跟来了?”
“还不是你陈方哥哥,”凌霜瞟了眼正跟岳伦说话的陈方,促狭地眨眨眼,“他托人给我师父带信,说被万蛊门缠上了,我师父一听‘万蛊’二字就头疼,立马把我从冰湖里捞出来,让我带着冰魄丝来帮忙——对了,你上次说的那颗‘启明星石’,我给你磨成了吊坠,戴着能安神。”
她说着从篮里摸出个锦盒,里面躺着枚月牙形的银坠,嵌着块莹白的石头,在篝火下泛着柔光。
灵韵刚接过吊坠,就被盛华的笛声打断。盛华靠在石洞壁上,玉笛斜抵着唇角:“凌姑娘这趟来得正好,我们正愁缺个懂蛊虫习性的。上次在腐骨阵,若不是灵韵妹妹的星力护着,我这笛子怕是早被蛊虫蛀烂了。”
“哦?万蛊门用了腐骨蛊?”凌霜挑眉,从腰间解下个羊脂玉瓶,“幸好我带了这个——‘清瘴露’,万蛊门的蛊虫最怕这味儿,待会儿撒在衣襟上,保准那些小虫子不敢近身。”
陆少游凑过来,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:“凌姑娘这装备够齐全的,比我们这群糙汉强多了。对了,岳门主刚才说万蛊山有处山谷不对劲?”
岳伦正低头跟陈方指着地图,闻言直起身:“是我安插在万蛊门外围的眼线传回的信,说近三日那山谷夜里总飘着紫雾,还能听到敲鼓声,像是在祭什么东西。”
他用剑鞘在地上划了道线,“从这里到山谷有两条路,左边是瘴气林,右边是断魂崖,你们选哪条?”
陈方指尖敲着玄石令牌,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:“瘴气林虽险,但适合隐蔽;断魂崖是悬崖栈道,一旦被堵就没退路。我选瘴气林。”
“我跟你走瘴气林。”凌霜立刻道,“我这清瘴露对付瘴气最管用,灵韵妹妹跟我一起,星力加清瘴露,双重保险。”
灵韵连连点头,将星石吊坠戴在颈间:“星象显示左边有‘贵人星’庇佑,就走瘴气林!”
盛华收起笛子:“那我跟陆少游走断魂崖?也好,两边夹击,若真有埋伏,还能互相照应。”
夜枭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:“我跟盛华走。断魂崖的栈道年久失修,我轻功好些,能护着他们。”
岳伦点头:“就这么定了。寅时出发,卯时三刻在山谷外的老榕树下汇合。记住,万蛊门的‘听风蛊’能闻人声,到了谷外尽量别说话,用这个。”
他掏出几把小巧的铜哨,“一短一长是安全,两短是遇袭,三短是发现目标。”
众人分了哨子,凌霜正给灵韵衣襟上撒清瘴露,忽然轻笑一声:“陈方哥哥,你还记得终南山那次吗?你被五毒谷的人追得掉进冰湖里,还是我把你捞上来的,当时你冻得嘴唇发紫,还嘴硬说自己不冷。”
陈方耳根微红,干咳一声:“那是意外。倒是你,非要往我伤口上涂冰魄膏,疼得我三天没敢碰水。”
“谁让你逞英雄,硬扛着毒箭不让人看呢?”凌霜挑眉,又转向灵韵,“你是没见,当时他后背中了箭,还非要先护着那枚‘山河令牌’,跟令牌过日子算了。”
灵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陈方哥哥一直这样,上次为了护着玄石令牌,被蛊虫咬了小腿都不吭声。”
陆少游拍着陈方的肩膀大笑:“原来陈方还有这糗事,早说啊,我好记下来编段快板儿。”
陈方作势要打他,众人顿时笑作一团,石洞外的夜风似乎都暖了几分。
寅时刚过,两路人马分头出发。
陈方这边,凌霜走在最前,手里提着盏冰灯,灯光所及之处,瘴气瞬间消散。
灵韵紧随其后,指尖流转着星光,时不时提醒:“左边三步有蛇蛊,霜姐姐小心。”
“收到。”凌霜扬手撒出把冰魄粉,草丛里立刻传来“滋滋”的声响,“搞定。陈方,你玄石令牌握紧了,上次那只金蚕蛊就是被令牌石化的,要是遇上厉害的,直接拍过去。”
陈方嗯了一声,目光却扫向四周。
瘴气林里静得诡异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凌霜冰灯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突然,灵韵低呼一声:“星象乱了!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瘴气猛地翻涌起来,化作无数张人脸,张着嘴似乎要扑过来。
凌霜立刻将冰灯高举:“是‘幻蛊’!别睁眼!”
