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高干的车队来到南郑城外时,刘协带着南郑的主要臣僚亲自出城迎接。
礼贤下士嘛,这个套路刘协熟悉得很。
等高干他们下了车,刘协一看,好嘛,这些人也太惨了,一个个衣衫褴褛的,跟乞丐差不多。
达官贵人的衣服,都是宽袍大袖的。如果爬个山,钻个树林,很容易挂破,然后这衣服就没眼看了,还不如老百姓的短衣。
这些人,看起来就是不知道翻了多少个山头,才来到这里的。
就这,他们明显也是在阳平关内洗过了头、脸,并且简单收拾了一下。
高干其实并不认识刘协,下了车之后是东张西望,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。
这时,便有人给他指:“看见没?黄罗伞盖下面那位,就是当今天子。”
高干这才慌忙领着众人上前拜见,呼啦啦跪倒一片,不住地叩头:“启奏陛下,罪臣高干,穷困来投,望陛下不计前嫌,开恩收留。”
他有什么罪呢?不奇怪,东汉末年的割据势力,哪个没有罪过?
当初高干跟着袁绍对抗曹操,从名义上说就是对天子的叛乱。人家曹操那可是拿着刘协的圣旨去剿灭叛乱的,名正言顺。要不说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有很多好处呢!
如今到了刘协面前,他不是罪人是什么?
刘协也特会做人,上前来把高干扶起,又赶紧招呼他身后的人也都起身。
他拉着高干打量良久,见高干约摸有三十多岁,身高八尺,面容俊朗,一身英雄气,不愧是个好绣花枕头。
刘协明知故问,带着惊讶的口气说道:“高爱卿,你不是在并州担任刺史吗?为何今日来到了这里?”
高干还以为他真不知道:“陛下有所不知。臣的并州,在数月前遭到曹操的无端讨伐。臣兵少力屈,不能抵挡,被曹操夺占了城池,妻子宗族多数蒙难。臣无所寄身,只好来面见陛下告诉。”
说罢,高干还真从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。
刘协道:“这曹操,果然胆大妄为,竟敢如此。朕听说你治理并州,颇有政绩,朕还想召见你,以作嘉奖。不期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爱卿。”
高干道:“近些年兵戈四起,道路不通,臣也经常想到许都拜见,却总是不得自由。礼数不周之处,还请陛下恕罪。
刘协道:“这都怪曹操弄权窃国,以致天下汹汹。如今他竟连爱卿的并州也夺了,朕断然不会坐视不理的。爱卿只要忠心为国,竭力辅佐于朕,爱卿的家仇,朕一定会给你报。”
当然,刘协的这点实力,离找曹操报仇还远着呢!但不管怎么说,刘协用这个话术算是跟高干统一了战线。
高干也算机灵,急忙说道:“若得为陛下效力,臣定当竭尽全力,以报陛下的知遇之恩。”
刘协道:“爱卿有这个心思,朕十分感激。但不知你身后的众人,是何来历?”
高干便转身为刘协介绍:“这个是臣的堂弟高平,这两个是臣的内弟范旭、范星,这个是臣的儿子高轼,其余诸位是臣在并州的僚属。”
高干介绍完毕,刘协把请高干等人入城。
入城后,他让诸葛亮带这些人到馆驿里安排住宿,洗漱沐浴,并给他们更换衣服。刘协自己则回到皇宫,在前院的大殿内安排宴席,要款待高干。
不一会,高干等人收拾一新,重新有了贵族的范儿,在郑安的引领下,来到皇宫里赴宴。
宴席上,刘协免不了又详细打听了一下并州的战况。
这高干还真够惨的,家属、亲戚里面,除了他给刘协介绍的那几个棒小伙子,别的人都被丢在了太原城里,估计这会都已经重新投胎了。
说到伤心处,高干免不了嘤嘤几声,不住地擦泪。
刘协也不觉戚戚,对高干再三劝慰。史书上说高干是个非常高傲的人,而眼前的这个高干,却是傲气全无,倒像个劫后余生的可怜人。可见兵败并州这件事,对他的打击有多大。
酒足饭饱之后,刘协让他们一行人先回馆驿里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,郑安到馆驿里宣旨:皇帝令并州属吏们到汉中太守府报到,量才任官。
这些人有愿意的,有不愿意的,但是刚到刘协的一亩三分地,没有人敢造次,乖乖地跟着郑安前往太守府。
诸葛亮先登记了这些人的姓名、籍贯、年龄等信息,然后与庞统、王威充当面试官,依次对这些人进行了面试。
然后,诸葛亮根据这些人的面试结果,将他们补充到太守府内,或外放到附近的县城里任职。
他们这是要干嘛?很简单,把高干的翅膀给剪了。这些人都是舍死忘生,追随高干而来的亲信,让他们还跟着高干,万一搞事情了怎么办?
这一面试不大紧,诸葛亮还真发现这些人个顶个的有本事,要么是治理政务的能手,要么是领兵打仗的行家。也有个别既不会理政也不会打仗的,但一定是个正人君子,充当法官、管理府库绝对放心。
还真应了仲长统的话,高干是能得人但不会用人,这些人才跟着他还真算是糟践了。
这一招,真是一石二鸟,不仅拆散了高干的小团体,还得了不少可用之才。
高干在馆驿里住得发慌,一整天都没人来搭理他。现在馆驿里就剩他跟几个亲属了,他的那些手下走了之后,也没有再回来。
直到又过了一天,刘协把高干召了过去,一见面就先夸他:“高爱卿,早就听闻你能得士,朕经过考验,发现传闻果然非虚,你手下的属吏个个都是贤良之才,朕全部委任了官职。”
高干心里叫苦:“完了!我成光杆司令了。面前的这位皇帝,会不会过些天把我咔嚓了?”
咔嚓他干啥?很简单的权谋思维,如果高干死了,他的手下就没了指望,自然就会忠心为刘协办事了。
当然他嘴上不能这么说:“陛下,这些人对陛下有用,也是臣的荣幸。”
刘协道:“不过呢——”
高干听刘协说了个“不过”,心里咯噔一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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