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途古堡19(1 / 1)

临近傍晚,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古堡上空那层永恒的灰翳,将一片稀薄而温暖的金红色光芒洒落下来

云绛挽屏退了侍从,独自倚在自己房间那宽敞华丽的阳台雕花栏杆上

一位侍从在片刻前低声禀报,那个在迷宫中被发现的“眼镜”(陈航)已经被带回古堡,安置在客房里,虽然仍在昏迷,但经过初步处理,已无性命之忧

云绛挽听完,只是可有可无地“嗯”了一声,仿佛听到的是窗外一片落叶的消息,目光依旧投向远方

从他的阳台视角望去,可以清晰地看到古堡后方那片广阔的花园,以及那座如今已不再散发恶意的巨大迷宫

在夕阳柔和的光线渲染下,花园呈现出一种与白日和夜晚都截然不同的风貌

靠近古堡的破败区域——干涸的喷泉、锈蚀的雕塑、枯死的花坛——依旧残留着岁月的伤痕

但在暖色调的光晕中,这些残破反而蒙上了一种宁静的、如同古典油画般的沧桑感,少了几分死气,多了几分历史的沉淀

而远方的花园迷宫,那高耸的、墨绿色的灌木墙被夕阳勾勒出一道道金边,入口处那些色泽诡异的黑紫色玫瑰,在逆光中仿佛变成了剪影,暂时收敛了它们妖异的气息

整个迷宫区域,不再像白天那样弥漫着令人不安的荒芜,也不复夜晚那种活物般择人而噬的阴森,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、安静祥和的氛围之中

仿佛一个喧嚣了太久、挣扎了太久的灵魂,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与安宁

一直如同不祥光环般笼罩在迷宫上方的、那片无形的阴影和黑暗气息,确实已经彻底消失了

阳光(尽管是夕阳)似乎第一次能够毫无阻碍地亲吻那片土地

管家如同一个精准的、没有声息的影子,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阳台门口内侧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既不会打扰云绛挽的雅兴,又能随时听候吩咐

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,脸上戴着那张光滑惨白、毫无表情的面具

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身上,却仿佛被那身极致的黑与白所吸收,未能给他带来丝毫暖意

沉默持续了片刻,只有微风拂过远处迷宫树顶的细微沙沙声

然后,管家那平稳无波、如同古井深水的声音,缓缓响起,打破了这份静谧

他并非回答什么问题,更像是沉浸在某段悠远的回忆中,自发地开始叙述:

“那座花园,以及其中的迷宫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云绛挽耳中,“是由古堡的第三任主人,阿多尼斯·冯·埃伯哈特爵爷,在他最鼎盛的时期下令建造的”

云绛挽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远方,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栏杆上轻轻敲击,似乎只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

管家继续叙述,语调依旧平稳,但若仔细分辨,或许能察觉到那平稳之下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尘埃般飘落的感慨

“当时,爵爷刚刚迎娶了他美丽的夫人,一位来自南方、极其喜爱玫瑰与下午茶的贵族小姐,为了博取夫人欢心,也为了彰显埃伯哈特家族的财富与品味,爵爷不惜重金,聘请了当时最负盛名的园林大师,耗费数年光阴,建成了这座融合了法式规整与英式野趣、并拥有当时最大规模树篱迷宫的花园”

他的话语仿佛在空气中勾勒出了一幅早已褪色的繁华画卷

“那时的古堡,是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明珠,花园里四季繁花似锦,尤其是玫瑰,种植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品种,香气馥郁,色彩斑斓,绝非如今这般……模样,喷泉日夜不休,流淌着清澈的活水,天鹅在池中嬉戏,每当夜幕降临,古堡内便会举办盛大的宴会和舞会,烛火通明,如同白昼,来自各地的名流、贵族、艺术家汇聚于此”

说到这里,管家那惨白的面具,似乎微微转向了迷宫的方向,尽管看不到眼神,却能感受到一种凝视过往的专注

“而当时的爵爷,阿多尼斯老爷,不仅是一位富有且有权势的贵族,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音乐家,尤其擅长钢琴,他的演奏,据说能令夜莺屏息,让繁星坠落,在那些宴会上,他的琴声是绝对的焦点,能收获无数惊叹、爱慕与真诚的赏识,音乐,是埃伯哈特家族在那个时代的荣耀象征之一”

