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被捆在石柱上,挣扎间铁链摩擦着石壁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盯着陈方手中的令牌碎片,突然道:“别白费力气了,那石棺的机关要三块完整令牌才能撬动,你们现在凑不齐的。”
陈方没理会他,指尖抚过石棺上的龙纹。
巨龙的鳞甲雕刻得极为精细,每一片都带着细微的凹槽,触手冰凉如玉石,却比玉石重得多。
“这材质不像寻常青石,倒像是……玄铁混了陨铁。”
李清风蹲下身,用匕首尖挑开一道石缝里的积灰:“你看这些纹路,转弯处都有个小点,像是星图的坐标。”
他指着龙尾处的纹路,“这道弧线,正好对应北斗第七星的轨迹。”
柳音姿忽然“呀”了一声,从怀中掏出那卷“玄机”地图:“陈公子,你看地图边缘的花纹!”
地图边角绣着的缠枝纹,竟与石棺侧面的纹路分毫不差,连转弯处的小点都一一对应。
陈方眼睛一亮,立刻将地图铺开在石棺盖上。随着地图展开,那些分散的线条突然在龙纹间连成了完整的图案——巨龙的七寸处,正好与地图上标注的“昆仑墟”重合。
“是了!这石棺就是放大版的地图密钥!”
他急忙摸出光动能记事簿,翻开“玄机”地图的电子档,调整亮度与石棺纹路对照。
屏幕光映在石棺上,那些原本杂乱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顺着电子地图的线条流动起来。
“动了!”陈天眼指着龙睛,那里的黑曜石突然泛起微光,“这眼睛亮起来了!”
话音未落,石棺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像是有巨钟在地下敲响。棺盖边缘的缝隙里渗出淡金色的光,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,光流顺着纹路蔓延,将整个石棺笼罩在一片光晕中。
“快退后!”陈方拽着柳音姿后退三步,李清风和樊展也迅速撤到安全距离。
只有林啸被捆在石柱上,急得大喊:“快停下!这是‘镇魂阵’启动的征兆,会把方圆十里的阴邪之物都引来的!”
陈方没理他,紧盯着石棺的变化。
光晕中,棺盖缓缓向上抬起,起初只是一条缝,渐渐升到半尺高,露出里面的景象——没有尸体,没有金银,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,板上刻满了楔形文字,像是鸟爪抓出来的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字?”柳音姿凑近看了看,那些文字扭曲如蛇,根本不是大宋的任何一种字体。
李清风皱着眉摇头:“老夫读过的古籍里,从未见过这种文字。倒像是……西域的佉卢文,但又多了些象形的笔画。”
樊展突然道:“龙渊阁的秘库里有本《异域文字考》,其中记载过类似的符号,说是上古时期‘昆仑神族’的文字。”
他盯着石板中央的符号,“这个像太阳的图案,应该是‘天’的意思。”
林啸在一旁冷笑:“别装了,你们根本看不懂。魏明远早就找过西域的通译,说这石板上记着九州鼎的铸造方法,还有打开‘通天塔’的钥匙。”
“通天塔?”陈方转头看他,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在天河堂当护法十年,魏明远的书房钥匙我都能配三把。”林啸哼了一声,“他的密信里写着,只要拿到石板上的秘法,就能用九州鼎熔炼出长生不老药。”
陈天眼嗤笑一声:“长生不老?这老东西怕不是想疯了。当年嬴政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,他凭什么?”
李清风却神色凝重:“未必是假的。古籍记载,九州鼎确实藏着上古秘法,只是没人能破解。”
他指着石板左下角的图案,“这个像鼎的符号,旁边刻着‘九’和‘合’,或许真与九州鼎有关。”
陈方突然想起什么,将三块令牌碎片拼在一起,对着石板上的凹槽比划。
碎片组合成的形状,正好与石板中央的凹槽吻合。
“试试把令牌放上去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嵌入凹槽,刚放稳,石板突然亮起红光,那些楔形文字一个个浮现在空中,化作流动的光带,在密室里盘旋成一个光阵。
“这是……”柳音姿被光带拂过脸颊,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,“好舒服的感觉。”
光阵中,突然浮现出一行大宋文字,像是用火光写就:“鼎分九州,令合山河,启于昆仑,止于明堂。”
“明堂?是洛阳的紫微宫明堂吗?”樊展惊道,“武则天当年在那里铸过九州鼎的仿品!”
李清风抚掌道:“原来如此!九州鼎的真品藏在昆仑山,而开启它的钥匙,要在洛阳明堂才能集齐!”
陈方却盯着最后四个字:“‘止于明堂’……难道集齐令牌后,还要回到洛阳?”
林啸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铁链撞得石柱咚咚响:“不可能!魏明远说只要拿到昆仑的鼎,就能称霸天下,根本没提过明堂!”
陈方走到他面前,突然道:“你左臂的伤,是魏明远用碎骨鞭打的吧?他故意让你记恨李前辈,好死心塌地替他做事。”
林啸猛地抬头,眼神复杂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十年前在华山,是我爹救了你。”陈方平静地说,“他说有个龙渊阁的年轻人被诬陷,让我们陈家堡暗中照拂。你左臂的伤,是他送你去求医时留下的,根本不是什么碎骨鞭。”
林啸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:“你说……陈堡主救了我?那魏明远为什么说……”
“因为他要让你永远当他的棋子。”李清风叹了口气,“当年诬陷你的人就是他,他偷了半块令牌,嫁祸给你,才坐稳了天河堂二堂主的位置。”
光阵渐渐散去,石板恢复了暗沉。陈方将令牌碎片收好,对樊展道:“解开他的绳子吧,看来是我们弄错了。”
樊展犹豫了一下,还是割开了锁链。
林啸活动着麻木的手腕,突然对着李清风和陈方跪了下去:“晚辈有眼无珠,错信奸人,请前辈责罚!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清风扶起他,“冤屈洗清就好,当务之急是阻止魏明远。他若知道明堂是关键,定会去那里设伏。”
陈天眼收拾着行囊,问道:“那咱们现在去哪?先去昆仑还是回洛阳?”
陈方看向石棺中缓缓闭合的石板:“先去昆仑。魏明远以为我们会回洛阳,正好给他来个出其不意。”
他拍了拍林啸的肩膀,“林护法,你熟悉天河堂的布防,可愿跟我们走?”
林啸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决绝:“愿效犬马之劳!我要亲手揭穿魏明远的真面目,洗刷龙渊阁的污名!”
柳音姿将地图折好,突然想起什么:“那这石棺怎么办?就留在这儿吗?”
陈方望着重新闭合的棺盖,龙睛的光芒已经熄灭,仿佛从未亮起过。
“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“真正的秘密,在昆仑等着我们。”
众人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出密室,阳光透过道观的破窗洒进来,照在满地狼藉的黑衣人的尸体上。
林啸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党,突然道:“魏明远在洛阳布了三重眼线,我们得从邙山密道走,才能避开他的耳目。”
陈方点头:“带路吧。”
林啸应声在前领路,脚步坚定。
柳音姿走在陈方身边,轻声道:“没想到林护法是被冤枉的,还好我们弄清楚了。”
陈方笑了笑:“这世上的事,大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。就像这石棺,看着是藏秘密的,其实是引路的。”
他抬头望向邙山方向,那里的云雾中仿佛藏着无数谜团,正等着他们一一解开。
而那石板上的“止于明堂”,究竟是终点,还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?谁也说不准。但此刻,他们只有往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