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茶馆里,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杨康年伏法的故事,唾沫星子溅在茶桌上:那杨康年被押上囚车时,百姓扔的烂菜叶能堆成小山!若不是龚知军明察秋毫,黑风谷的王掌门仗义相助,咱们成都府还不知要被这赃官祸害到何时!
茶客们纷纷附和,忽有穿短打的汉子匆匆跑进来,压低声音道:听说了吗?汴京派钦差来了!说是要整顿川陕军务,听说是蔡京那老贼的门生!
蔡京?刚端起茶杯的茶客手一抖,那老狐狸把手伸到咱们成都府来了?
可不是嘛,汉子往茶碗里猛灌一口,昨儿个驿站的兄弟说,钦差带了三百亲兵,还没进城就先把城门守军换了一半!
此时的知军府内,龚凡军正对着地图皱眉。
周先生捧着刚收到的密信,脸色凝重:大人,京中密报,钦差姓姜,名威,是蔡京的心腹。此人在西北时就惯用之名排除异己,这次怕是冲着您来的。
龚凡军一拳砸在案上,砚台里的墨汁溅了满纸:我早料到蔡京会借题发挥!杨康年的案子刚结,他就迫不及待要插手川陕军权了。
师父!石勇掀帘而入,背上还背着刚打磨好的朴刀,外面都在传姜威要拿黑风谷开刀,说咱们勾结江湖势力,干涉军政!
龚凡军眉头皱得更紧:姜威这是想先斩后奏,拿黑风谷做筏子,逼我放权。
他转向周先生,王掌门那边有消息吗?
刚收到王掌门的飞鸽传书。周先生展开字条,他说已召集谷中弟子待命,若姜威敢动粗,黑风谷愿与知军府共进退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马蹄声,亲兵来报:大人,钦差大人的仪仗已到府外,说要亲自拜访。
龚凡军整了整官袍,冷声道:请他进来。
片刻后,姜威带着十余名亲兵走进正厅。
此人面白无须,穿着一身绣金蟒袍,手里把玩着玉扳指,目光扫过厅中陈设,嘴角带着一丝倨傲:龚大人别来无恙?本钦差奉陛下旨意前来整顿军务,想必龚大人不会不配合吧?
钦差大人远道而来,下官理当配合。龚凡军拱手行礼,语气不卑不亢,只是川陕军近日刚肃清内奸,军纪严明,不知钦差大人想从何处整起?
姜威皮笑肉不笑地坐下,接过随从递来的茶:龚大人这话就见外了。杨康年勾结山贼之事,足见川陕军防有多松懈。本钦差已查明,黑风谷王闯天多次干预军政,甚至私藏兵器,龚大人与他过从甚密,怕是难辞其咎啊。
钦差大人此言差矣!龚凡军朗声道,王掌门协助官府擒获杨康年,护境安民,朝廷尚且嘉奖,何来干预军政之说?至于私藏兵器,黑风谷弟子皆是良民,防身器械岂能算私藏?
姜威脸色一沉,将茶杯重重顿在案上:龚大人这是要与本钦差顶嘴?也罢,本钦差带来了陛下手谕,即日起,川陕军权暂由本钦差接管,龚大人且回府闭门思过吧!
你敢!龚凡军猛地站起,腰间佩剑呛然出鞘,军权乃国之重器,岂能凭你一纸伪谕说夺就夺?请钦差大人出示陛下金印手谕,否则休怪下官无礼!
厅外的亲兵顿时拔刀相向,龚凡军的护卫也齐齐上前,双方剑拔弩张。
姜威没想到龚凡军如此强硬,一时竟有些语塞,随即色厉内荏道:好个龚凡军,竟敢抗旨!待本钦差奏请陛下,定要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!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爽朗笑声:姜大人好大的威风!
王闯天带着石勇等人走进来,手里把玩着那面侠义可风的匾额,方才听闻有人说黑风谷私藏兵器,不如姜大人随我回谷中看看,究竟是防身器械,还是能颠覆朝纲的神兵利器?
姜威见王闯天带了数十名精壮弟子,个个佩刀带剑,气势逼人,顿时矮了半截,强撑道:本钦差公务繁忙,岂会与草莽之辈一般见识?
草莽之辈?王闯天将匾额往案上一放,杨康年伏法,靠的是成都府百姓的眼睛,是龚大人的公正,可不是你姜大人的威风。你若真心整顿军务,就该查查杨康年与夜影教的勾连,查查是谁纵容匪患滋生。若只是为了抢兵权排除异己,成都府的百姓第一个不答应!
话音刚落,厅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声。
原来是茶馆里的百姓听闻姜威要夺军权,纷纷涌到知军府外,齐声高喊:姜威滚出去!还我龚将军!
姜威脸色煞白,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,手谕都拿不稳了。
周先生趁机道:钦差大人,民意不可违啊。依下官看,不如先查清夜影教的案子,再谈整顿军务不迟。
姜威眼珠一转,顺水推舟道:既然如此,本钦差就先饶过你们。但若查不出夜影教的线索,休怪本钦差公事公办!
说罢带着亲兵灰溜溜地走了。
人群散去后,龚凡军握着王闯天的手:王掌门,今日若非你仗义相助
龚大人客气了。王闯天摆摆手,蔡京党羽安插在军中才是大患。我已让弟子去查姜威亲兵的来历,说不定能揪出些夜影教的尾巴。
此时,茶馆二楼的窗边,陈方放下茶碗,对身旁的随从道:看来成都府的水比想象中还深。传信给京中,就说蔡京党羽与夜影教勾连,川陕军权危在旦夕,请他们速做准备。
随从刚要动身,陈方又道:等等,再备一份厚礼,我要去拜访龚知军和王掌门。这浑水,咱们怕是不得不蹚了。
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,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姜威逃回驿馆后,立刻写了封密信,差人快马送往汴京,信中只写了八个字:龚王勾结,速派援兵。
而他没注意到,送信的亲兵转身就将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交给了王闯天的弟子。
黑风谷的密室里,王闯天展开亲兵送来的密信,只见上面画着个诡异的图腾——正是夜影教的标志。
石勇怒道:果然勾结在了一起!师父,咱们现在就去拆穿他们!
王闯天摇摇头:不急。姜威只是颗棋子,咱们得顺着这根线,揪出背后的大鱼。
他看向窗外的雨幕,陈方此人来路不明,却似乎意在蔡京,或许我们可以联手。
知军府内,龚凡军正对着夜影教的卷宗发愁,周先生忽然进来道:大人,陈方求见,说有夜影教的线索相告。
龚凡军眼中精光一闪:哦?请他进来。这成都府的风云,是该好好搅动搅动了。
雨丝斜斜地织着,将成都府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各方势力的目光汇聚于此,一场围绕军权与阴谋的较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姜威的密信在快马的背上颠簸着驶向汴京,而他不知道,这封信将成为点燃朝堂与江湖战火的火星,将整个大宋拖入更深的漩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