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沾湿了灵纹木的断口,淡金色纹路在晨光里流转,像极了凝固的星河。
陈方将其中一根枝条用软布仔细裹好,递向白逸凡时,指尖还残留着挥棍时留下的麻意。
“白兄,这灵纹木对令师的‘鹰翔功’至关重要,上次听你说他修炼时总受心魔所扰,这木头的净灵之气正好能镇压邪祟。”
陈方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先拿这根回去应急,等我在陈家堡种活了主株,再给你送十根八根的。”
白逸凡捧着枝条的手微微发颤,指尖触到软布下温热的纹路,喉结动了动:“陈兄可知这木头的价值?江湖上为半片木屑都能血流成河……”
“价值哪有朋友重要?”陈方笑着打断他,“你师父白衣鹰王是我敬佩的前辈,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。再说了,你我并肩战过幽狱麟,这点东西算什么?”
陆少游在旁扇着扇子帮腔:“就是就是,白兄你要是过意不去,回头把你师父的枪法秘籍借我们瞧瞧,也算礼尚往来了。”
“去你的!”白逸凡笑骂着捶了他一下,转身对着陈方深深一揖,“此恩逸凡记下了。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,我这就动身去找他,一旦有消息,立马让信鸽给陈家堡报信。”
他掂了掂怀中的灵纹枝,又道,“对了,这木头怕干,得用山泉水泡着养,每日换一次水,纹路才不会散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陈方点头,看着他转身跃上树梢,梨花枪在晨光里划出道银弧,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“这白兄倒是爽快。”陈天明嚼着野果,含糊不清地说,“比那些揣着心思绕弯子的江湖人强多了。”
怀志道人抚着胡须:“白衣鹰王的徒弟,品行自然差不了。倒是陈小友,你就这么把灵纹木送出去了?不怕他一去不回?”
“道长放心。”陈方望着白逸凡消失的方向,眼底带着笑意,“他枪杆上刻着‘信’字,这种人,比江湖术士的符咒靠谱多了。”
说笑间,众人收拾行装准备下山。
陈方摸了摸怀里的光动能笔记簿,屏幕上“对讲机”三个字正闪着微光——这是他穿越前就记在里面的设计图,如今灵纹木的导电纹路、幽狱麟的鳞粉绝缘层、聚灵岩的能量转换晶体都已集齐,就差回陈家堡开工了。
“等造出对讲机,第一时间得给现代的爸妈打个电话。”陈方心里默念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簿的边缘。
穿越两年,梦里总浮现爸妈在机场送他时的模样,妈妈塞给他的保温杯还在行囊里,只是早就没了温度。
“陈兄想什么呢?”陆少游凑过来,“脸都笑成花了,莫不是想着造出对讲机后,让全江湖的人都尊称你一声‘通讯圣手’?”
“想什么呢。”陈方敲了他一下,“是想着等对讲机成了,给你在汴京的扇子铺装一个,让你躺着就能接订单。”
“这主意好!”陆少游眼睛一亮,“到时候我就刻块牌子,写‘陆兄风刃通讯,加急订单半个时辰到’,保管生意火爆!”
众人说说笑笑往山外走,陈天明突然指着前方:“快看,那不是之前带路的暗影豹吗?”
只见那只黑豹正蹲在路口的石头上,见他们过来,叼起脚边的一个藤筐放到陈方面前,筐里装着几块泛着银光的矿石。
“这是……聚灵岩的伴生矿?”陈方拿起一块,矿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,“它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个?”
怀志道人笑道:“万物有灵,你救过它,它自然记着情分。这矿石能增强信号,正好给对讲机当增幅器。”
黑豹蹭了蹭陈方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像是在道别。
陈方摸了摸它的头:“回去吧,以后别再往黑雾谷跑了。”黑豹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尾巴,转身窜进了密林。
出了灵雾山,一行人快马加鞭往陈家堡赶。
一路上,陈方总忍不住拿出灵纹枝查看,生怕路上干坏了。
陆少游笑话他比伺候亲儿子还上心,却在夜里宿客栈时,偷偷用自己的水壶给枝条换水。
五日后,陈家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堡门前守门的伙计见着他们,扯开嗓子就喊:“三公子回来了!还带了灵纹木!”
霎时间,堡内锣鼓喧天,百姓们捧着鲜花水果涌出来,把五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陈方的母亲林凤娇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:“瘦了瘦了,快跟娘回家,炖了人参汤等着呢。”
“娘,先不急。”陈方笑着把灵纹枝递给身后的伙计,“先把这木头送到后院暖房,用山泉水养着,派专人看着,不许碰不许摸。”
安顿好灵纹木,陈方立刻召集堡里的能工巧匠。
铁匠张大叔、木匠王师傅、擅长机关术的李秀才……二十多人挤在议事厅里,看着陈方摊开的图纸,个个瞪圆了眼睛。
“堡主,这叫对讲机的东西,真能让百里外的人说话?”张大叔摸着图纸上的线圈,满脸不信,“比飞鸽传书还快?”
“不仅快,还能实时回话。”陈方拿起块聚灵岩晶体,“这石头能把声音转换成灵气波动,灵纹木的纹路能导波,幽狱麟的鳞粉能防干扰……”
李秀才推了推眼镜,指着图纸上的二极管:“这玩意儿得用银线绕成螺旋状,还得裹着灵纹木的碎屑,怕是绕十圈就得断一次。”
“断了就再接上。”陈方拍了拍桌子,“张大叔负责熔银线,王师傅把灵纹木削成薄片,李秀才带着徒弟绕线圈,咱们分三班倒,日夜赶工!”
众人被他的劲头感染,纷纷应和着领了活计。
议事厅很快改成了工坊,银线熔化的滋滋声、木锯拉动的沙沙声、锤子敲打的叮当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像过年。
可开工没两天,麻烦就来了。王师傅拿着块裂开的灵纹木片叹气:“堡主,这木头太脆,一削就裂,十片里能成一片就不错了。”
陈方看着碎片上黯淡的纹路,突然想起灵雾山里的山泉水:“用水泡着削!把木片泡在山泉水里,纹路吸足了水就软了。”
试了试,果然管用。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——张大叔熔的银线总带着杂质,绕线圈时总短路。
李秀才急得直挠头:“这银得提纯,可咱们没那么精细的法子啊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陈方想起现代的电解法,“用灵纹木当电极,把银水倒进泉水里,通上聚灵岩的灵气,杂质自然会沉底。”
折腾了三天,第一台对讲机的外壳终于初具雏形。
陈方拿着灵纹木薄片往里面嵌时,指尖突然被木刺扎了一下,血珠滴在纹路上,竟顺着纹路流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。
“成了!”陈方眼睛一亮,“这木头认主!得用咱们自己的血当引子!”
众人纷纷刺破指尖,将血珠滴在各自负责的零件上。
当李秀才把最后一根银线接好时,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吓得王师傅手一抖,差点把锤子掉在地上。
“有动静了!”陆少游凑过来,“快试试能不能用!”
陈方深吸一口气,拿起对讲机贴近嘴边,按下了通话键。
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,回荡在工坊里:“喂?能听到吗?我是陈方……”
对讲机的另一端,暂时还什么声音都没有。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机器上,灵纹木的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,仿佛在预示着什么。
陈方望着那抹光,突然笑了——不管还要等多久,他离回家的路,似乎又近了一步。
工坊外,林凤娇端着人参汤站在门口,见儿子望着对讲机傻笑,悄悄对身后的伙计说:“别打扰他,让他琢磨吧。咱们陈家堡的天,就得靠这小子撑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