画卷的色彩开始变得黯淡,管家的声音也似乎低沉了一分

“然而,盛极而衰,似乎是许多古老家族无法摆脱的宿命,随着时间的推移,由于种种原因——战争的影响、投资的失误、后代的不肖……埃伯哈特家族逐渐走向了没落,维持如此庞大的古堡和花园,需要巨额的开销,当财力捉襟见肘时,最先被削减的,往往就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享受”

“花园,渐渐失去了足够的人手进行精细打理,珍稀的玫瑰因缺乏照料而枯萎、变异,或被更顽强的、野性的植物所取代,喷泉干涸,雕塑锈蚀,小径被荒草淹没,到了现在这位……陷入沉睡的主人这一代,情况更是急转直下”

管家的语气在这里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变化,那并非不满,更像是一种……无可奈何的陈述

“现在的主人,与他的先祖们截然不同。他对音乐……不仅毫无兴趣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排斥的,他认为那是旧时代浮华无用的象征,古堡内曾经珍藏的大量乐器和乐谱,或被变卖,或被遗弃在储藏室积灰,连带着,与音乐鼎盛时期紧密相关的这座花园,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维护的理由和资金”

“如今,您所看到的古堡,只是依靠着某种……古老的契约和沉淀的力量,勉强维持着主体结构的完整与基本的运作,但像花园这样的地方,”

他微微抬手,用戴着白手套的手,优雅而准确地指向那片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宁静的迷宫

“早已无力回天,只能任由其在时光中慢慢……腐朽”

云绛挽一直漫不经心地听着,仿佛左耳进右耳出

直到管家的话语落下片刻,他才轻轻嗤笑一声,望着那片祥和之下难掩破败的花园,用一种仿佛掺了蜜糖却又淬着冰碴的语调,慢悠悠地说道:

“好可怜啊……”

他的声音拖长,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怜悯,随即话锋一转,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而刻薄:

“腐烂的东西……肯定会招来不少苍蝇吧?”

他指的,显然不仅仅是那些枯萎的植物和锈蚀的雕塑

一直如同雕像般沉稳的管家,在听到这句话时,那惨白的面具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

他并没有被冒犯的迹象,反而,从那光滑的面具之下,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仿佛带着无尽沧桑的轻笑

那笑声短促而空洞

然后,他用那恢复了绝对平稳的语调,回应道,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:

“人,总是要为自己的贪心……付出代价的”
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似乎触及了古堡没落、主人昏睡、乃至迷宫囚禁幽魂的某些核心秘密

那代价,或许远比金钱的损失更加沉重和残酷

云绛挽闻言,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更没有再追问

他精致绝伦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和厌倦

他猜到了

无非就是那些老旧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套路

或许是为了永恒的生命、或许是为了不该拥有的力量、或许是为了挽回逝去的爱情或荣耀……

最终与某种黑暗的存在做了交易,引火烧身,导致了家族的诅咒、力量的反噬、或者被自己召唤来的苍蝇(比如那些强盗幽魂?)反噬

贪婪、背叛、愚蠢的愿望、无法承受的代价……这些戏码,在无尽的回廊里,他看得太多,早已腻味

“关我什么事”他轻声自语,语气淡漠到了极点,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

他不再看那花园,也不再理会身旁如同活历史般的管家,转身离开了阳台

将那片浸染着夕阳、承载着过往辉煌与罪罚的景色,连同那些陈腐的秘密,一同抛在了身后

夜幕如期降临,将迷途古堡再次拥入它深沉的怀抱

然而,与之前几个夜晚那如同实质般粘稠、充满了无形窥视与低语压迫感的黑暗不同,今夜的氛围,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

云绛挽依旧独自伫立在他房间那宽敞的阳台上

夜风带着花园泥土和植物清冷的气息拂过,吹动了他额前几缕乌黑的发丝

他微微仰起脸,望向夜空

今夜,月亮竟然难得地挣脱了层层叠叠乌云的束缚,探出了半张清辉凛凛的脸庞

或许是因为盘踞在花园迷宫中的那些怨念深重的幽魂已被【菟丝花】吞噬净化,一直如同诅咒般笼罩在花园上方的、那片格外阴沉浓郁的云层也随之消散了不少

清冷的月辉如同潺潺流水,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,主要洒落在花园区域,尤其是那座此刻显得格外静谧的迷宫之上,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银亮的边廓

