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堡的议事厅里，八仙桌上摊着张大宋疆域图，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十几个城镇——那是陈方计划首批推广对讲机的地方。
晨光透过雕花木窗，在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映得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按目前的产能，每月能出两百台对讲机。”陈方指尖点在图上的成都府，“先铺满川蜀地界，再往关中走。陆兄，商会在汉中的分号下个月能开业吗？那里是入陕的要道，必须守住。”
陆少游正用算盘核对着库存，算珠打得噼啪响：“分号的铺子早租好了，就是掌柜还没定好。陈兄要是信得过，我想让我那表弟去——他在汴京做过绸缎生意，在商会也磨砺了半年，嘴皮子利索，还认得几个军爷。”
“军爷那边你多上心。”陈方叮嘱道，“军营和驿站的订单要优先赶制，定价按成本算，但必须签协议，机子只能用于军务，要是敢私下倒卖，以后永不供货。”
陈锐拍了拍腰间的剑：“我昨天让巡堡的弟兄试过新机子，在箭塔上能传到三里外的哨卡，比以前的狼烟靠谱多了。要是在各堡都装一台，遇袭时能立马调兵。”
他说着往窗外瞥了眼，晨光里的堡墙泛着青灰色，哨兵的身影在垛口移动。
灵韵正用银簪在纸上勾画着宣传单的样式：“我想在镇上的茶馆贴些告示，画几幅图教大家用对讲机——比如掌柜的在店里，伙计在码头，拿着机子就能说话，这样老百姓一看就懂。”
宁莹凑过去看：“再添几句要紧的，比如下雨天别露天用，摔地上了别自己拆，咱们派工匠上门修。”
她想起上次有个农户把机子拆开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传声鸟，结果拆得稀碎。
陈方刚要说话，就见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巡逻小队长赵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甲胄上还沾着草屑：“公子！西墙根发现几个黑衣人，鬼鬼祟祟地扒着墙缝往里面看，被弟兄们发现就跑，追了二里地才抓住一个！”
众人顿时收了笑意。
陈锐“噌”地站起身，手按在剑柄上：“人呢？带进来！”
片刻后，两个亲兵押着个黑衣人走进来。这人穿着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被按得单膝跪地，却仍在挣扎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——原来嘴被布团塞住了。
“扯了他的布。”陈锐的声音冷得像冰。亲兵伸手扯掉黑布，黑衣人立刻啐了口唾沫，眼神凶狠：“陈家堡的小崽子们，有种放了爷爷！”
陈锐一脚踹在他膝弯，黑衣人“哎哟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说！谁派你们来的？窥探堡里什么事？”陈锐厉喝。
黑衣人却梗着脖子冷笑：“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！想从我嘴里套话？做梦！”
盛华突然指着他腰间的玉佩：“这是‘天河堂’的标记！张无情上次被打得一蹶不振，没想到又蹦跶开了！”那玉佩上刻着个张牙舞爪的蝙蝠，正是天河堂的记号。
黑衣人脸色微变，随即又梗起脖子：“知道爷爷的来历还敢动手？我们张堂主说了，迟早要踏平陈家堡，抢光你们的宝贝！”
陈方盯着他的眼睛：“张无情还惦记对讲机？”
黑衣人眼神闪烁，没应声，却等于默认了。
陈方冷笑一声：“就凭你们那点本事，也配用这物件？”
就在这时，黑衣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
谭峰眼疾手快，伸手去掰他的嘴，却见他嘴角溢出黑血，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。
“不好！他服毒了！”谭峰探了探他的鼻息，眉头紧锁，“死透了。”
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。
灵韵捂着嘴后退半步，脸色发白：“好狠的心，竟让手下带毒自尽。”
“不是自尽，是被灭口。”陈方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黑衣人的衣领，在夹层里摸出个极小的铜管，“这管子里藏着毒针，刚才他挣扎时，应该是触动了机关。”
他捏碎铜管，里面果然有根细如发丝的针，针尖泛着乌光。
谭峰脸色铁青：“是我大意了！刚才该先搜身的！”
“不怪你。”陈方站起身，“能让手下带着这种机关，说明背后的人不简单，绝不止黑风寨余孽那么简单。说不定……是蔡京的人在背后挑唆。”
他想起上次矿洞外的探子，也是被灭口的。
陆少游搓着手道：“那……推广计划要不要缓一缓？要是他们真来抢机子，咱们的工匠和库存……”
“越怕越要推。”陈方的眼神反倒坚定起来，“但要加些防备。二哥，你从堡里挑五十个精锐，组成护卫队，以后运送对讲机都由他们护送，配上新兵器和对讲机，遇袭时能立马呼救。”
陈锐笑着道：“这就去安排！再让弟兄们在堡墙加派岗哨，西墙根那片的草丛全清了，让他们没处藏！”
“盛兄，你去库房看看，把锂石精加固的箱子再包层铁皮，钥匙由你和我爹各拿一把，必须两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。”陈方又道，“另外，让账房把近期采购原材料的单子理一理，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供应商——说不定内鬼就藏在里面。”
盛华点头应下，脚步匆匆地去了。
灵韵看着地上的尸体，轻声道：“要不要让仵作来看看？说不定能从尸体上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方摇头，“这种死士身上不会留线索。谭兄，把尸体拖去后山烧了，骨灰撒进乱葬岗，别留下痕迹。”
他转向众人，“从今天起，议事厅的守卫加三倍，所有工匠和库房都换三班岗，每人发一块腰牌，没有腰牌谁也不准靠近。”
宁莹突然道：“我以前在龙渊阁，学过一种暗号——用不同长短的敲击声传递消息。要不咱们也给护卫队编一套？万一对讲机失灵了，还能用这个联系。”
“好主意！”陈方眼睛一亮，“你现在就编，越简单越好，比如‘一长两短’是遇袭，‘三短一长’是求救。让护卫队今天就开始练。”
众人各司其职，议事厅里很快只剩下陈方和灵韵。
灵韵帮他重新铺开疆域图，轻声道：“其实你早料到会有人来抢，对不对？不然也不会提前让二哥和谭峰练护卫队。”
陈方望着图上的朱砂圈，指尖在成都府的位置停留片刻：“对讲机这东西，能让消息跑得比马快，谁掌握了它，就等于掌握了先机。蔡京不会坐视不理，黑风寨不过是他放出来的狗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圈，将陈家堡围在中间，“但这里是咱们的地盘，想撒野，得问问咱们手里的刀和机子答不答应。”
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，照在陈方紧握的拳头上，映得他指节发白。
远处传来护卫队操练的呼喝声，夹杂着对讲机调试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，奏响了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