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堡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金红色，陈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里走，刚过月亮门就被灵棈扑了个满怀。
小家伙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手腕，嘴里叼着片玄木叶子，吱吱叫着往植物园的方向拽。
“这是想让我去看玄木？”陈方笑着把灵棈揣进怀里，远远就看见灵韵和音姿蹲在苗圃边，手里捧着个玉瓶，正往玄木根部滴着什么。
玉瓶里的液体只剩个底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“陈方哥哥！”音姿先看见了他，起身时裙摆沾了不少泥土，“你可回来了！灵韵姐姐正发愁呢。”
灵韵转过身，手里的玉瓶被捏得发白：“你看，这是最后一瓶玄水了。之前培育的玄木还好，新播的种子刚冒芽就蔫了，没玄水根本长不起来。”
她指着苗圃角落里几株发黄的幼苗，叶片蜷缩着，毫无生机。
陈方蹲下身，指尖碰了碰幼苗的土壤，干燥得有些硌手。
他接过玉瓶，倒出最后几滴玄水滴在土里，只见那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些，叶片边缘泛起银纹。“这玄水当真离不得？”
“巨龟说过，玄木是玄水所化，离了它就像鱼离了水。”灵韵叹了口气，“上次巨龟还提过，半年后会有场千年一遇的天象，到时候玄水补充的规矩会变，玉瓶能装的量会增加，补充次数也不受限……可谁知道那是什么天象？万一不准呢？”
陈方摩挲着玉瓶的纹路，忽然想起天枢塔顶的能量球——那里用的星辰晶也快耗尽了，墨家弟子说最多撑三个月。
他把灵棈从怀里掏出来，小家伙正抱着玄木叶子啃得欢：“你有没有办法让玄木少用点玄水？比如……用别的水代替？”
灵棈晃了晃脑袋，突然跳上一株健壮的玄木，用爪子拍了拍树干上的结节。
陈方凑近一看，那结节里竟藏着几滴晶莹的露水，和玄水的光泽极像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玄木自己凝结的露水！”音姿惊喜地叫起来，“之前怎么没发现？”
灵韵也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点露水，滴在发黄的幼苗上。
片刻后，幼苗果然挺直了些，虽不如玄水效果显着，却也有生机涌动。“看来玄木长成后，能自己产生类似玄水的液体……可新苗怎么办？”
陈方站起身，望着满园的玄木：“半年时间，咱们得撑过去。灵韵，你统计下现存的玄木数量，优先保证能产露水的成年树，新苗暂时用暖泉水混合玄石粉试试，多少能顶些用。”
他看向灵棈，“你得多盯着点，发现有凝结露水的玄木，就叫人收集起来。”
灵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叼着玄木叶子往深处跑去，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当晚，陈家堡的书房里，煤油灯的火苗映着三张愁容满面的脸。
陈方铺开一张纸，左边写着“星辰晶”，右边写着“玄水”，中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李清风捻着胡须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星辰晶产自西域的陨石坑，咱们派去的人说，那里早就被夜影教的人占了。夜无天似乎也在找这东西，听说已经挖空了三个坑。”
“挖空了？”陈方笔尖一顿，“难道他也需要星辰晶做能量源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白尚从怀里掏出块碎晶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“这玩意儿除了储能，还能增强武功。夜无天练的‘影杀术’本就阴毒，要是用星辰晶催动，怕是更难对付。”
陈方敲着桌子：“不管他用来做什么，咱们得找到替代品。墨家的人试过用灵晶代替，可灵晶储能太少，撑不了一天就耗光了。”
“我倒想起个地方。”白尚忽然开口，“当年我在南疆游历，见过一种‘地心火髓’，是火山喷发时凝结的，储能比星辰晶还强，就是性子太烈，容易炸。”
李清风眼睛一亮：“烈怕什么？咱们可以用玄石粉中和！玄石性阴，正好能压地心火髓的燥气。”
陈方猛地站起身，油灯被带得晃了晃：“那就派人去南疆！谭峰熟悉地形，让他带一队人去找地心火髓，多带些玄石粉防身。”
他在纸上划掉“星辰晶”，写上“地心火髓（南疆）”，“至于玄水，就按白天说的办，先撑到天象出现。”
三日后，谭峰带着护卫出发去南疆的消息刚传回来，植物园就出了新状况。
灵韵急匆匆地跑进书房，手里捧着片焦黑的玄木叶子：“陈方哥哥，你看！成年玄木开始落叶了，凝结的露水也越来越少！”
陈方跟着她跑到植物园，只见几株最粗壮的玄木下积了厚厚一层枯叶，树皮失去了之前的光泽，变得灰蒙蒙的。
灵棈蹲在枝头，急得直转圈，时不时用爪子去挠树干，却被烫得缩回爪子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音姿眼眶都红了，“昨天还好好的。”
陈方摸了摸树干，入手竟是滚烫的。
他忽然想起白尚说的地心火髓：“难道和天象有关？巨龟说半年后有特殊天象，会不会是……天地间的能量在变化？”
灵韵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跑回房间，抱出那本古老的典籍。典籍的最后几页画着奇怪的星图，其中一页用朱砂画着个巨大的圆环，环里写着“月食”二字。
“你看这个！”她指着星图，“这上面说，千年一遇的‘血月食’会引动地下水脉，玄水的源头就在那时会变得充沛。”
“血月食？”陈方看着星图，“那还有多久？”
“典籍上写着，就在半年后的秋分那天。”灵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可上面还说，血月食出现时，玄木会暂时枯萎，等月食过后才会重新焕发生机……”
陈方望着落叶的玄木，忽然明白了：“它们不是真的枯萎，是在积蓄力量，等着血月食的时候爆发。”
他捡起片枯叶，虽然焦黑，叶脉却依旧坚韧，“咱们得帮它们撑过这半年。灵韵，把所有玄石粉都撒在土里，玄石能聚气，或许能缓解它们的消耗。”
灵棈突然从树上飞扑下来，钻进陈方怀里，爪子指向远处的暖泉。
陈方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把玄木移到暖泉边？”
暖泉的水温常年保持在三十度，泉水里带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当陈方和护卫们合力将玄木移栽到泉边时，奇迹发生了——接触到泉水的根部立刻冒出细密的白泡，枯叶竟慢慢舒展了些，虽然依旧发黄，却不再掉落。
“有用！”音姿欢呼起来，“暖泉的水真的能帮它们！”
陈方擦了擦汗，看着泉边重新扎根的玄木，心中稍稍安定。
他知道，无论是星辰晶的替代品，还是玄木的暂时枯萎，都是对他的考验。
只要撑过这半年，等血月食出现，等谭峰从南疆带回地心火髓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灵棈蹲在新栽的玄木上，终于不再焦躁，它小心翼翼地舔了口暖泉水，然后抬头望向天空，仿佛在期待着半年后的那场血月食。
陈方望着它的背影，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——那里，正传来李清风的声音，说龙渊阁的人已经在南疆找到了火山的踪迹，谭峰他们离地心火髓越来越近了。
夜色渐深，暖泉的水汽在玄木周围凝成白雾，仿佛为这些坚韧的生命披上了一层保护罩。
陈方知道，接下来的半年会很艰难，但只要守住这些玄木，找到新的能量源，他的计划就不会中断。
那场即将到来的血月食，不仅是玄水的转机，或许也是他打破困局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