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渊阁的议事厅里,檀香袅袅,种师道端坐主位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。
种师中和樊展站在厅中,将灵雾峰遇袭、光动能记事簿显威、陈方智取“星衍诀”以及丐帮洪啸天出手相助的经过,细细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那陈方也是个奇人,眼看天河堂的人就要围上来,他竟能从记事簿的星图里看出破绽,反将了仇家恨一军。”
樊展说得兴起,手舞足蹈,“还有白尚前辈送的那只丹炉,关键时刻竟能放出护体金光,把余天煞的毒掌都弹回去了!”
种师中补充道:“更难得的是他心性沉稳,拿到‘星衍诀’后,没有急于修炼,反而先想着如何安置星月宗的残卷。洪长老说,这孩子身上有股正气,江湖上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了。”
种师道听完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青瓷杯沿沾了些水汽。他抬眼看向两人,眼中带着笑意:“哦?能让洪啸天都称赞的人,倒是少见。”
他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,“他手里有星辰晶,又得了‘星衍诀’,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,可比当年星月宗的镇派之宝还惹眼。天河堂不会善罢甘休,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在暗处盯着,得加层防护。”
樊展立刻接话:“阁主说得是!陈方身边虽有李清风他们帮忙,但毕竟人少力薄。要不我再带些弟兄过去?”
种师道摇头:“不必兴师动众。”
他沉吟片刻,对种师中道,“去告诉楚月,让‘阵’堂的谭峰和宁莹去。这两人一个擅布防,一个精追踪,正好互补。”
种师中一愣:“谭峰?他不是一直在负责阁中禁地的阵法吗?宁莹姑娘上个月刚破了江南的连环盗案,正该休整呢。”
“正因如此才合适。”种师道站起身,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竹林,“谭峰的‘锁龙阵’能防暗袭,宁莹的‘千丝步’能追能逃,有他们在,陈方至少能少些后顾之忧。就说是我的意思,让他们即刻动身。”
樊展挠挠头:“阁主考虑得真周到,有这两位在,天河堂再想搞偷袭,怕是难了。”
种师道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去吧,让他们带上阁里新制的信物,遇事能及时传信。”
樊展应声“是”,转身匆匆去了。种师中留在厅里,看着种师道的背影,轻声道:“阁主,您似乎对陈方格外上心?”
种师道笑了笑:“江湖凋零久矣,难得见个像样的苗子,总不能让他折在阴沟里。”
他指尖轻点窗沿,“再说,星月宗的事,龙渊阁当年没能插手,如今护着他们的传承之人,也算是补个念想。”
与此同时,陈方的宅院里,紫藤花正开得热闹,一串串紫莹莹的花垂下来,扫过青石板路。
陈方刚将观星门的残卷整理好,分门别类放进樟木箱里,就见白尚背着个药篓走进来,篓子里还装着半篓新鲜的草药。
“白前辈,您怎么来了?”陈方连忙迎上去,接过药篓放在石桌上,“上次灵雾峰的事,晚辈还没好好谢您,反倒让您跑一趟。”
白尚摘下草帽扇了扇,笑道:“谢什么,我本就该去灵雾峰采药,顺路罢了。”
他瞥见墙角那只青铜丹炉,眼睛一亮,“你倒把它摆出来了?这炉子可是好东西,当年我师父用它炼出的‘九转还魂丹’,救过不少人呢。”
陈方挠挠头:“您送的东西,晚辈自然得好好收着。对了,上次您说白逸凡师兄用‘灵纹木’炼了武器,不知合不合手?晚辈后来又寻了些,想着要是合用,再给师兄送去。”
“合用得很。”白尚往石凳上一坐,拿起个刚摘的枇杷剥着,“逸凡那孩子,拿到木料当晚就开了工,愣是三天没合眼,重新打造了梨花枪枪柄,枪杆上还刻了星纹,说是照着你记事簿里的星图刻的。”
陈方听得笑起来:“逸凡师兄倒是有心了。”他突然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,“前辈,晚辈最近把‘天地归元功’和‘归元掌’又练了练,您老给指点指点?”