然而,古堡主体建筑的上空,依旧被厚重得化不开的乌云严密地笼罩着,月光无法直接穿透

只能从花园的方向,斜斜地照射过来,如同舞台上的侧光,巧妙地勾勒出阳台和其上的身影

云绛挽,就站在这片明暗交界的光影之中

月光如同最忠诚的仆从,贪婪地亲吻着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

那冷白色的光华在他身上流淌,让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、玉石般莹润无暇的质感,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吸纳了月华的精魅

五官的轮廓在侧光下显得愈发立体深邃,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梦笔,组合成一张超越了性别、充满了魔性魅力的面容

那双蕴着浓墨的眼睛,在月下更显幽深,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着天边那弯冷月,折射出一种冰冷而纯粹的光泽

最引人注目的,依旧是左眼眼角下那颗殷红的泪痣

在月光的清冷色调对比下,那一点朱砂红得愈发惊心动魄,如同雪地里唯一的落梅,又似完美白釉上偶然滴落的釉里红,为他那近乎非人的美,注入了一丝妖异、脆弱而又极具侵略性的风情

他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什么也没做,便已是一幅活生生的、流动的“月下美人图”

夜风拂动他略显宽松的丝质睡袍衣袂,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身姿,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,又像是月神不慎遗落人间的珍宝

周围的黑暗与远处古堡的阴沉,都成了衬托他这份惊世之美的绝佳背景

【(直播间,弹幕必将再次为这份美而癫狂)】

【(窒息)月下美人……我找不到别的词了……】

【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美貌吗?每一次看都觉得是第一次见到!】

【泪痣!月光下的泪痣杀我!那种破碎又妖孽的感觉太绝了!】

【古堡和乌云都成了他的陪衬……世界仿佛在以他为中心重新定义‘美’的概念。】

【(狂热)赞美无上的美!月光亦要匍匐在他脚下!】

【(理智丧失)我愿意用我十年寿命换他看我一眼!】

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

当悬挂在古堡某处的古老钟摆,沉重地敲响第十二下沉闷而悠远的钟声时,午夜,降临了

“咚——”

“咚——”

……

这钟声,其实前几夜都有响起,准时在午夜时分回荡在古堡的每一个角落

只是那时,新人们要么在房间里瑟瑟发抖,要么已经成为了规则的牺牲品,无人有胆量、也无暇去探寻这钟声的来源

午夜的禁忌如同死亡的宣告,让所有人都不敢越雷池半步

至于云绛挽,他自然更不会主动去招惹这种麻烦

他对解密、探险缺乏兴趣,除非那“麻烦”能主动带来让他觉得有趣的“乐子”

然而,今夜似乎有些不同

他体内那刚刚饱餐了两顿、正处于能量充沛、甚至有些精力过剩状态的【菟丝花】

在午夜钟声敲响的瞬间,传递出了一股清晰而活跃的意念

那意念混合着讨好、炫耀,以及一种……类似于幼猫捕捉到老鼠后,急于叼到主人面前展示、期盼得到赞许和奖励的急切情绪

它似乎在向云绛挽自告奋勇

【主人!主人!我吃饱了!有力气了!让我去!让我去把那个吵人睡觉的破钟找出来!把它拆了给您当玩具!或者……或者把藏在钟声里的好东西抓回来给您尝尝!我很厉害的!你看我白天多能干!】

在吸食了两股强大的力量后,它似乎可以通过意念来向云绛挽准确传递想法了

这股意念如同一条摇着尾巴、跃跃欲试的小狗,充满了想要建功立业的渴望,急切地想要向主人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成长

云绛挽清晰地感知到了【菟丝花】这股谄媚又蠢蠢欲动的情绪

他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,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、混合着无语和嫌弃的表情

他甚至懒得用言语回应,只是随意地、如同驱赶耳边一只嗡嗡叫的飞虫般,朝着空中挥了挥手

那动作慵懒而敷衍,意思再明确不过:

【一边去,别来烦我】

得到这般打发的【菟丝花】,那高涨的情绪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委委屈屈地、讪讪地收敛了起来

然后顺着门缝下面出去了

虽然主人不在意,但是它会尽可能捕到大的猎物让主人开心的,冲吖

云绛挽的目光重新投向月光下静谧的花园,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

【菟丝花】那点打猎献宝的小心思,远不如欣赏这片难得的、没有幽灵聒噪的月下景色来得重要

午夜的钟声依旧在回荡,但捕猎者已经出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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