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甲熊化作一地矿粉的烟尘还未散尽,洞穴深处又传来沉闷的低吼,震得洞顶的钟乳石“滴答”作响。
陈方刚将灵棈护在身后,就见阴影里窜出个身形比石甲熊更庞大的巨兽——头生双角,背覆骨刺,四条粗壮的腿踩在地上,竟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蹄印。
“这是……山魈?”灵韵从怀中掏出的《异兽图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图上画的山魈虽也凶猛,却没眼前这只这般狰狞,“图上说它只在山巅活动,怎么会跑到矿洞里来?”
“管它是什么!先打了再说!”谭峰的长剑已出鞘,寒光映着他渗血的肩头——刚才石甲熊的反扑还是让他受了伤。
他脚尖一点,长剑带着破空声直刺山魈的左眼,“宁莹,左翼!”
宁莹的双刀如银蝶翻飞,精准砍在山魈左后腿的关节处。
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刀刃被弹开,她却借势旋身,在山魈腿上留下两道血痕:“关节处的皮软!集中打这里!”
山魈吃痛,猛地甩头,双角带着劲风扫向谭峰。
谭峰连忙矮身,背后的骨刺还是擦过他的衣襟,将布帛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“好险!”他冷汗直冒,“这畜生比石甲熊灵活多了!”
陈方正欲上前支援,却见山魈的长尾突然横扫过来,带起的气流掀得他衣襟猎猎作响。
他足尖点地,身形如柳絮般后飘,同时扬手甩出三枚银针,尽数钉在山魈的眼皮上。
“嗷——”山魈痛得仰头嘶吼,巨大的声浪震得众人耳膜发麻。
灵韵趁机掐诀念咒,洞壁上突然窜出无数藤蔓,如巨蟒般缠向山魈的四肢。
“缠紧些!”她额角冒汗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“这藤蔓掺了锂辉石粉末,能削弱它的力气!”
音姿早已攀上洞顶的石笋,手中的短弩“咻咻”作响,每支弩箭都精准射向山魈的关节。
“陈方哥哥!它右腿关节有伤!”她突然高喊,“刚才石甲熊的血溅在那里了!”
陈方眼神一凛,体内的天地归元功急速运转,双掌渐渐泛起淡金色的光晕。
“灵棈,借点力!”他对肩头的灵棈喊道。
灵棈会意,周身绿光暴涨,化作一道光束融入他掌心。
“喝!”陈方的双掌带着草木清气,重重拍在山魈的右后腿关节处。
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庞大的身躯猛地倾斜,竟将旁边的石柱撞得粉碎。
“就是现在!”谭峰抓住机会,长剑如游龙般刺入山魈的伤口,顺势一旋。
山魈的嘶吼陡然拔高,却再也支撑不住,轰然倒地,激起的烟尘呛得众人连连咳嗽。
陈方拄着膝盖大口喘气,看着地上抽搐的山魈,突然发现它的骨刺在月光下泛着淡紫色——竟是锂辉石的光泽。
“它以矿脉为食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杀了石甲熊,断了它的食物来源,所以才变得这么狂暴。”
灵棈突然飞落到山魈的尸体上,用小爪子扒开它的皮毛,露出底下暗紫色的血肉:“这里面有灵能流动,和矿核的气息一样。”
众人这才注意到,山魈的血液滴在地上,竟让岩石泛起了淡淡的紫光。
陈方心中一动:“难道这些异兽,都是矿脉灵能滋养出来的?”
此时的矿洞里,陈方正盯着山魈的尸体出神。
灵棈用小爪子从山魈的骨刺上刮下一点粉末,递到陈方面前:“这粉末能增强对讲机的信号,比锂辉石还好用。”
陈方捻起粉末,放在鼻尖轻嗅,一股清冽的气息直透心脾。“看来这矿脉的秘密,比咱们想的更不简单。”
他将粉末小心收好,“先找到矿核再说。”
与此同时,成都府的深夜正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。
龚凡军勒住马缰,看着眼前被士兵围住的宅院,对身边的董正明说:“确定是这儿?蔡京的人真在里面伪造粮票?”
董正明手里捏着张刚截获的密信,点头道:“错不了,信上写着‘丙字院藏着三个月的份额’,指的就是伪造的粮票模板。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踹门,门轴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龚将军!找到东西了!”一名士兵举着个木盒跑出来,里面整齐码着几十张印好的粮票,票面的朱砂印记与官府印发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董正明拿起一张对着火把看:“仿得倒是逼真,可惜用的朱砂里掺了铅粉,遇火会发黑。”
他将粮票凑到火边,果然见印记变成灰黑色,“这就是铁证。”
龚凡军翻身下马,踩着满地狼藉往里走:“把院里的人都带出来,挨个查身份。尤其是那个叫王黼的,据说他是蔡京的账房,手里肯定有更重要的账本。”
正说着,西厢房突然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,一名士兵大喊:“有人跳窗跑了!”
龚凡军立刻追出去,只见一道黑影窜过胡同拐角,他抬手甩出腰间的飞镖,正中那人的腿弯。
黑影扑倒在地,被随后赶来的士兵按住。
“搜他身上!”龚凡军走近一看,那人果然穿着账房的长衫,怀里揣着个油布包。
士兵打开包,里面是几本线装书,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蔡京党羽在成都府的分布,甚至还有与地方官员的密会记录。
董正明凑过来看得直皱眉:“好家伙,连知府大人都跟他们有勾结。”
他合上账本,对龚凡军道:“得连夜把这些官员控制起来,免得他们销毁证据。”
龚凡军点头,对亲兵下令:“去通知巡捕房,按账本上的名字抓人,天亮前务必把人都看住。另外,开仓放粮的告示贴出去了吗?”
“已经贴满全城了,”亲兵回道,“百姓们看到告示,都在感念将军和董先生的恩德呢。”
董正明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,轻舒一口气:“蔡京想搅乱成都府,怕是打错了算盘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云雾山的方向,“陈方他们那边,不知怎么样了。”
洞穴里,陈方将锂辉石举到火把下,石头内部的紫色液体流动得更快了,像是在呼应外面的晨光。
灵棈用喙啄了啄石面,陈方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嗡鸣,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
“这声音……”他侧耳细听,那些低语渐渐清晰,像是在说“守矿人”“契约”“平衡”之类的词语。谭峰凑过来: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“像是某种传承。”陈方握紧锂辉石,石头的温度越来越高,“这矿脉不只是藏着矿石,好像还藏着一段往事。灵韵,你懂符文,看看这石头上的纹路。”
灵韵接过石头,指尖抚过表面的裂纹: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,像是人为刻上去的……有点像上古的契约文。”
她沉吟片刻,“好像在说,这里的矿脉由守矿人世代守护,外人不得强取,否则会遭天谴。”
音姿突然指着洞壁:“你们看,那里有壁画!”
众人转头看去,火把的光线下,洞壁上竟有模糊的彩绘:一群穿着兽皮的人跪拜在锂辉石前,后面是绵延的山脉和农田,最后一幅画是个穿官服的人在矿洞前点火,整座山都在燃烧。
“难道……”陈方的心跳突然加快,“蔡京想要的不只是矿脉,还有这守矿人的力量?”
灵棈突然飞起来,朝着洞穴深处飞去,嘴里发出清脆的鸣叫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陈方握紧锂辉石,对众人道:“看来咱们得往里面走走了,这矿脉的秘密,可能比咱们想的更复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