白尚吐出枇杷核,眯着眼点头:“好啊,看看你长进了多少。”
陈方走到院中空地上,深吸一口气,周身元气缓缓流转起来。
他起手式一出,便见掌风带动地上的落叶,盘旋着绕身而转。
“天地归元功”运转时,他身形如行云流水,时而如苍鹰展翅,时而如灵蛇吐信;“归元掌”拍出时,掌力隐而不发,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,只震得几片叶子悠悠落下,却没伤着树干分毫。
白尚一边看一边点头,等陈方收势站定,才开口道:“掌法架子是稳了,元气运转也比上次顺,但你看这里——”
他站起身,抬手比划着,“发掌时,丹田的气要沉得再深些,收掌时,指尖的气要收得再快些,就像攥沙子,攥太紧漏得快,太松又握不住,得恰到好处。”
陈方跟着比划了几遍,果然觉得气息顺了不少,他拱手道:“多谢白前辈指点!对了,您上次说的‘混元一气功’……”
他说着,脸上泛起红晕,“晚辈知道这功夫难,但晚辈不怕吃苦,您老要是方便……”
白尚被他逗笑了,指着他道:“你这小子,倒会得寸进尺。行吧,等过几日我把心法写下来给你,不过先说好了,这功夫入门时疼得钻心,你可别半途而废。”
陈方喜得连连点头,刚要再说些什么,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跟着是个洪亮的声音:“陈公子在吗?龙渊阁‘阵’堂谭峰、宁莹奉命前来!”
陈方愣了一下,快步走到门口。
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,男的身材魁梧,穿着玄色劲装,腰间别着柄短刀;女的一身青衣,背着张弓,眼神清亮,见了陈方,两人同时拱手:“见过陈公子。”
谭峰沉声道:“我二人奉种师道阁主之命,前来贴身保护公子。阁主说,公子如今身揣重宝,恐遭人觊觎,我二人愿为公子效力。”
宁莹补充道:“谭大哥擅布阵法,本人擅长追踪,若有异动,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。”
陈方这才明白是种师道的安排,心中一阵暖意,连忙侧身请两人进来:“有劳二位了,快请进。其实不必如此麻烦,不过既然是种阁主的意思,晚辈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谭峰道:“公子不必客气,这是我二人的职责。”
宁莹则目光一扫院内,轻声道:“这院子不错,只是东南角的矮墙容易让人翻墙进来,我去布些细网,寻常人碰了就会惊动咱们。”
说罢,从背上解下个小布包,里面竟是些细如发丝的银线。
陈方看着两人各司其职,谭峰去检查门窗,宁莹去布置警戒,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他回头看向白尚,见白尚正笑眯眯地看着他,便笑道:“前辈您看,这龙渊阁倒是周到。”
白尚捋着胡须:“种师道这人,看着冷淡,心思倒是细。这样也好,有他们在,你也能安心研究那‘星辰御气诀’了。”
而在几十里外的陈家堡,陈天眼正领着柳音姿穿过层层回廊。
陈家堡是座百年老宅,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,两侧的厢房里不时传来弟子们练拳的喝声。
柳音姿攥着衣角,脚步有些踉跄,声音带着颤:“二长老,您确定姐姐她……她真的在堡里吗?自从三个月前她去参加‘论剑大会’,就再也没见过面。”
陈天眼放缓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叹道:“放心吧,灵韵姑娘在西跨院,跟你长的的一模一样。”
柳音姿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陈天眼领着她拐进一条窄巷,两人走到西跨院门口,就见几个外门弟子聚在树下赌钱,见陈天眼来了,纷纷起身行礼:“见过二长老。”
陈天眼皱眉道:“灵韵姑娘在吗?”
一个瘦高个弟子挠挠头:“二长老说的灵韵姑娘,前几日还在呢,住在最里面那间屋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柳音姿急着问。
那弟子嗫嚅道:“只是她好像不太对劲,每天关着门不出屋,昨天我去送水,听见屋里有吵架声,好像跟什么‘天河堂’有关……”
柳音姿心猛地一沉,拉着陈天眼就往里跑:“二长老,快带我去看看!”
陈天眼跟着她往里走,心里暗叹:这陈家堡怕是又要热闹了。
灵韵姑娘若真跟天河堂扯上关系,柳音姿这性子,怕是要闹出些动静来。
他回头看了眼巷口,阳光穿过门楼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是预示着一场风雨即将来临。
各方势力的棋子已落,接下来的路,怕是不会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