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处的热浪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,赤焰犀魔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中翻滚,鳞片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
陈方握着归元御天剑的手沁出冷汗,剑身在火光下抖出细碎的寒光——刚才犀魔那记甩尾擦着他的肩头过去,衣料瞬间焦黑,火辣辣的痛感直往骨头里钻。
“方儿小心!”陈天望长老的吼声刚落,双掌已如奔雷般拍出,“开山裂石掌”的气劲撞在犀魔背上,炸开一片火星。
赤焰犀魔吃痛嘶吼,猛地转头,血盆大口中喷出的火焰柱擦着长老的袍角掠过,洞壁被烧得滋滋冒白烟。
“这孽畜邪性得很!鳞片硬得跟玄铁似的,掌力打上去跟挠痒似的!”陈天望退到陈方身边,咳出一口带血丝的浊气,花白的胡须被火星燎得卷了边。
岳远的长刀在手中转了个圈,刀刃上的缺口又多了两个。
他踩着洞壁凸起的岩石灵活腾挪,避开犀魔横扫的巨尾:“三长老您歇口气!这畜生左腿关节有破绽,刚才我砍了三刀,它瘸了半分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如飞燕般掠到犀魔身侧,长刀带起寒光直刺关节处的软肉,“噗嗤”一声没入寸许,黑红色的血液喷了他满身。
“嗷——”赤焰犀魔痛得仰头咆哮,周身火焰猛地涨高半尺,岳远被热浪掀得倒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重重滑落,“咳咳……这火烫得能褪层皮!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刚想爬起来,犀魔的巨蹄已带着风声踩来。
“道家符咒,八卦镇魔!”怀志道人的拂尘甩出三道黄符,符纸在空中化作金色光网罩向犀魔头部。
光网触到火焰瞬间滋滋作响,却硬生生逼得犀魔偏了偏头,巨蹄擦着岳远的小腿落下,将地面踏出个深坑。
“贫道这符咒快撑不住了!”道人急得额头冒汗,“它体内的火元比上次强了三成,符纸一沾就焦!”
陈方的目光死死锁着犀魔的颈部——那里的鳞片在刚才的缠斗中被岳远劈开道细缝,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开合。
他突然矮身滑到犀魔腹下,剑刃贴着滚烫的鳞片游走:“岳前辈!左前腿!”
岳远会意,忍着腿痛扑向犀魔左腿伤口,长刀狠狠搅动;陈天望长老趁机双掌按向犀魔后腰,逼得它弓起身子;怀志道人甩出最后一道符纸,精准糊在犀魔的眼睛上。
三重夹击下,赤焰犀魔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——就是现在!
陈方猛地旋身跃起,归元御天剑化作一道流光,顺着颈部的鳞片缝隙刺了进去!
“嗷——!”犀魔的嘶吼震得洞穴顶落下簌簌碎石,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,陈方被甩得像片叶子,却死死攥着剑柄不放,任由剑身在伤口里搅动。
突然,他感觉到剑尖触到个坚硬的圆物,伴随着犀魔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剑刃喷涌而出,溅了他满脸。
赤焰犀魔的身躯轰然倒地,掀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方瘫坐在地,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看着犀魔渐渐熄灭的眼眸,突然笑出声:“成了……”
“小子你吓死我了!”岳远一瘸一拐走过来,踹了他一脚,“刚才那下要是被它甩进火里,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
他的裤腿被烧穿个大洞,露出渗血的伤口,却满不在乎地咧嘴笑。
陈天望长老拄着石壁喘息,指着犀魔尸体:“这畜生体内……好像有东西在发光。”
众人凑近一看,只见犀魔颈部伤口里,一颗鸽子蛋大的赤红晶石正闪烁着暖光,周围的火焰遇之竟自动退避三分。
“是火元晶!”怀志道人抚着胡须惊叹,“传说中守护火脉的精元所化,能抵十年苦修!”
陈方刚把火元晶揣进怀里,洞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,头顶落下的碎石砸在地上砰砰作响。
“不好!这畜生一死,火脉失衡了!”岳远指着前方,“快看,刚才的通道裂开了!”
众人望去,只见犀魔身后的岩壁崩开两道裂缝,黑黢黢的洞口像两张择人而噬的嘴。
左边通道隐约传来水流声,右边则飘出淡淡的檀香,两条路都深不见底。
“这是逼咱们二选一啊!”岳远踢了块碎石进左边洞口,半天没听到回声,“左边深不见底,右边那香味儿……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陈天望长老摸了摸洞壁:“左边石壁潮湿,怕是通着地下暗河;右边干燥,说不定有前人留下的痕迹。”
他指着右边洞口边缘,“你看这石壁,有凿过的痕迹。”
怀志道人掏出罗盘,指针疯狂打转:“邪门得很,罗盘都失灵了!依贫道看,不如分头走?”
“不行!”陈方立刻否决,“刚才的战斗大家都带了伤,分开容易被偷袭。”
他蹲下身,看着地面的痕迹——左边洞口前有淡淡的水痕,右边则有几个模糊的脚印,像是穿着布鞋踩出来的。“右边有人走过,或许是生路;但左边有水源,万一被困住也能撑得久些。”
“我选右边!”岳远拍板,“有脚印说明是活路,总比摸黑淌水强!”
“可这香味儿……”怀志道人皱眉,“闻着像‘迷魂香’的变种,怕有陷阱。”
陈天望长老沉吟片刻:“方儿怎么看?”
陈方盯着两个洞口,突然想起刚才火元晶的光芒——靠近左边洞口时,晶石的红光微微变亮;靠近右边则暗了半分。
“火元晶是火脉精元,遇水会亮,遇邪则暗。”他站起身,剑尖指向左方,“我选左边。”
岳远急了:“那脚印咋办?总不能是鬼踩的吧!”
“说不定是引咱们进陷阱的幌子。”陈方握紧剑柄,“大家把水囊灌满,带好火折子,走左边!”
怀志道人叹口气:“既如此,贫道陪方小友赌一把!”陈天望长老点点头,岳远虽老大不情愿,还是扛起长刀跟上:“走就走!真遇着水怪,我这刀可不答应!”
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左边通道的黑暗中,身后的火光渐渐被吞没。
只有赤焰犀魔的尸体还在微微发光,照亮右边洞口那串逐渐清晰的脚印——那脚印的尺寸,竟与陈方的布鞋一模一样。
通道里的寒气越来越重,岳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:“娘的,这地方比冰窖还冷!方儿,你那火元晶再亮点儿呗!”
陈方掏出晶石,红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抖了抖:“快到暗河了,大家抓稳石壁,别滑下去!”
话音刚落,前方突然传来“哗啦啦”的水声,一道暗河横亘在眼前,水面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“这河……能过吗?”岳远用刀试探着戳了戳水面,刀刃瞬间覆上一层白霜。
陈天望长老脸色一变:“是‘幽冥寒水’!沾着就冻得骨头疼!”
怀志道人突然指向河对岸:“你们看,那边有座石桥!”
众人望去,果然见黑暗中有座石拱桥的轮廓,桥面上似乎还刻着字。
陈方举起火元晶,红光扫过桥面,隐约看清“往生桥”三个大字。
“往生桥?这名字听着就晦气!”岳远咋舌。
陈方却盯着桥面的刻痕:“这是墨家机关术的纹路,能承重。大家小心脚下,跟着我走!”
他率先踏上石桥,石板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桥下的寒水翻起阵阵泡沫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。
“方小友快看!水里有影子!”怀志道人突然喊道。
陈方低头,只见寒水中映出的不是他们四人的倒影,而是五个模糊的影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