陈方迅速闭眼,只听凌霜念起口诀,冰灯光芒大盛,耳边传来无数蛊虫坠落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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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他睁眼时,瘴气已散,地上多了层白色的虫尸。
“这还只是外围,”凌霜擦了擦额角的汗,“里面肯定更凶险。”
另一边,断魂崖的栈道上,盛华正用笛子探路。笛声过处,栈道木板下的毒虫纷纷逃窜。陆少游扶着栈道边的铁链,忽然道:“你听,前面有鼓声。”
夜枭侧耳细听:“是从山谷方向传来的,跟岳门主说的一样,咚、咚、咚,间隔正好三息。”
盛华笛声一转,变得急促:“加快脚步,说不定能赶上他们的仪式。”
两刻钟后,老榕树下。陈方看着从栈道爬上来的陆少游,见他裤腿破了个洞,忙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被‘蚀骨蚁’咬了,”陆少游龇牙咧嘴,“幸好夜枭反应快,用火折子烧退了。你们呢?”
“遇着幻蛊,”凌霜扬了扬冰灯,“小意思。”
岳伦派来的眼线不知何时已等在树下,见他们到了,递上张纸条:“罗才带着长老们进谷了,祭坛就在谷底的溶洞里,听说要献祭‘活蛊’。”
“活蛊?”陈方皱眉,“是活人养的蛊?”
“十有八九,”凌霜脸色沉了下来,“万蛊门最阴毒的就是这招,用活人养蛊,蛊虫会带着人的怨气,更难对付。”
灵韵指尖的星光剧烈跳动:“溶洞上方有处裂隙,能看到祭坛内部,我们从那里潜入。”
众人点头,借着晨光往谷底摸去。裂隙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凌霜先钻了过去,压低声音道:“快来看!”
陈方等人依次钻过,只见下方溶洞里,数十根石柱上绑着昏迷的村民,正中央的祭坛上,罗才手持骨刀,对着个青铜鼎念念有词。
鼎里爬满了黑色的蛊虫,正顺着石柱往上爬。
“不好,他要放蛊了!”凌霜急道,“陈方,玄石令牌能石化多大范围?”
“直径五丈。”
“够了!”凌霜从怀里掏出个火药包,“我数到三,你用令牌石化鼎里的蛊虫,我炸断石柱救村民,盛华用笛声引开外围守卫,夜枭和陆少游去堵洞口,别让罗才跑了!”
陈方握紧令牌,指尖泛白:“一——二——三!”
玄石令牌猛地砸向溶洞中央,灰光瞬间扩散,青铜鼎连同里面的蛊虫瞬间石化。
罗才惊怒交加,刚要下令,凌霜已将火药包扔向石柱锁链,“轰”的一声,锁链断裂,村民纷纷坠落,夜枭和陆少游立刻上前接住。
盛华的笛声陡然拔高,外围的守卫以为有埋伏,纷纷往洞口涌去,正好被两人堵住。
混乱中,罗才想从暗门溜走,却被陈方拦住。
玄石令牌泛着冷光,陈方的声音带着怒意:“用活人养蛊,你也配叫门主?”
罗才狞笑道:“成王败寇,等我的‘万蛊噬魂阵’成了,你们都得死!”
他突然拍碎腰间的瓷瓶,无数毒蛊从里面飞出。
“早等着你呢!”凌霜撒出大把清瘴露,毒蛊落地即死。
灵韵的星光落在村民身上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陈方一步步逼近,玄石令牌直指罗才:“你的阵,破了。”
罗才看着被救走的村民,又看着满地死蛊,突然疯笑起来:“破了又如何?万蛊门的根基还在,你们等着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夜枭已从背后扣住他的肩膀,短刀抵住他的咽喉:“闭嘴。”
朝阳从裂隙照进溶洞,落在众人身上。
凌霜正给最后一个村民喂解药,灵韵帮着包扎伤口,盛华和陆少游在清点蛊虫尸体,陈方握着玄石令牌,看着被夜枭押住的罗才,忽然觉得,这晨光比终南山的冰湖还要透亮。
“走吧,”陈方转身,“该把这些人送回村镇了。”
凌霜跟上他,笑着说:“回去我就给师父写信,说你这次没再硬扛伤,进步不小啊。”
陈方哼了一声,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弧度。
栈道上的风带着暖意,吹散了瘴气,也吹散了连日来的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