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年六月初,许都的局势陡然一紧!
夏侯恪派出众多爪牙,四处打探伏家人的下落。纨??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
同时,皇宫门口的戒备,以及皇宫周围的巡逻频度,都得到了空前的加强。
一时间,许都的种种异动引发了全城的恐慌,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。
这使得刘协已经箭在弦上的出逃计划,平添了许多不确定性。
紧接着,刘协收到了一个让他更加心情低落的消息。
韦晃从前线冒险传递回来一个消息:曹操刚刚得知了皇子和废后不知去向的事。
曹操对此非常震怒,于是立刻派得力的亲信娄圭返回许都,调查此事!
刘协听到娄圭这个名字,觉得似曾相识,又知焉不详。
他偷偷拿出电子书,在《三国志》里搜索了所有娄圭的资料,居然真的很有收获。
————
原来,娄圭本人是曹操的发小好友。
当年在洛阳,他与曹操、袁绍、许攸、蔡瑁等人,都是一起斗鸡走狗的贵族纨绔,关系极为密切。
天下刚开始乱的时候,他跟蔡瑁一起辅佐刘表,但因为有差事没办好,怕被责罚,就转投了曹操。
娄圭可谓是曹魏集团的隐形大佬。
他是替曹操主持间谍、情报工作的,全权管理着曹操派往各地的密探,兼收集、整理各种情报。
曹操对他的信任,甚至胜于那几个姓曹、姓夏侯的。
有什么重大事件,曹操也总是首先和他密谈。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
可以说,曹魏集团的发展壮大,娄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。
不过,由于情报工作不适合抛头露面,娄圭所做的工作很少有人知道,包括他跟曹操的那些足以影响到天下大势的密谈。
甚至连娄圭明面上的官职也很小,只是一个杂号将军。而且,他只是享有杂号将军的俸禄,而并没有实质的兵权。
这导致娄圭在曹魏集团内部也是一个小透明,许多熟悉三国的人也不太了解他。
不过,跟谍战片里常见的情节一样,娄圭因为知道太多曹操的秘密,最终成了曹操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多年后,曹操仅仅因为娄圭的一句不敬之言,就把他给杀了。
————
了解了娄圭的资料,刘协顿时感到不妙。
曹操竟然让这号厉害的人物离开前线,亲自来调查伏家的下落,足可见曹操对此事的重视程度。
他的出逃计划已经迫在眉睫,但很显然,娄圭的到来很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。
更可怕的是,韦晃派出信使的同时,娄圭也开始启程南下了。
按照时间推算,娄圭大概率不会比韦晃的信使晚多少,甚至此刻他已经到达了许都。
刘协能怎么办?
他决定加快出逃的计划,尽量赶在娄圭有所行动之前,先行逃出许都。
刘协把计划的主要参与者——吉平、耿纪召到宣室,以商议对策。
吉平和耿纪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,他们一致劝说刘协立即实施计划。
其实,计划的早晚,很大程度是卡在宋都这里。
他们原先的计划是想办法把宋都也送出皇宫,和刘协一起出逃。
但现在看来,时间来不及了。
所以,提前计划,便意味着刘协要抛下宋都。
而且,如果宋贵人不随行,还可以让她充当一个关键的掩护者,出逃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。
刘协虽然很不情愿,但局势已不容许他做过多的思考。
耿纪和吉平则不断劝慰刘协:宋都只是一介女子,入宫时间又不长,更加没有皇嗣,曹操应该不会为难她的。大概率宋贵人会被遣返到娘家去。
耿纪也再三保证:只要宋贵人回了娘家,他就马上会运作宋贵人到荆州去团聚。
三人商议已定,吉、耿二人离开,刘协则回到后宫,准备去游说宋都。
在宋都的院子门口,刘协赶走了身后的几个小尾巴,自己却迟迟迈不出那向前的脚步。
这个时刻,是刘协穿越过来之后,心里最为煎熬的时刻。
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都开口:自己要逃走了,还必须要撇下她。甚至,这还需要她的配合!
宋都会是什么反应呢?这个单纯得有点幼稚的女人,他能接受这个自私而残酷的安排吗?
刘协在门口踌躇良久,才把心一横,大踏步走了进去。
有宫女上前迎住:“参见陛下。”
刘协随口问道:“贵人在做什么?”
宫女答道:“贵人在房里绣花,说是要给陛下做一件衣服。”
说话间,刘协推门而入。
宋都见刘协来了,慌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。
刘协大踏步走过去,边走边问:“什么东西?拿给朕看看。”
“不给看!”宋都双手背在后面,脸上则洋溢着调皮的笑。
刘协走过去,径往宋都身后去掏。
“别别,小心扎到手。”宋都见刘协非要看,急忙投降,把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。
原来,宋都正在做的,是一件没有完工的胫衣。布料已经缝好了,不过上面的刺绣图案只开了一个头,好像是一只鸟。
!刘协道:“你想绣什么,让下人们去做就可以了。”
宋都红着脸说:“这是给陛下做的。陛下国事繁忙,妾在后宫常常无事可做,所以就不劳下人们动手了。”
刘协把胫衣放在一边,挨着宋都坐下,又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肩头。
宋都则像一个孩子一样,低着头摆弄刘协腰间的玉佩。
刘协把它解下来,放到宋都手上。
宋都抬头问道:“陛下,这是何意啊?”
刘协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,才用不太连贯的声音说道:“爱妃呀,朕要走了。”
宋都笑道:“陛下要走就走呗!我让御膳房先备着菜肴,陛下别太晚回来就行了。”
“不是,朕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刘协松开宋都,两手交叠放在腿上,一边拨弄自己的手指,一边把自己将要出逃的计划,原原本本、仔仔细细的跟宋都说了一遍。
宋都一边听,一边低着头摆弄那块玉佩,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。
最后,刘协说:
“朕确实是想把你先送出宫去。但目前情况紧急,朕实在没有万全的办法,所以此事还得爱妃帮朕。
朕走之后,曹操定不会为难于你,必然会把你遣送回母家。
如果你愿意去荆州和朕团聚,你去找少府的耿大人,他自会为你安排。
如果你不愿舟车劳顿,你就在母家暂住。
三两年之内,朕必定亲提大军,克复许都,那时你与朕也可团聚。
或者如果你不想虚掷韶华,择婿另嫁,朕也绝对不会生气。”
宋都的鼻翼之间响起了轻微的抽泣声,几滴眼泪从宋都的眼眶滑落,滴在她的手上,
刘协感到无地自容,劝也没法劝,只是低着头,与宋都相对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刘协又鼓起勇气,摇了摇宋都的肩头:“爱妃,你愿不愿帮朕这一次?”
宋都仰起头,满脸泪痕,恰如带雨的梨花,遭风的海棠,带着哭腔说道:“陛下,你知道吗?我这月的月事晚了快十天了,还没有来。我应该已经怀了陛下的骨肉了。”
“什么?”刘协的脑袋嗡的一声,刹那间被清空了所有的记忆和理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