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密室出口的石板被轻轻推开条缝，陈方的剑尖率先探出，紧接着是他那双凝神细听的耳朵。
外面传来的对话声越来越清晰，粗哑的嗓门混着铁锹挖土的闷响，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。
“动作快点！挖到棺椁重重有赏，要是让土夫子闻着味儿赶来，仔细你们的皮！”
“头儿，这公主墓的封土真硬，怕是得用炸药才行。”
“放屁！魏堂主说了，这墓里有‘机关枢纽’，用炸药准得炸塌，到时候谁也别想活着出去！”
陈方缩回脑袋，对身后的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是冲着汉公主墓来的，还提了‘机关枢纽’，怕是和令牌脱不了干系。”
柳音姿扒着石缝往外瞅，火把的光线下，十几个黑衣弟子正围着个丈许见方的土坑忙碌，坑边堆着些青灰色的墓砖，上面隐约能看到云纹。
“那砖是汉代的‘长乐未央’纹，真的是公主墓！”她回头时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史书上说，东汉的湖阳公主墓里陪葬了大量青铜器，难道……”
“不止青铜器。”李清风从怀中摸出本泛黄的小册子，正是从密室石板上拓印的文字，“你看这句‘汉家公主，藏鼎于椁’，说不定他们找的是鼎——九州鼎的仿品，或者是能指引真鼎的线索。”
樊展捏着下巴冷笑：“魏明远倒会捡便宜。这墓在邙山脚下藏了千年，愣是没人发现，偏他能找到。”
他忽然凑近陈方，“要不要我去解决掉那几个暗哨？他们的位置我都摸清了，三个在东头的老槐树下，两个守着西边的岔路。”
陈天眼按住他的手腕：“别急，樊堂主。你看那土坑边的青砖，摆的是‘八门金锁阵’的阵眼，贸然动手准得触发机关。”
他指着坑边几块颜色略深的砖，“那几块是活动的，踩错了就得被流沙活埋。”
陈方再次看向外面，注意到黑衣弟子腰间都挂着个铜铃，走动时却没声响。
“他们的铃是哑的，定是怕惊动附近的村民，看来是做足了准备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摸出光动能记事簿调出地图，“这墓的位置在‘玄机’地图上标过，说是‘坤位藏珍，坎水为钥’，坎水……难道指的是墓里的积水？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李清风点头，“汉代王侯墓多设‘积沙积石’，但公主墓讲究‘水绕明堂’，积水里说不定藏着开启主墓室的钥匙。”
外面突然传来阵骚动，之前那粗哑嗓门又喊起来：“挖到了！是石门！上面还有字！”
陈方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，柳音姿的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只听黑衣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：“这字认不得啊，像鸟爪子划的。”
“头儿，要不要喊魏堂主来？”
“再等等，先试试能不能推开……”
“机会来了。”陈方眼神一凛，对众人道，“他们在研究石门，防备最松。樊堂主，你去解决西头的暗哨，动静要小；二长老，你带音姿绕到东头，用迷烟放倒那三个；李前辈，随我去土坑边，看看那石门上的字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众人迅速行动，陈方与李清风借着墓碑的阴影潜行，离土坑还有三丈远时，突然听到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弟子们的惨叫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陈方加快脚步，冲到坑边时才发现，石门被推开的瞬间，里面涌出股黑水，腥臭刺鼻，几个离得近的弟子被溅了一身，正捂着脸满地打滚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泡。
“是毒水！”粗哑嗓门的头儿吓得连连后退，“快！用石灰粉！”
弟子们慌忙往水里撒石灰，黑水瞬间泛起白沫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陈方趁机看清了石门上的字，竟是与玄石令牌同源的金色纹路，组成四个古篆：“非鼎勿启”。
“果然和鼎有关。”李清风在他耳边低语，“这是警告，只有持鼎者才能开启主墓室，否则必死。”
就在此时，东头突然传来两声闷响，紧接着是铜铃落地的脆响。
陈方知道是陈天眼得手了，刚要示意行动，却见土坑边的黑衣弟子突然举起火把，照亮了他们藏身的墓碑。
“在那儿！”有人大喊，铁锹与长刀同时朝这边扑来。
陈方长剑出鞘，剑气横扫逼退前排弟子，对李清风喊道：“掩护我去石门！”他施展隧穿步法，身形如鬼魅般闪过刀锋，脚下踩着八门金锁阵的生门，稳稳落在土坑边缘。
石门后的黑水还在咕嘟冒泡，陈方却注意到水面上漂着个青铜环，环上刻着的龙纹与山河社稷令牌上的分毫不差。
“是钥匙！”他伸手去捞，手腕却被突然窜出的黑影缠住——竟是条手臂粗的黑色水蛇，毒牙闪着寒光。
“小心！”柳音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紧接着是剑光闪过，水蛇被拦腰斩断。
她提着剑落在陈方身边，脸颊沾着泥土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“我和二长老解决了暗哨，樊堂主正引开其他弟子。”
陈方握住青铜环用力一拽，石门发出沉重的“嘎吱”声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墓室，而是条潮湿的甬道，墙壁上的灯台在火把映照下，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弩箭孔。
“是机括甬道。”李清风紧随其后，从怀中摸出块吸铁石，“这些箭是铁制的，用这个能暂时挡住。”
黑衣弟子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陈方将青铜环塞给柳音姿：“你拿着这个，跟着李前辈走甬道，我断后。记住，不管看到什么，千万别碰那些陶俑——汉代墓里的陶俑多带机关。”
柳音姿刚要反驳，就被李清风拉住：“听话，我们在里面接应你。”
他深深看了陈方一眼，“万事小心。”
陈方望着他们消失在甬道深处的背影，转身迎上扑来的黑衣弟子。
长剑舞动间，他忽然想起玄石令牌的异动——那些弟子身上的玄铁气息，在靠近石门时变得格外浓郁，仿佛这墓里的什么东西，正与他们身上的矿石产生共鸣。
“魏明远到底想找什么？”陈方一剑挑飞领头弟子的长刀，剑尖抵住他的咽喉，“说！这墓里除了鼎，还有什么？”
弟子吓得魂飞魄散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有……有块‘镇魂牌’，堂主说……说能克制山河社稷令牌……”
陈方心头一震，长剑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：“镇魂牌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在主墓室的棺椁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甬道深处突然传来李清风的惊呼，紧接着是机关启动的“咔咔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