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中秋,刘协的财政危机慢慢的缓解了。
糜芳亲自来了汉中一趟, 拜见刘协的时候,给刘协送上了三十匹蜀锦和两万枚五铢钱。
这点财物属实不多,不过总算是让刘协有了赋税之外的收入。
对于之前一直没有给刘协送过钱,糜芳的解释是:前一段时间,他的生意还处于扩张期,资本消耗巨大,所以还没有产生稳定的盈利。
他表示以后会定期送分红过来,并且保证分红金额会逐渐提高。
他的话其实刘协并不怎么相信,糜芳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。但刘协也没有办法,他还能监督糜芳的账目不成?
糜芳在南郑停留了五天。在这五天里,他租下了两间铺面,创立了一家商行,专门经营丝绸和玻璃。今后他给刘协的分红,将通过这家店铺转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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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糜芳送来的钱,刘采芸也铸出了第一炉钱币。
按照刘协的指示,刘采芸所铸的五铢钱要比汉代官方铸的五铢钱稍微大一丁点,也厚一丁点。
因为东汉末年货币制度混乱,不少诸侯都私自铸造钱币。这些钱大都很粗糙,份量也不足,导致老百姓的认可度很低。老百姓最信赖的,还是旧的五铢钱。
大家有条件的话,可以去博物馆看一些各朝各代的钱币。汉代五铢钱的铸造工艺,实际上是中国古代钱币史的一个巅峰。汉代五铢钱比清代的“康熙通宝”、“乾隆通宝”什么的更加精致。这事本身就很魔幻。
不过,最烂的钱币也出自汉代,就是董卓所铸的“董卓小钱”,那工艺简直是儿童手搓的。
刘协明白:为了让老百姓迅速接受新钱币,必须把钱币的质量和份量提高上去。否则,对他这个皇帝的威信也将产生不利影响。
刘采芸铸出来的这种钱,表面光滑,字迹清晰,精致程度和汉代官方的五铢钱不相上下。
凭这种质量,刘协觉得新钱发行下去应该不成问题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,新钱币迅速进入流通,顺利地换成了粮食和布帛。不光汉中本地的老百姓和商人认可这种钱,外地的客商也非常乐意接受。
毕竟老五铢是皇帝造的,现在的新钱也是皇帝造的,质量也没分别,甚至还略好一些。
至于铸钱的成本,现在还很难核算,因为前期的投入是非常巨大的。
不过,因为前期的投入已经花出去了,铸的新钱无论如何也是回头钱。刘协相信凭刘采芸的能力,肯定能迅速把铸钱的成本降下来。
事实上,刘采芸凭借第一批模具,已经建成了一个铸币工坊,实现了稳定的量产。现在,这个工坊一天可以铸出1000枚五铢钱。
她还在努力改进工艺,以期实现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质量。
她给刘协的承诺是:年底前把产量提升到一天一万枚。
按谷物价格计算,汉代一枚五铢钱的购买力大约是3元人民币。
那么,一万枚五铢钱就可以买到三万斤粮食,差不多足够供应汉中兵马的粮草开支了。这已经是非常可观的财富了。
刘协下令免了汉中和上庸今年的田赋,暂且不论。往后,汉中的田赋、商税,加上铸钱,三项收入不仅能满足给官员开工资、给士兵发粮饷的开支,还能有不少盈余,可以让刘协放开手脚做更多的事。
不过,眼下刘协还是有些焦虑的。他的财政状况只是缓解了,但目前仍是开支大于收入的。今年到明年收麦前这段时间,还是挺难熬的。
至少,刘协还得再想想办法,才能顺利给下属们发“年终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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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,午后,高柔的官署。
高柔中午吃得有点饱,加上上午太过忙碌,他下午的精神头不是太好,哈欠连连的。
忽然,门吏匆匆过来禀报:“大人,官署门前来了一个十五、六岁的少年,说是要举报陈留官员中饱私囊、克扣赈济粮的事。”
高柔听到陈留二字,瞌睡顿时惊走了一半,因为高柔就是陈留人,家乡有事,怎么可能不触动他的神经?
“一个少年来举报?这倒不寻常。那人可曾报出姓名?”
门吏道:“这个我问了,他说他姓高,是你的远房本家。他还说有族中长辈托他送来的一个信物,你见了肯定认识。”
高柔面露狐疑之色:“信物?拿来我看。”
门吏便上前一步,把一件带绳的玉佩放到高柔面前。
高柔拿起来一看,眉头皱了一下,但表情又马上松弛下来。
他将玉佩放回到几案上,对门吏说道:“此物我一时也想不起来,不敢说认识。不过此人既然要举报地方官,想必手里有证据。你去引他过来,我问他一问。”
“诺!”门吏转身走了。
高柔面色平静地对旁边的两个佐吏说道:“我要接见一个举报者,事涉机密,你们回避一下。”
两个书吏唱了个喏,也转身走了。
几分钟后,门吏领着那少年来到了堂上。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高干的儿子,高平。
高柔朝门吏摆摆手,示意他回大门口去值守。
等门吏走远了,高柔这才站起身来,上前一把扯住高平,压低声音说道:“贤侄,过来坐下说话。此间人多眼杂,你说话时勿要高声。”
高平乖顺地跟着叔父坐下了。高柔把几案上的玉佩还给他,又出声问道:“听说你父亲兵败太原,亡入河西,至今下落不明。你今天怎么会来到这里?你父亲可还在人世?”
高平道:“承问,我父亲一切安好。此番来,是他叫我给叔父送一封信。”
说罢,他从怀里掏出高干写的信,递给了高柔。
高柔一边拆信,一边问道:“你父亲现在何处?”
高平道:“叔父请阅信,我父亲信里写得清楚。”
高柔把信展开来,上上下下足足看了三遍。
看过之后,他面色显得十分沉重,手搓着信纸低头思想。
想罢多时,他把信在蜡烛上引燃。信纸腾起红黄色的火苗,很快就烧成了灰烬。
高柔把手里剩的纸片翻过来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字迹留下,才把它丢在地上。
高平道:“叔父,我父亲请你同去汉中为官,你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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