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华心头一沉,刚要应声,忽然听见工坊外传来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,施主们莫慌!”
话音未落,一道赤红身影如流星般撞破窗户,落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众人定睛一看,来人身穿洗得发白的僧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,脖子上却挂着串硕大的檀木佛珠,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油光锃亮。他双手合十,掌心却腾起半尺高的火焰,将涌来的蛊虫烧成了焦炭。
“高僧是?”盛华又惊又喜,看着火焰在僧袍周围跳跃,却半点烧不着布料,不由得暗暗称奇。
“贫僧法号火居,江湖人送绰号‘火居士’。”僧人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,掌心火焰突然暴涨,如同一把火伞撑开,“从杭州感业寺云游至此,听闻此处有蛊虫作祟,特来相助。”
他说话间,双手迅速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:“离火焚天,秽物皆散!”刹那间,十数道火舌从他指尖射出,如同灵动的火龙,顺着虫群蔓延的方向游走,所过之处,蛊虫纷纷发出“滋滋”的惨叫,化为灰烬,连地面都被烤得焦黑。
“好神通!”盛华看得目瞪口呆,连忙喊道,“大家跟高僧靠拢!往虫群少的地方退!”
工匠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聚拢过来,用工具清理出一片空地。
火居士一边操控火焰,一边对盛华说道:“施主,这些是‘噬铁蛊’,寻常火焰伤不了它们,得用佛门圣火才行。”
他指了指虫群后方,“你看,它们行动有序,定是被人用秘法操控,源头就在那里。”
盛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虫群最密集的角落,隐约有个黑影在晃动,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是万蛊门的人!”他咬牙道,“他们躲在后面操控母蛊!”
“无妨。”火居士双手一合,火焰突然凝聚成一道火墙,将虫群拦腰截断,“贫僧这‘离火功’专克阴邪,只要找到母蛊瓮,一把火就能烧干净。”
就在这时,工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陈方带着几个暗探冲了进来,身上还沾着打斗的血污。
“盛兄!宁姑娘!你们没事吧?”他看到火墙后的众人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,“这位是?”
“陈兄,这位是火居士,从杭州来的高僧,他的火焰能克蛊虫!”盛华连忙介绍,指着火墙另一侧的虫群,“万蛊门的人在后面操控,我们拿他们没办法!”
陈方拱手对火居士行了一礼:“多谢高僧出手相助!”他抽出腰间长剑,剑身上还残留着黑衣人的血迹,“高僧能否挡住虫群?我去解决操控者!”
火居士笑道:“施主尽管去,贫僧这火墙还能撑半个时辰!”说罢,他猛地吸气,火墙瞬间又长高三尺,逼得虫群连连后退。
陈方点头,对身边的暗探道:“跟我来!”
几人踩着被冻住的虫尸(那是之前宁莹用硝石水留下的),借着火焰的掩护,悄悄绕到虫群后方。
果然,角落里站着个穿灰袍的汉子,手里拿着个青铜哨子,正吹着诡异的调子。
他脚下放着个黑陶罐,里面不断爬出细小的红虫,正是母蛊。
“堂主说了,毁了这工坊,每人赏十两黄金!”灰袍人一边吹哨,一边得意地笑着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。
“天地归元功——裂石!”陈方突然现身,一掌拍在灰袍人后心。
那人惨叫一声,青铜哨子脱手飞出,黑陶罐也被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母蛊一死,虫群顿时乱作一团,四处乱窜。
“成了!”盛华见状大喜,指挥工匠们趁机反击,用火焰喷射器清理残余的蛊虫。
火居士收了火焰,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总算解决了。这些蛊虫被人用精血喂养过,比寻常的厉害十倍。”
陈方捡起地上的青铜哨子,哨身上刻着诡异的花纹:“这是万蛊门的‘控虫哨’,看来罗才是真急了,连这种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。”
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。
那笛声初听婉转悠扬,细听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,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刺人的耳膜。
“不好!”火居士脸色骤变,“这是‘摄魂笛’!能操控蛊虫的心智!”
话音未落,原本混乱的虫群突然停下动作,纷纷转头看向陈方等人,眼睛里泛起红光,再次发起猛攻,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,竟有几只蛊虫直接扑向火焰,硬生生在火墙上冲出几个缺口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盛华大惊失色,“母蛊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“是更厉害的操控者!”陈方握紧长剑,“这笛声的主人,比刚才那个灰袍人厉害得多!”
他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,眉头紧锁,“看来罗才不止派了一路人,这是想跟我们耗到底啊!”
火居士双手再次结印,火焰重新燃起,却明显比刚才微弱了许多:“贫僧的离火功消耗太大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陈方看向宁莹:“有没有办法阻断笛声?”
宁莹从药囊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:“这是‘障音丹’,能暂时隔绝声音,大家快服下!”
工匠们纷纷照做,果然觉得笛声没那么刺耳了。
陈方将符纸贴在剑上,对众人道:“火居士,麻烦您再撑片刻!盛华,带人保护好材料库!我去会会那个吹笛人!”
“我跟你去!”宁莹抽出软剑,剑身上缠着艾草绳,“我的剑法能克制阴邪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陈方点头,两人相视一眼,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冲去。
火居士看着他们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将剩余的内劲全部注入火焰之中,火墙再次暴涨,挡住了虫群的攻势:“施主们,加把劲!胜利就在眼前了!”
工坊内,火焰与虫群再次碰撞,笛声在空气中回荡。
“凝冰掌——!”冷凝素手翻扬,掌风掠过之处,工坊地面瞬间结起一层晶莹的冰壳,正往材料库涌去的蛊虫群像被按下暂停键,一个个僵在原地,变成密密麻麻的冰雕。
她额角渗出细汗,显然维持这大范围冰冻极为耗力,鬓边的碎发都被寒气凝成了霜花。
“看贫僧的!”火居士大喝一声,双掌往前一推,熊熊烈焰如火龙般窜出,顺着冰壳蔓延开来。奇妙的是,火焰只灼烧被冻住的蛊虫,碰到旁边的木料却自动绕开。
“滋啦——”冰雕遇火瞬间融化,蛊虫在高温中化为灰烬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,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檀香味。
陈方提着长剑在虫群边缘游走,时不时补上一剑,将漏网的蛊虫钉在地上。
他看着冰火交织的景象,忍不住咋舌:“这冰火两重天的招式,怕是比戏文里的还精彩!”
宁莹拎着硫磺粉袋,见缝插针地往墙角撒药粉,闻言笑道:“等解决了这些虫子,可得好好款待冷姑娘和火居士,好好谢谢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