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——”
疾风裂空鹰的巨爪狠狠砸在防御剑阵上,震得众人虎口发麻。
陈方咬着牙稳住身形,剑刃与鹰爪碰撞的火花溅在他脸上,灼得生疼。
“赵伯!左路防御快撑不住了!”西侧的护卫嘶吼着,长剑已被鹰爪划出三道缺口。
陈方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的剑阵出现裂痕,那里正是之前被巨蜥怪毒液灼伤的两名护卫,此刻他们手臂红肿,挥剑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。
“李三,你去替下王护卫!”他厉声喊道,同时剑招一变,“大家收剑!改用‘锁龙式’!”
众人闻言迅速变换阵型,长剑交错成网,将疾风裂空鹰的翅膀牢牢锁住。
这招本是用来对付大型猛兽的,此刻却被陈方用来限制飞禽,虽有些牵强,却暂时拦住了鹰爪的攻势。
“唳——!”
疾风裂空鹰被激怒,猛地振翅拔高,带着锁在翅膀上的数柄长剑直冲云霄。
陈方等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竟被拖着离地而起,惊得纷纷松手,长剑“哐当”落地。
“不好!”赵伯铁杖顿地,想拉住被带飞的陈方,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
陈方在空中稳住身形,腰间的破浪刀顺势出鞘,寒光一闪便刺向鹰翅根部。
这一刀灌注了十成内力,刀刃没入羽毛的瞬间,疾风裂空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带着他狠狠撞向山崖!
“公子!”
“陈方!”
众人惊呼着追上前,却见陈方借着撞击的反力,翻身跃上鹰背,左手死死揪住鹰颈的羽毛,右手将破浪刀更深地刺入伤口。
疾风裂空鹰彻底疯了,拖着他在山林间横冲直撞,树木被撞断无数,碎石飞溅如雨。
“这样下去会被撞死的!”刘先生抱着琴急得跺脚,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乱弹,刺耳的琴音竟让空中的巨鹰动作一滞。
赵伯眼睛一亮:“刘先生!弹《缚龙引》!用重音震它的耳膜!”
刘先生连忙调整指法,急促沉重的琴音如战鼓般响起,果然,疾风裂空鹰的动作明显混乱起来,撞向山崖的力道也弱了几分。
陈方在鹰背上被颠得气血翻涌,却死死咬着牙不松手。
他发现鹰翅的伤口在不断渗血,羽毛下露出的皮肤泛着青黑色——这畜生竟有剧毒!若不尽快解决,自己迟早要被毒素侵蚀。
就在他准备拼尽全力将刀刺入鹰头的刹那,一道淡青色的光芒突然从密林深处射出,如同长鞭般缠住了疾风裂空鹰的另一只翅膀。
“呜——”
巨鹰被这股力量猛地拽向一侧,飞行轨迹瞬间偏移,陈方趁机拔出破浪刀,翻身跃下鹰背,重重摔在厚厚的落叶上。
“公子!”护卫们连忙冲上前扶起他,只见他手臂上被鹰爪划破的伤口已泛起黑紫,显然中了毒。
“咳咳……”陈方捂着胸口咳嗽,抬头望向光芒来处。
密林间的雾气缓缓散开,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。
他头发胡子全白了,却梳得整整齐齐,拐杖顶端的青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,方才那道青光正是从这里发出的。
“老先生?”陈方挣扎着起身,“多谢出手相救。”
老者没理会他,只是抬手对着空中的疾风裂空鹰挥了挥拐杖。
那青光再次射出,缠住巨鹰的脖颈轻轻一勒,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飞禽竟瞬间蔫了,耷拉着翅膀落在老者脚边,像只被驯服的家鸡。
众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‘缚灵杖’?”赵伯失声惊呼,“传说中能号令百兽的法器?”
老者这才转过身,目光落在陈方手臂的伤口上:“先处理伤口吧,裂空鹰的毒素半个时辰就能蔓延全身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扔过去,“涂在伤口上,片刻便能解毒。”
陈方连忙让护卫帮忙上药,冰凉的药膏刚涂上,伤口的灼痛感便消退不少,黑紫色也渐渐褪去。
“敢问前辈高姓大名?为何会在此地?”他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了许多——能轻易制服裂空鹰,绝非凡人。
老者笑了笑,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:“老朽姓苏,在此岛隐居三十多年了。你们这些娃娃,带着刀枪闯入迷雾林,是来寻死的?”
“我们是来寻找深海鲛人泪的。”陈方坦诚道,“要修复一件器物,非它不可。”
“鲛人泪?”苏老捻着胡子沉吟,“那东西在月圆夜的月牙湾或许能见到,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“那里住着头千年玳瑁,背甲比精铁还硬,你们这点能耐,去了也是送菜。”
赵伯急道:“那怎么办?我们已经找了半个月,就差这最后一样材料了!”
苏老瞥了他一眼:“看你们方才布阵有序,倒像是陈家堡的人?”
陈方心中一惊:“前辈认识我们?”
“三十年前跟你祖父喝过酒。”苏老摆摆手,“他当年为了给你祖母求鲛人泪,也闯过这迷雾林,可惜没走到月牙湾就折了腿。”
他顿了顿,拐杖往地上一顿,“罢了,看在故人的面子上,我带你们去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玳瑁我可不帮你们对付,得靠你们自己。”
陈方又惊又喜:“多谢苏老!我们自己能应付!”
“应付?”苏老冷笑一声,指着脚边蔫掉的裂空鹰,“这畜生在岛上只能排第七,比它厉害的还有六样。就你们刚才那漏洞百出的剑阵,连玳瑁的背甲都划不破。”
这话虽难听,陈方却没反驳——刚才若非苏老出手,他们怕是已经成了鹰爪下的碎肉。“还请苏老指点。”
苏老没直接回答,只是转身往密林深处走:“跟我来吧,先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‘阵法’。”
众人连忙跟上,赵伯扶着陈方,小声嘀咕:“公子,这老头靠谱吗?”
陈方望着苏老稳健的背影,又摸了摸手臂上渐渐消肿的伤口:“至少,他没害我们的理由。”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,地上用白色石子摆着复杂的图案,隐约能看出是八卦的形状。
苏老站在阵眼处,拐杖轻轻一点:“看好了,这是‘锁灵阵’,当年你祖父就是栽在这阵的变种里。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石阵突然亮起白光,地面升起一道道光墙,将众人困在其中。
“赵伯!火攻!”陈方下意识喊道。
“没用的。”苏老的声音从阵外传来,“这阵靠灵气运转,水火不侵。你们若半个时辰破不了阵,就别想跟我去月牙湾了。”
陈方深吸一口气,不再慌乱,开始仔细观察阵眼的流转规律。刘先生突然指着西侧的光墙:“这里的光芒弱一些!像是生门!”
“不对,”陈方摇头,“生门随阵眼转动,现在该在东侧了。李三,用刀试试东侧的光墙!”
刀砍在光墙上,果然只泛起一圈涟漪。众人精神一振,跟着陈方的指令不断试探,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。
苏老站在阵外,看着阵中逐渐找到章法的众人,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——陈家的小子,倒比他老子有悟性。
密林深处,月牙湾的潮水正拍打着礁石,隐约有歌声从浪涛中传来。
而困住陈方等人的锁灵阵里,第一道光墙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被破开,露出通往深处的道路。
“不错不错。”苏老抚掌,“再走三里,就让你们见见玳瑁的厉害。”
陈方擦了擦汗,握紧手中的破浪刀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