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方将青铜鼎小心收进怀里，指尖还能感受到鼎身冰凉的纹路。
陈天眼已经备好了三匹快马，柳音姿牵着马缰，剑穗上的银铃轻轻晃动：“陈公子，沿伊水往北走有片开阔谷地，地势高敞，能看清四周动静，我前年来过一次，倒是个建塔的好地方。”
陈方翻身上马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声响：“那就去看看。二长老，您老可得跟紧些，别让音姿姑娘把咱们甩了。”
陈天眼在马背上捋了捋胡须，嘿嘿笑：“三少爷放心，老朽这把骨头虽老，骑术可没退步。倒是音姿姑娘，你那‘清风问月剑’再厉害，骑马要是掉下来，可别怪老朽笑话。”
柳音姿俏脸一红，轻轻夹了下马腹，马儿小跑起来：“谁会掉下来？倒是二长老您，小心颠掉了牙！”
三人说说笑笑，沿着伊水岸边的古道前行。
两岸的垂柳蘸着绿水，远处龙门石窟的佛龛在山壁上若隐若现。
陈方望着那些千年石窟，忽然道：“音姿姑娘，你说这石窟里的佛像，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？”
柳音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：“小时候听义父说，武则天当年造卢舍那大佛时，偷偷在佛座下藏了块石碑，上面刻着洛阳城的布防图。不过这都是民间传说，当不得真。”
陈天眼在后面哼了一声：“传说里还说，佛座下有暗道通到皇宫呢！老朽年轻时跟着师父查过，除了些老鼠洞，连块松动的石头都没有。”
正说着，柳音姿突然勒住马缰，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她侧耳听了听，眉头紧蹙：“你们听，是不是有弓弦响动？”
陈方和陈天眼立刻警觉起来，刚翻身下马，就见两侧山坡上闪过几道黑影。
“不好！”陈天眼大喊一声，左手一扬，三枚铁蒺藜“嗖”地射向左侧山坡，紧接着拽过陈方和柳音姿往马肚子底下躲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密集的箭雨如飞蝗般落下，扎在地上密密麻麻，泥土溅了三人一身。
柳音姿迅速抽出长剑，剑光一闪，挑落两支射向陈方的箭矢：“是冲我们来的！”
陈方也拔出佩剑，护在柳音姿身侧：“二长老，看清多少人？”
陈天眼眯眼往山坡上扫：“至少十几个！都在石头后面躲着，看不清样貌！”
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个布包，里面全是铜钱大小的暗器，“音姿姑娘，护好三少爷，老朽去敲掉他们的箭手！”
“我来帮你！”柳音姿脚尖一点，身形如轻烟般掠到一棵老槐树下，长剑挽出个剑花，“清风问月剑·流萤穿叶”，剑光如织，将射向陈天眼的箭矢纷纷挡开。
陈天眼趁机几个翻滚躲到块大青石后，扬手又是一把暗器。
“哎哟！”山坡上传来惨叫声，左侧的箭雨顿时稀了些。但右侧山坡的黑衣人立刻补上，箭支更加密集。
陈方看准机会，拽着柳音姿往右侧山坡冲：“音姿姑娘，跟我来！打掉那边的箭手！”
柳音姿会意，两人借着马身掩护，交替向前推进。
陈方一剑劈开飞来的箭矢，大喊：“二长老，扔火折子！”
陈天眼立刻摸出火折子吹亮，连同一小捆干燥的艾草扔向右侧山坡。
火苗借着风势蹿起，果然惊得那伙黑衣人乱了阵脚。
柳音姿趁机施展轻功，踏着树干跃上山坡，长剑直刺最前面的黑衣人：“说！是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那黑衣人不答话，挥刀就砍。
黑衣人突然往她身后猛指，柳音姿警觉回头，却见一道黑影从树后扑来。
陈方恰好赶到，一剑劈向黑影后背，逼得对方狼狈躲闪。
“小心有诈！”他大喊着与黑影缠斗在一起，剑刃相撞迸出火星。
陈天眼也已解决左侧的箭手，拎着个被打晕的黑衣人过来：“三少爷，抓了个活的！”
柳音姿立刻将剑尖又往前送了送，那被制住的黑衣人吓得发抖：“是……是‘影阁’的人让我们来的！说……说不能让你们选成传输塔地址……”
“影阁？”陈方一剑逼退对手，眉头紧锁，“是不是那个专替人做脏活的杀手组织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！”被抓的黑衣人连忙点头，“他们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，说……说要么把你们打退，要么……要么毁掉你们看中的地方……”
柳音姿气得剑都抖了抖：“卑鄙！”她手腕一扬，剑背磕在黑衣人后颈，对方顿时晕了过去。
此时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，早已跑得没了踪影。
陈天眼踢了踢地上的箭支，啐了一口：“这群杂碎，箭头上还淬了药！幸亏音姿姑娘反应快。”
柳音姿检查着箭矢，脸色凝重：“这是‘牵机药’，沾一点就会浑身发麻。看来这影阁是铁了心要阻拦我们，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传输塔的选址？”
陈方望着被箭矢扎得像刺猬的地面，忽然道：“说不定他们怕我们选的地方，正好能查到他们的老巢。二长老，你看那片谷地——”
他指向不远处的开阔地，“刚才箭雨最密集的地方就是那儿，说明他们最不想让我们选那里。”
陈天眼眼睛一亮：“三少爷说得对！越是不让选，咱们偏要去看看！”
柳音姿也点头：“我也觉得奇怪，寻常杀手组织哪会管传输塔的事？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陈公子，我们去谷地看看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。”
三人简单处理了下伤口——陈方胳膊被箭尾扫到，擦破了点皮；柳音姿的裙摆被射穿了个洞，倒没受伤。
陈天眼找来根粗木棍，挑着那个晕过去的黑衣人，一行人往谷地走去。
刚走到谷口，柳音姿突然停住脚步，指着地面：“你们看，这脚印！”
只见地上除了他们的马蹄印，还有几排奇怪的脚印，脚尖都是朝着谷内的，像是拖着什么重物往里面去了。
陈方蹲下身摸了摸脚印旁的泥土：“还很新鲜，刚留下没多久。”
陈天眼把黑衣人往地上一扔，活动了下手腕：“老朽去前面探探，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一起走。”陈方站起身，握紧佩剑，“要查就查个明白，我倒要看看，这谷地里藏着影阁什么秘密。”
柳音姿剑尖前指，银铃轻响：“走！有我‘清风问月剑’在，怕他们不成？”
三人相互掩护着走进谷地，越往里走，空气里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陈天眼突然指着前方：“看！那是什么？”
只见谷地深处的石壁上有个隐蔽的洞口，洞口用藤蔓遮掩着，刚才的脚印正延伸到那里。
洞口旁，还散落着几块带血的布料，颜色发黑，像是从黑衣人身上撕下来的。
陈方与柳音姿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看来这选址途中的风波，远比他们想的复杂，这影阁背后，恐怕藏着更大的阴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